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月的烟花
好一会儿,夏志远才干巴巴的开口,“额,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额,我尊重别人不同的喜好。”说完又默默的闭上了嘴巴,我在说些什么废话?
余怀清也有些尴尬,夏志远明显也知道了夏雨和杜时锋的事情,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就是不知道夏志远看到的和他看到的,是一样的场景吗?想到这里余怀清的脸也红了。
不过,明天就要走了,他一定要在离开之前问清楚,如果夏志远没有那个意思,他不会接受夏志远给他找来的这份工作,他还不上!
如果,夏志远也有那个意思呢?
余怀清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尴尬但又坚定的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那个问题,“那你呢?”
夏志远卡壳了,正对上余怀清绯红的脸,清澈又坚定的眸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条路不好走,虽然他一直想引的余怀清动心,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有点慌。
余怀清与夏志远对视着,目光坚定不闪不避,良久,他伸出手握上了夏志远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退缩,轻声问道:“那你呢?那天早上你拉着我的手--”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他本就是一个内敛的人,能主动握上夏志远的手,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此时脸色爆红,眼里仿佛有水光浮现。
夏志远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狂笑,他引得月亮动了心,他居然引得月亮为他动了心!
反手把余怀清的手握住,另一只手试探的抚向了他的侧脸,悬在脸旁,见余怀清没有任何躲闪,才贴了上去,手下的皮肤滚烫细腻,夏志远没有动,就这么贴着。
余怀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夏志远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夏志远轻声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余怀清点头,脸在夏志远手心蹭了蹭,蹭的夏志远手心发痒,痒到了他的心里。
伸手圈住了余怀清的肩膀,然后微微用力,见他没有拒绝,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压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了头发一下一下的梳理着,“这条路不好走。”
要是有一天你反悔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余怀清伏在夏志远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耳朵贴在夏志远的胸口上,震耳的心跳声让他头脑发晕,夏志远的手还在他脑后一下下的磨蹭,磨的他发根都竖了起来,磨的他浑身发软手脚使不出一分力,脖子里酥酥麻麻的一片逐渐向下延申。
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喘息,声音都稳不住了,还坚持回答了夏志远,“我知道,我不怕。”
声音虽轻,但坚定无比。
夏志远用下巴抵住余怀清的头顶,低声道:“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余怀清很坚定的反驳。
夏志远:“你会的,和我在一起,你的家人不会同意,世俗的眼光也会让你难堪,就算这些你都不在乎,那老了以后呢?看着别人儿女绕膝共享天伦,你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不会后悔吗?”
余怀清问:“你会陪我吗?”
夏志远把他抱紧了一些,没有说话。
余怀清这一刻无比清醒,也无比兴奋,夏志远也是喜欢他的,夏志远也是喜欢他的!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余怀清稍微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抬着头要去看夏志远的表情,等夏志远也低头看他了,又继续说,“我的父亲和母亲是家里介绍着结婚的,他们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儿子,但是都不开心,我父亲不喜欢母亲,母亲也不喜欢父亲,所以他们对我们几姐弟都很冷淡,下乡名单下来的时候,我和两个姐姐都不难过,家里永远是都是安静的,没有温情也没有争吵。”
“可能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我一直梦想着有个自己的家,有人关心我是不是冷了饿了,我一定要和喜欢的人组建家庭。”
余怀清看着夏志远的眼睛,郑重道:“我不会后悔,哪怕父母不赞同、社会不赞同、老了没有儿女。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夏志远神色复杂,他怕余怀清喜欢的是他对他的好,而不是他夏志远这个人,嘴角扯开了一丝弧度,哑声道:“你还不懂。”
余怀清知道夏志远听了他的话是在顾及什么,“最开始我的确是因为你对我好,让我感受了从未有过的温暖,才注意你的。”说道这里声音里有了几分不好意思,“但是,我也喜欢你的这个人,如果你不信,那就试一试好不好?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你试一试好不好?”
