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谈浔
抱着他大腿,声泪俱下,恳求他救一救集团。
大股东身体的确柔软,又萦绕着好闻的香气。
工程师脸贴着对方的腿侧,忍不住蹭了蹭,还闻了闻。
沈沉蕖:“……”
他就游戏任务提出疑问:“剧情会操控别人恨我,而能量收集的方式是我要想办法,让他们背叛自己身上的剧本、不要恨我?”
对上他的眼睛,工程师头晕目眩,小鸡啄米般点头,反应过来又立即摇头。
“除了消减恨意,还包括但不限于整体剧情精彩度、玩家高光闪耀度、世界维系贡献度……总之,世界完成度须经过综合智能研判,能量饱和后,玩家会自动脱离并进入新世界。”
沈沉蕖蹙眉道:“后面这几个因素还可以一试,但别人要恨就让他恨去,我管他做什么。”
工程师:“……”
“没关系!”他高亢道,“您这样的性格,或许正是我们项目的天选玩家,能够开辟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游戏传奇!”
别的不说,单说世界维系贡献度这一项。
他已看得分明,沈沉蕖眼中有神性,外冷内柔。
极有可能会为了消弭他人之苦痛,而甘愿自我献祭。
在当下这自我意识强到无以复加、先己后人成为共识的新纪元。
这种悲天悯人之品质,是多么打着灯笼也难寻!此刻错过便是一生遗憾!
沈沉蕖尚未答复,视野景象突然一变。
工程师直接扛起他,强行冲向游戏区域,泪流满面道:“请您体验一下吧!!!”
……
现实世界的时间,会一直停在玩家进入游戏的那一刻。
沈沉蕖离开联邦世界,才缓了没几秒,机械音便再度响起。
【新世界入口即将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第39章 封建世家(1)
老一辈说,出行时若碰上雨水,便是吉祥的兆头。
前往机场途中,景物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昏暗。
挡风玻璃上一滴滴水珠碎裂,一场急雨不期而至。
雨刷器划过,红灯的亮光由朦胧变清楚。
聂宏烈手掌往前一撑,探身来吻身边人。
沈沉蕖一偏头避开,双眼始终在看屏幕里的自然微观摄影纪录片,视野里没有聂宏烈,却精准预判道:“现在不亲。”
聂宏烈笑了下,大掌不费吹灰之力便扣住他后颈,硬是狠狠亲了他一口。
沈沉蕖慵懒地睨他一眼,提醒道:“绿灯了。”
聂宏烈这才回去开车,笑道:“闷闷不乐的,这个家不回也罢。”
说完便打方向盘,要换个目的地。
“只是晕车,才提不起精神,”沈沉蕖眼睛有些酸胀,闭眼休息数秒,道,“而且我要去采风。”
“采风的地方有的是,”聂宏烈语气蓦然正经下来,“老实说,我们家不算什么好地方,尤其不适合你去,今年如果你不提,我还是不会回去。”
东琴市,聂家。
聂宏烈十八岁便离开那里,如今一眨眼都快十五年了。
雨点劈劈啪啪肆意洒落,甚至令人产生这雨永远都不会停下的错觉。
沈沉蕖无意识地收拢十指。
盯着挡风玻璃外的景物,脑海中一遍遍确认现在的时间地点,缓了缓呼吸,才开口。
“你们这种家族,不是最讲究仁义孝悌的吗,你这么多年不回去,岂不是不肖子孙,要逐出家门?”
“所以我更不能回去了,”聂宏烈满不在乎道,“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能不能好好洗洗脑子,别张口就是那些老掉牙的规矩。”
路越来越堵,前头车辆开始大排长龙,纹丝不动。
聂宏烈半点没有行程卡顿的烦躁,反倒心满意足地再次伸着脑袋去啃沈沉蕖。
但一凑近,他便皱起眉头,拭了拭沈沉蕖额角沁出的细汗,道:“晕得厉害?”
说着便想靠边停。
“有点闷而已,”沈沉蕖打开车内空调,道,“现在停车,难道步行去机场?”
