作者:谈浔
两人之间有一道解不开的结,这些年来令孟图霍特普如鲠在喉、食不下咽。
孟图霍特普胸腔剧烈起伏,终于难忍道:“你再是介意我当年杀了那个谁,如今你也怀上了别人的孩子,狠狠地报复回来了。”
沈沉蕖终于将眼珠一转看着他,仿佛用眼神踩在他脸上,道:“我没兴趣报复你,而且难道孩子是维萨罗的吗,还是维萨罗的转世?”
孟图霍特普抓狂道:“我没法子,馡馡,我无法忍受他成为你的丈夫、当着我的面亲你,在阿比多斯城,一墙之隔,他对你……除了我,同你亲密的男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沈沉蕖甩了他一巴掌。
孟图霍特普挨完了,又紧紧抱他在怀,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话语中毫无悔改之意:“那个让你怀孕的男人,也必须死。”
沈沉蕖嗓音里带着冰冷的怀疑:“当年在阿比多斯,我们才认识几天?孟图霍特普,你的爱未免一文不值。”
“不是刚认识!”孟图霍特普分辩道,“馡馡,在你一无所知之时,我已经爱了你很多、很多年。”
“即使没有那些年,”他语气坚定,“我也会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爱上你,并非轻浮的、心血来潮的爱,是至死不渝、永生永世的爱。”
孟图霍特普俯身吻住沈沉蕖。
舌头深而重地侵入沈沉蕖口腔,燎起一阵炙热的情潮。
话音在唇齿之间消融模糊,十足暧昧:“圣女……埃及臣民但有所求,你都会尽力满足,你只当怜悯我,好不好。”
他边说,边抵着沈沉蕖舌根凶狠地吸口允,压得沈沉蕖口中控制不住地泌出津液。
津水每每涌出,都被孟图霍特普的唇毫不犹豫地掠夺去,紧接着又是一下猛吸舌根。
这种吻法强势到令人难以招架,仿佛要把沈沉蕖含化了吞入腹中。
沈沉蕖被他吻得说不出话,连吐息都变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满室只剩唇舌交缠间发出的泠泠之声与两人一轻一重的急促口耑息,漫天星斗都要听得羞红脸。
许久后,孟图霍特普才松开沈沉蕖的唇。
沈沉蕖别过脸去,十指攥着床单平复呼吸。
这床单采用漂白亚麻材质,细腻如纱。
边缘游弋着彩绘芙蕖纹,将沈沉蕖的肌肤衬得尤为雪白透亮,几乎渗着隐隐的微光。
孟图霍特普看得眼神发直。
轻纱蓦地飘起,沈沉蕖瞳仁中波澜顿生,警告道:“我怀孕了。”
他已经屡次以此为由,将孟图霍特普拒之门外。
仿佛每次都奏效,因为孟图霍特普的确每次都不到沈异形的家。
但也像从未奏效,因为孟图霍特普简直像阅读过什么歪门邪道的秘籍,最终实现的效果与撼动沈异形的家相差无几。
包括这一次,孟图霍特普依然狞笑一声,道:“那换个方式。”
第74章 埃及圣女(9)
沈沉蕖半信半疑,刚要开口,便倏地“唔”了声,旋即紧闭双眼,咬紧了唇。
同意“孕育”沈异形之后,他的感官似乎不知为何变得更加敏锐。
一丝轻微的触碰都可能激起汹涌的颤栗。
孟图霍特普行为恶劣,也很熟稔,来自于七年间无数次的实践。
掌中肌肤柔滑软腻如新雪,指腹轻轻一蹭便留下一抹脂红的印痕,拍击时自然更甚。
若有第三者在场,见到他的举止,定会当即怒发冲冠、诘问法老竟敢打圣女!
圣女看上去那样难受,法老于心何忍!