最后,余怀清的声音里带上了卑微的祈求。
“好。”夏志远听的心疼,一把将人搂紧了,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怕手重了就拍坏了似的。
下巴重重的抵着他头顶,又重复了一遍,“好,我会关心你,我会问你冷不冷饿不饿。”
“嗯。”余怀清听着夏志远的心跳,不断点头,埋在他胸口声音含含糊糊的,“我不会后悔的。”
夏志远把头埋进余怀清的肩膀,贴上了他的耳朵,低低的承诺从余怀清耳朵钻进了心里。
“我们不告诉任何人,要是有一天你后悔了,就告诉我,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后悔了就告诉我,我当你的表哥,哥哥也会关心弟弟的,会问你冷不冷、怕不怕。”
胸口传来了一片凉意,夏志远把人搂的更紧了些。
月上中天,夏志远没有睡意,余怀清也没有。
从刚刚搂到一起后,两人再也没有放开。
余怀清趴在夏志远的怀里听他的心跳声,他好像突然爱上了这个声音,夏志远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扶着渝怀清的背。
“我睡不着。”
夏志远笑出了声,“我也是。”
“我给你讲讲我家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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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今天是个好天气,在大队长的目送下,夏志远带着余怀情离开了下沙村。
车开远了,秘书见夏志远还在频频回头,好奇道:“夏知青,你是舍不得这里吗?”
“是啊。”夏志远偷偷握起了余怀清的手,下沙村住了他的月老,两次动心都是在这里开始的,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我们先去县里吗?”
“去火车站,王老那边催的急,刘书记让我直接送你们去上火车,车票已经准备好了。”
小车就是比走路快,太阳升起之前就到了,车站上没有什么旅客,夏志远背着余怀清,秘书帮两人把行李送了上去。
“八点半的车,下午两点多到,出站口有人接你们,祝两位一路顺风。”
夏志远道谢,目送秘书离开后才坐了回来,车厢里人不多,他们的位置在最后排,对面没有人,借着衣服的遮挡,夏志远又把余怀清的手牵了过来,捏在手里把玩。
“你干什么?”余怀清没想到夏志远胆子这样大,过道上时不时还有人路过,手被他这样揉揉捏捏的,心里又甜蜜又紧张。
夏志远看着余怀清红红的脸,故意凑到他耳边,逗他:“害羞了?”
热气钻进了耳朵眼,痒的恨不得拿手狠狠的去揉一揉,余怀清缩了缩脖子,转过脸去不看他。
夏志远看着眼前红的滴血的耳垂,快速亲了一口,然后一本正经的坐正了身体,用余光窥探余怀清的反应。
余怀清本就是因为紧张和害羞才转过头去的,湿热的鼻息突然凑近,耳垂冷不丁的被什么贴了一下,惊的他睁大了眼,回头见夏志远眼中带笑嘴角勾起,一副得意的模样。
余怀清怀疑刚刚夏志远亲他了,但又不敢问,满脑子的遐想让他脸色绯红气息不稳,盯着夏志远的嘴唇,看了半晌没有说话。
从来没有人和他做过这么亲密的动作,像是一群小鹿撞进了心里,一个劲的乱蹦跶,是亲了一下吗?他该怎么回应?
如果表现得太积极了,夏志远会不会认为他是一个轻浮的人?如果不回应,夏志远会不会嫌弃他木讷?
余怀清蚌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只会用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夏志远。
夏志远一直拉着余怀清的手,察觉他手心里全是汗,红润的嘴唇抿起,嘴角似乎在往上翘,眼睛也软绵绵水汪汪,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小声问他,“你知道情侣之间要干什么吗?”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余怀清被这话问的低下了头,他知道情侣之间要干什么,他在玉米地里看到了,夏志远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吗?
余怀清红着脸盯着小桌板,似乎上面有花,想了想又小声问道:“情侣要做什么?”
