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 第64章

作者:谈浔 标签: 天之骄子 甜文 快穿 爽文 狗血 万人迷 穿越重生

签好之后,沈沉蕖递还给他,司徒广踌躇一刻,问道:“能、能合个影吗?”

不远处,翠姨一听这话便一剔眉毛,立即要发作。

沈沉蕖忙按住她胳臂,对司徒广道:“抱歉。”

司徒广马上道:“不,是我,我该说抱歉,是我冒昧了。”

回去路上,聂宏烈脸色有些发僵。

但司徒广沉浸于与沈沉蕖的惊鸿一面及美妙互动,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反常。

转过一个路口,聂宏烈忽然问道:“他都结婚了,你还喜欢?”

司徒广大声澄清道:“他的确是结婚了,但又丧偶了。”

“那人你也认得,莫靖严。”

聂宏烈挑了挑眉。

酒店大亨,上个月死于空难。

聂宏烈与他在生意场上没什么往来,却也听说他打了三十几年光棍,今年终于娶了个老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藏在家里谁都不让见。

“沈老师……”聂宏烈沉吟道,“他叫沈什么?”

“对外么,他画上署名只有单字‘沈’,收藏他的画的人也只能叫他‘沈老师’,他给我签的也是‘沈’,”司徒广得意道,“但我知道,他叫沈沉蕖。”

聂宏烈:“……”

北都话的突出特点就是吞字严重,字与字之间黏连在一起。

是故他根本没听清司徒广说的名字。

聂宏烈不确定道:“……叫什么,沈人鱼?”

司徒广:“……”

他唇角抽搐了下,用普通话字正腔圆道:“沈、沉、蕖!”

又陶醉道:“不过你还真别说,‘沈人鱼’也很贴切,女神刚刚那一身打扮,可不就是美人鱼?身上也特别香,冷冷淡淡的,刚刚给我签名的时候,我差点昏了头趴他身上闻……只是可惜,没和美人鱼合上影,要不然的话,我都不敢想我会是一个多幸福的男人,我得打印出来贴满墙,再放一沓在被窝里,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

聂宏烈忍无可忍地打断道:“他不跟你合影,是想保护隐私?刚才那么多人排队,以前也不会少吧,他的照片一张都没传出去?”

司徒广摇头道:“他那长相,要是在网上传开,那还得了?反正大部分人都会尊重沈老师的意愿,不拍他本人,哪怕有心痒偷拍的也只会自己私下欣赏,那零星几个博眼球传到公共媒体的……以前莫靖严那老东西会解决,现在他死了,沈老师无依无靠的……”

聂宏烈眼皮一跳,果然听司徒广道:“当然就由我来守护女神。”

“……”

这些二世祖要删个帖封个号易如反掌,聂宏烈转而道:“莫靖严都三十六了。”

“可不是吗,”司徒广听出他言下之意,道,“比沈老师大了整整十三岁,这老东西也是好命。沈老师才二十三就丧偶,小小年纪,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来硬的来软的,等着当沈老师第二春呢。”

“不过……”司徒广忽然斜眼睨他,道,“以前没见你对谁这么问东问西的,你小子也打了三十一年光棍了,不会对沈老师有企图吧!那你把那位梦中情人放哪?”

他满心满眼都是女神,对聂宏烈说过的话压根没过脑子。

浑然没注意那句“长头发,雪白的,皮肤特别白”。

聂宏烈却不可能忘记。

何况,他在梦中听过那道声线。

他也没告诉司徒广,这小子闻得上头的香味,他也在梦中无数次深嗅。

可是……

聂宏烈手下一位总助姓张,工作能力过人。

可上个月这年轻人却神思恍惚、频频犯错,气得聂宏烈屡屡拍桌子大发雷霆。

某日聂宏烈听见楼梯间有怪响,第一反应还当是狗叫,再一听是小张总助。

小张总助正对着手机又哭又嚎“你忘了他吧宝宝我不能没有你”。

儿女情长害人不浅,沈沉蕖又要多久才能忘了莫靖严?

“他心里有人,”聂宏烈粗着嗓子道,“我能有什么企图?”

--

第二回见沈沉蕖,便是第二天那场个人画展。

在所有人都离去之后,沈沉蕖突兀地扶住墙壁,脊背弓起,身体不由自主地下滑。

聂宏烈大踏步上前,手臂一把撑住他,问道:“你怎么了?”