孟图霍特普目光深邃如长夜,直直锁定沈沉蕖此刻凌乱的情状。
自从宴请库施之后,他越来越觉得沈沉蕖拒人于千里之外,整个人飘渺疏离,哪怕用掌心死死拢住,也会如轻雾流水般消失无踪。
只有这样,看沈沉蕖被他逼迫到极限,崩溃地沉沦于人类生之本能,他才能确认沈沉蕖是真实存在的,是可以紧紧抓住的。
沈沉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抽离出身体。
整个人犹如从高空止不住地下坠,四肢百骸都在痉挛。
他无力地呼吸着,面上蒙着一层香气氤氲的薄汗,浸得眉心那枚蓝色小痣如被水墨晕染开来,一片雾霭朦胧。
纵然闭着眼,泪珠仍旧止不住地滚落。
最终,他仿佛濒死般呜咽了声,脱力地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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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河祭之日到来。[注]
皇室早早便针对尼罗河不泛滥实施一系列良策,也成功稳定了今年埃及子民的生产生活。
可是接下来三年不泛滥的预言仍如巨大阴影,盘旋在每个埃及人心头。
尤其还牵扯到沈沉蕖。
他是否曾真的屈尊嫁给一个庸常的凡人。
是否,以妻子的身份,赐予对方一份与对任何信徒都不同的爱意。
是否有孕,是神明天然自孕,还是在近日与男人通奸,甚至心甘情愿为此生育。
是否会因此招致灾祸……
那幅将沈沉蕖有孕描绘得淫浪冶艳的画像是个引子,令相当一部分人们直面内心的真实想法——沈沉蕖的气质除了圣洁清冷之外,本身就含着隐秘而致命的性吸引力,他们所忌讳的并非圣女被渎,而是渎神者不是自己。
他们生出了渎神的谷欠念,便再也不能以纯粹信徒的平常心看待,忘记了所谓的生育是神圣的、神的繁衍更是至高无上,他们无法虔诚祝福、伏愿圣女在有孕之后神性可以再进一步,而只是猜忌、嫉妒、疑神疑鬼。
有人甚至在这些时日冲去阿比多斯城打探消息。
然而纵然是阿比多斯城中七年前见过沈沉蕖的人,闻言也是一脸晴天霹雳。
……一整个商队对圣女献殷勤的人那样多,个个争先恐后、互不相让。
他们怎么会想到里头还有一个是圣女的正牌丈夫?
且大多数城中人都仅与圣女有一面之缘,总不能非亲非故、跑到圣女跟前去询问这些舔狗里头有没有他老公吧,未免太冒昧!
但无论婚孕是否为真,关于沈沉蕖的吉凶,几乎所有埃及人都认为沈沉蕖不会是晦气的、灾殃的存在。
埃及人本能般信仰着、信任着沈沉蕖。
这种意志如同坚实堡垒,抵挡住了捕风捉影的预言。
甚至抵挡住了尼罗河已经不泛滥的事实。
法老孟图霍特普有意要此次河祭比往年更加隆重盛大。
一则安定民心,平息关乎沈沉蕖的流言;
二则彰显君权神授,稳定统治。
红日初升时,围观的底比斯民众便熙熙攘攘守在尼罗河畔,朝阿赫特阿蒙神庙的方向张望。
遥遥听见颂歌之声,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首先出现在视野中的,是法老与圣女的身影。
两人并肩坐在金船之上。
身后便是承载圣女佩塔蒙尼、创世神阿蒙·拉、尼罗河神哈比、及鳄鱼神索贝克神龛的驳船。
驳船长达四十腕尺,作为圣船,其原材料是纯银,与前方金船一样光芒熠熠。
船头船尾装饰着金色狮首形象的阿蒙·拉神,船上装备盾牌、匕首、斧头和长矛以护卫安全。
关于驳船上的神像,孟图霍特普曾表示异议。
要求加入自己的塑像,与沈沉蕖并排。
礼官闻言瞠目结舌道:“法老,您不正是阿蒙·拉神的化身吗?”
孟图霍特普握着腰刀,烦躁道:“不是,他是他,我是我!”
礼官扫了一眼那把刀,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道:“……啊?”
其实过往也有法老要求以自己的形象与姓名塑像。
可孟图霍特普起初并未提过。
今次听见索贝克神将与沈沉蕖摆在一起,又突兀地发起火来。
明明他往年对人家索贝克神没有意见的!!!
最终还是沈沉蕖派侍女来说让法老滚过去,孟图霍特普才停止暴走,不再为难礼官。
驳船之后随着一列小船。
祭司手持叉铃,乐师或拍打手鼓、横抱鲁特琴,或吹奏长笛、铜喇叭,舞者则佩戴金铃与象牙拍板。
贵族与官吏们身上香氛缭绕,歌声嘹亮,赞颂诸神与尼罗河的伟大。
尼罗河碧波荡漾、水光粼粼。
温柔地托举着朝阳,推动河祭诸人从东岸渡至西岸。
登陆时,二十四位祭司扛起驳船,众人继续沿河谷堤道向前。
人群也随着圣船行进方向而流淌。
在抵达最终目的地——西岸的奈赫恩哈比神庙之前,圣船会在沿途的神庙或驿站停歇修整。
他们将圣船卸下,并将乐声推向高丨潮。
此时,埃及民众将被获准接近神像,可以供奉祭品并祝祷。
面包、啤酒、牛肉、鹅肉、牛奶、蜂蜜、葡萄酒、芙蕖、纸莎草……
男女老幼将最圣洁的物品奉与诸神。
与此同时,视线都按捺不住地望向沈沉蕖所在之处。
按照河祭惯例,渡河之后的陆路,法老也该步行率领。
可沈沉蕖双腿不能行走,于是便改为乘双轮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