这个时代的人保守,也没有相关教育的书,夏志远想到余怀清不像他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没有了解的途径,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什么也不懂,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给余怀清科普,怕自己太孟浪把人吓跑了。
见余怀清羞的头都不敢抬,脖子都红了,不敢逗的太过,捏了捏他的手指,只得道:“亲你。”
余怀清一听夏志远的回答,便知道他不懂,夏志远人那么好,性格也单纯,他不敢透露出什么都懂的模样,不想让夏志远认为他是一个轻浮的人。
于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夏志远也不再做妖了,安安静静的坐在了那里。
列车员从前面走了过来,见这两人坐姿有点诡异,一人手肘撑着窗沿眼神落在窗外,一人垂着头脸色通红,于是在过道上停了下来,问道:“同志,请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余怀清被列车员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绷直,手瞬间就攥紧了。
夏志远感受到了余怀清的紧张,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面不改色的对列车员道:“他没事,只是有点热,吹会风就好了。”
余怀清不敢抬头,随着夏志远的话落点了点头。
列车员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多看了余怀清几眼后便走了。
等列车员走远了,余怀清才松了一口气,把手抽了回来,解释道:“不牵了,我有点热。”
夏志远把声音拉的老长,揶揄道:“嗯~我知道,热嘛~”
余怀清脸上的温度就一直没下来过,心脏砰砰的直跳,此时听见夏志远的揶揄不仅没生气,心里还怪高兴的,嘴角也偷偷的翘了起来。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不说话,时间也快的像一瞬间,几个小时像是几分钟一样,火车还没坐够,就到站了。
夏志远拉了一下余怀清的手腕,道:“来,我背你。”
余怀清伏上夏志远的背,抿着嘴笑了起来。
出站口处,两个青年听到火车到站的广播,举起了写有夏志远三个字的牌子,没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的高高大大的青年背着人走了过来。
“你们好,我就是夏志远。”
“夏工好,我们是四零四所机械厂的职工,请跟我们来吧,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谢谢,麻烦了。”
夏志远表情稳的一批,心里已经琢磨开了,‘夏工’这个称呼有点意思啊,他还没有入职就被人叫作夏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高估了这个时期的科技了,想他上辈子是二十年后才被称作了夏工的。
“不麻烦,我们先去宿舍安顿了,再去厂里报到。”因为知道余怀清的脚还伤着,所以小车直接带着两人去了钢铁厂的宿舍。
“好。”小车人多,两位同事热情的介绍着所里的工作,夏志远只好放弃了再牵余怀清手的打算。
宿舍位于家属区的一座联排楼,老式的独立砖房,一面是走廊一面是外墙,夏志远站在楼前打量了一下,一层十几个门,要是住满了能住下十几户,上了二楼,楼梯口正对的是公共洗手池,走廊的栏杆处隔几步就是一个小煤炉,带路的青年打开了左边的第三间,道:“夏工这里。”
屋里桌椅齐全,夏志远把余怀清放到了靠床的椅子上。
其中一个青年站在屋门口,指着楼下不远处的一条大路道:“夏工,咱们直接过去报到就行,从这条路直走,出去左拐一百米就是机械厂的大门,食堂在厂子里面。”
“行,现在过去吧。”出门前叮嘱余怀清道:“你在这儿等我,饿了就先吃点东西。”
“我知道,你放心去吧。”
余怀清坐在椅子上,看着夏志远带上门跟着两人出去了,才着眼打量这件宿舍。
十来平的长方形空间,南北通透,靠外墙的窗户是两扇开的,光线十分充足,靠近走廊的这头,是单扇的窗户,外加一个木门。
余怀清的脚走路已经不疼了,是夏志远老是觉得它还没全好,才一路背上背下的,想到上楼时看到水池,把盆子拿了出来。
水哗啦啦的流进盆里,左边的房门被打开,一个年岁较大的妇人走了出来,正要下楼,突然发现接水的是个新面孔,于是问道:“小伙子,你是新来的?”
余怀清把水关上,回头道:“大娘好,我是今天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