六十公里路,聂宏烈却笑得很随意道:“如果不下雨,背上你走,就当越野训练了。”
他又细细观察沈沉蕖一阵,确认沈沉蕖脸色没再变差、只是有些乏力,才没再试图停车。
“你身体弱,只管画你的画,”他摸摸沈沉蕖的发尾,道,“到了聂家,不管谁找你,你都不用理。”
罪恶的黑手覆在冷雪似的柔软发丝上,摸来摸去,摸了又摸,摸个没完,摸得沈沉蕖不高兴了。
两分钟,两分钟是这只猫忍耐头部抚摸的社交边界时长,再久便会情绪过载,需要独处来自我调整。
沈沉蕖又多忍了五秒,才伸手推聂宏烈。
聂宏烈反倒擒住他手,整只裹住。
掌心骤然触及一线冰冷触感,聂宏烈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沈沉蕖身上衣着十分简约,柔软垂顺的白衣黑裤。
只是凭他这脸与身材体态,任何衣服都能获得顶级加持,即使他披只麻袋,也能穿出奢牌古董高定的效果。
他全身上下的饰品也只三件。
右腕上的鲜红色宝石骨钉,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以及左手食指上一枚素圈。
聂宏烈黑着脸怒视那素圈,道:“什么时候才肯摘掉这东西?”
沈沉蕖阖上眼往后倚,道:“这不是婚戒,也没占用婚戒的手指。”
聂宏烈低吼道:“可你已经嫁给老子了!”
沈沉蕖指尖点了点素圈,神态自若道:“即使他没和我结过婚,也是我的家人。”
都二婚了还戴着亡夫送的戒指,现任的婚戒倒是三天两头找不见。
聂宏烈就没见过这么渣得明明白白理直气壮的小猫。
近在上周末,聂宏烈精心筹备大半年的求婚计划终于付诸实施。
鲜花珠宝装点庄园,烟花彻夜不息。
许多无人机点亮天空,切换排列为手戴钻戒、marry me、NHL[爱心]SCQ……的形状。
市中心高塔大屏旋转着“馡馡宝宝,嫁给我吧”的字样……
彼时聂宏烈单膝下跪,仰头时觉得沈沉蕖的面色十分复杂。
那种艺术家面对大俗人时的无奈隐隐约约一闪而过。
而后换成一种忧愁、不忍与茫然交织的神色,甚至像是夹杂着一丝痛苦和决绝。
反正没有喜悦和甜蜜。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头,叹息一般轻声道:“好。”
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好,没有把我的大名打上去。”
聂宏烈根本没想过成功,五年计划十年计划甚至终生计划都做好了,正在忐忑之际,一瞬间简直被无限狂喜包围。
紧紧抱住沈沉蕖时的快乐,持续了这么多天仍然满到溢出。
终于恢复通行,沈沉蕖不再理会聂宏烈,又继续去看屏幕上的棘尾虫用纤毛制造水涡。
银色流沙与墨蓝色水波流淌推拉,如同银河舞于夜空,奇妙至极。
聂宏烈开车,深知沈沉蕖这小坏蛋没心没肺,跟他生气只会气死自己。
他强行盖住自己那坛老陈醋,跟没事人一样笑道:“我们家那群人,听见同性恋跟撞上妖魔鬼怪一样,比古代人还保守,你何必去看他们的脸色。”
沈沉蕖不经意道:“你当年离家,也是因为发现自己是同性恋?”
聂宏烈勾了勾唇角,道:“终于也会对老子好奇了?”
沈沉蕖又不讲话。
聂宏烈又兀自道:“老子不是喜欢男的,只是喜欢你。”
沈沉蕖垂着眼,似在沉思。
他眼尾线条流畅地延伸出去,墨线一般,显得疏离而冷艳,可细看又透着温柔缠绵。
雀羽似的睫毛在他瓷白肌肤上投下浅淡倒影,眨眼时,上下睫毛舒缓地一合一张,有种端庄贞静的闺秀气质。
他周身的气息总是很清净。
仿佛画中走下来的矜贵人物,与车外的熙熙攘攘分属两个世界。
聂宏烈耳畔又响起求婚当日,司徒广的那句话。
“别怪兄弟没提醒你,活人永远斗不过死人,过了今天,你可就跳进火坑了啊。”
彼时聂宏烈笑得阴笃笃道:“多谢你劝我,我只相信死后皆空、事在人为,而且你的眼睛能不能从我老婆脸上挪开?”
司徒广摸了摸鼻子,梗着脖子道:“看一看还要紧了,看你小气的。”
又调侃聂宏烈:“你小子,头一回见人家的时候,是怎么跟我嘴硬的,我还真信你看见这样天仙似的美人而不心动,是条真正的直男。”
直男。
聂宏烈嗤之以鼻。
当直男有什么好处,能娶到沈沉蕖吗?
连他家那一帮活在旧社会的老老少少,都未必是真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