沈沉蕖呼吸极其快且深,泪水汗水混合着滑落,流过下颌,打湿纤直的锁骨。

翠姨急吼吼冲过来,她显然经验丰富,将纸袋扣在沈沉蕖口鼻处,引导他放慢呼吸。

许久后沈沉蕖才恢复,眼神清明之后微微偏头,含着些困惑望着聂宏烈。

他显然把聂宏烈忘得干干净净。

聂宏烈遂道:“昨天,那个跟你要签名的,我跟他一道来的。”

沈沉蕖眼中的迷茫并未因此减少。

——他不是忘了聂宏烈,是昨日就压根没注意到有这号人。

聂宏烈:“……”

想到昨儿个,司徒广说拿他当对照组。

那小子拾掇得人五人六,衬衫、马甲、西装、袖扣、腕表、领带……

样样精挑细选,跟娶老婆的新郎官一样隆重。

而他黑无袖黑长裤黑训靴跟打黑拳的似的……

聂宏烈脸比锅底还黑。

既然沈沉蕖不记得,聂宏烈干脆自我介绍道:“我叫聂宏烈,目前经营着一家……”

沈沉蕖却眉间一蹙,突兀打断道:“你姓聂?耳双聂?”

聂宏烈一愣,点头道:“是啊。”

沈沉蕖垂眸,轻声道:“周围这个姓不太常见。”

聂宏烈遂解释道:“我是东琴市人,不过已经离开十几年了。”

尽管沈沉蕖本就不是热络的脾性,但聂宏烈仍感受到自己说完后沈沉蕖眉眼更冷淡了。

如若意念可令人瞬移,那自己已经在距沈沉蕖千里之外。

沈沉蕖看也未看聂宏烈第二眼,径自走向后门,道:“画展已经结束,我还有事,恕不远送。”

“我……”聂宏烈一愣神便拔腿去追。

但他走得比躲猫猫还快,聂宏烈又被自动闭合的玻璃门“砰”地碰了一鼻子灰。

聂宏烈:“……”

聂宏烈一向自负狂傲,从不没脸没皮地往谁跟前凑,更不用说对方明显反感他。

他就是不明白,沈沉蕖,为什么因为他姓聂就讨厌他?

但他没有这扇门的门禁。

这条路走不通,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他绝不会再翻丨墙去贴冷屁股。

第三次见面便更微妙了,聂宏烈在莫靖严墓前碰见沈沉蕖在祭奠。

一身黑色丧服,连长发都用墨色发带束起。

这样的重色覆在这么个雪白的人身上,显得他眉眼异常秾丽,仿佛连周身的空气都是哀惋的。

好在人没哭,表情尚算平静,只是眼圈微红,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偷偷咬着被子哭过了。

哈,鬼知道聂宏烈怎么会路过莫靖严的坟。

第四次……

一次又一次见面,也是聂宏烈一次又一次自我打脸、朝一个心有所属的人靠近。

不过老天还是很眷顾他的,这不就让他娶到沈沉蕖了吗?

“馡馡?醒醒,落地了。”

沈沉蕖骤然睁眼。

视野里,机舱内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红,像他眼睛里流出了血。

他脊背因过度呼吸而剧烈发着抖,眉间痛苦地蹙着。

那枚霁蓝色的眉心痣已被冷汗濡湿,整个人像一株遭受暴雨摧折的白玉兰。

眼尾不自觉地淌出泪来,又多又急,霎时间便浸透了鬓发。

聂宏烈一见便知不好。

立即用手掌罩住他口鼻,道:“馡馡,馡馡,慢慢呼吸,一——二——”

沈沉蕖窝在飞机座椅内,视线所及的红雾渐渐淡去,呼吸速率也徐徐降下来。

但他仍在无意识流泪,身体也暂时动不了。

聂宏烈轻轻拢住他僵直冰凉的双手,急急忙忙喊空乘送了温水过来,扶着他小口小口喝。

沈沉蕖吞咽得很慢,素白的颈子在聂宏烈掌心里轻轻抖着。

只是这样握一下,便压出明显的红痕。

聂宏烈注目于他,瞳仁幽深。

待飞机门开启后,也不用沈沉蕖起身,聂宏烈直接解了安全带抱起沈沉蕖往下走。

从机场到聂家还有约莫一小时的车程。

聂宏烈领地意识极强,尽管这是自己的车,但是经了他人之手千里迢迢托运过来,他便在上车之前跟警犬似的里里外外地毯式检查过一遍,确认没有摄像头、杂物、污渍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才放心继续开。

他开着车,望着道路两旁与记忆中天差地别的景物,道:“我父亲是长子,也是族长,他这一支就是聂家的‘主支’,而哪怕他的亲兄弟,我的叔伯们,也只能是‘旁支’,我目前仍是主支,我还有个弟弟,算算岁数,今年也该十八了,将来我父亲卸任,我弟或者哪个叔叔成了族长,那我就是旁支。这次回来,我也没提前跟他们打招呼,反正当年闹得那么僵,现在我还成了他们深恶痛绝的男同性恋,估计他们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要是他们摆脸色,我们直接走,好好的受什么气。”

沈沉蕖面色尚有些苍白,闻言道:“何必赌他们摆不摆脸色?”

聂宏烈不解道:“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