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饯柠檬糖果
季舟安付了钱，把几个小盒子收进空间，弹幕已经疯了，满屏都是“多少钱”“怎么买” “主播你倒是说怎么买啊”。
偶尔夹着，“卧槽，没人看到吗？” “主播把手放上去，东西就不见了!!” “我也看到了。”
第三家店铺是武器铺，还没进门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热浪从门口涌出来，混着铁锈和焦炭的气味。
老板是个矮壮的中年人，光着膀子，围裙上全是火星烫出来的洞，正抡着锤子砸一块烧红的铁。
看见季舟安进来，锤子停在半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雷昂身上，忽然就亮了。
“这位兄弟，你那把剑卖不卖？”他指着雷昂腰间的佩剑，眼睛放光。
雷昂面无表情：“不卖。”
季舟安没理这茬，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长剑、短刀、手斧、弓箭。
弹幕都在说，“这把剑好看” “那把刀不错”，季舟安看了一圈，什么也没买，转身出去了，老板还在那儿盯着雷昂的剑，念念有词。
第四家店铺是杂货铺，卖什么的都有……香料、蜡烛、绳子、油灯、锅碗瓢盆，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碎。
季舟安进去转了一圈，买了一捆细麻绳、两盏防风油灯、一罐子蜂蜜。
弹幕里有人问买这些干什么，他没回答把东西收进空间，继续逛。
第五家是珍珠铺，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柜台上铺着黑色的绒布，上面摆着几排珍珠，白的粉的金的，颗颗圆润。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素净，正拿着一颗珍珠对着光看，见季舟安进来，微微欠身：“大人随便看。”
季舟安在柜台前站定，目光落在那些珍珠上，弹幕滚动。
【用户小猫汪汪：珍珠！是珍珠！主播那个金色的好好看！】
【用户不吃香菜：左边那排粉色的更绝，这个光泽是真实的吗？】
【用户今天也想花钱：我女朋友，她说不买宝石买珍珠也行，主播你倒是报价啊！】
【用户7743：这个珍珠铺的道具做得真细，你们看那个绒布的质感】
季舟安拿起一颗金色的，又拿起一颗粉色的，对着光比了比。
老板在旁边轻声介绍：“金珠是南海产的，每年只出十来颗，这颗圆度好，光泽也润。
粉珠是淡水珠，产量多一些，但这么大颗的也不常见。”
季舟安点点头：“金珠要十颗，粉珠要二十颗，白的也要二十颗，挑个头均匀的。”
老板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点点头，转身去拿盒子，动作不急不缓。
弹幕里那个“今天也想花钱”已经刷了十几条。
季舟安余光扫到这条弹幕，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住，付了钱，把几盒珍珠收进空间，转身出了铺子。
他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口，对着镜头说了句：“今天买的这些，晚上上链接，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说完又把直播间切回隐身，全程不过几秒，身后的该隐和雷昂面无表情，澜在左右看，烬在他怀里啃自己的尾巴。
他走出巷子，忽然停下，转头看向街角，那里有一家小店，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几个穿粗布衣裳的人正坐着吃东西。
不是什么正经饭馆，就是个卖吃食的路边摊，季舟安想了想，走了过去。
正在吃东西的几个人抬头，看见他，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嘴里的东西忘了嚼。
一个年轻小伙子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旁边的大婶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
“别盯着人家看，没礼貌。”但自己也忍不住偷偷瞄，城里关于“那个骗子”的传言满天飞。
有人说他活不过一个月，有人说他真有来头，还有人说他是从海那边被传送过来的帝王。
但不管哪种说法，亲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所有传言都不重要了。
那张脸，那身气度，还有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人……这能是骗子？
季舟安在一张空桌前坐下，该隐和雷昂站在他身后，澜在他旁边坐下。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妇人，围着油光光的围裙，小跑过来，搓着手，声音都发抖：
“大、大人，您吃点什么？小的这儿东西粗糙，怕不合您的口……”
季舟安看了看旁边桌上摆着的，指了指：“那个来一份。”
第六十八章 震撼
那是一碗浓汤，配着半个黑面包，汤是用杂粮和菜叶子熬的，稠乎乎的，冒着热气。
面包烤得焦黄，表面撒着几粒粗盐，老板手忙脚乱地端上来，汤差点洒了。
该隐伸手扶了一下碗沿，冲她微微一笑，老板脸一红，退到旁边，又忍不住偷偷看。
季舟安拿起面包掰了一块，蘸了汤，送进嘴里，味道比宫里的差远了。
汤底是菜叶子煮的，没什么肉味，面包也糙，嚼起来有点刮嗓子。
但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不急不慢，露飘到他肩头，小鼻子抽了抽，眼巴巴地看着那碗汤。
他掰了一小块面包蘸了汤递给她，她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啃。
烬从他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碗汤，又把脑袋缩回去了……明显不感兴趣。
旁边桌上那几个人已经顾不上吃了，都盯着他看。
年轻小伙子小声跟同伴说：“他真吃了……” “嘘，小声点。” “不是，我就是说，他这样的，居然吃咱们吃的东西。”
大婶白了他一眼：“人家怎么了？人家就不能吃这个了？你看人家吃东西那个样子，比那些贵族老爷强多了。”
小伙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季舟安把最后一口面包蘸完汤，喝干净碗底，站起来。
老板搓着手过来，说不要钱，说大人能来她这小店是她的福气。
季舟安还是放了一枚银币在桌上，老板捧着那枚银币，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半天没回过神来。
绯月狐猫在门口等着，趴在地上甩尾巴，见他回来，“嘤”了一声站起来。
季舟安上了马车，该隐关上车门，一行人往城外驶去。
出了城门又行了小半个时辰，到了上次踏青的那个山谷。
该隐从魔法戒指里取出垫子和桌布，在溪边的草地上铺好。
雷昂站在不远处警戒，澜弯腰在溪水里洗了洗手，回来在桌布旁坐下。
该隐从戒指里一样一样往外拿水果，第一盘是月果，拳头大小，外皮是淡紫色的。
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咬开来果肉是晶莹的白色，甜得像蜜。
第二盘是冰浆果，拇指大，通体冰蓝色，表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入口冰凉，像含着雪。
第三盘是金铃，金黄色的，形状像小铃铛，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汁水在晃，咬一口汁水四溅，酸甜清爽。
露趴在桌布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盘冰浆果，澜拿起一颗递给她，她双手捧着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烬从季舟安怀里跳下来，小爪子扒着桌布边缘，凑到月果旁边闻了闻。
又扭头去看那盘金铃，最后选了冰浆果……大概是被它冰凉的温度吸引了。
它用两只前爪抱住一颗，小嘴啃了一口，整条龙打了个哆嗦，然后继续啃。
澜站起来，走到溪边，背对着他们，碧蓝色发尾泛起淡淡的蓝光，双腿合拢化作银色的鱼尾。
她轻轻摆动尾巴，整个人飘浮起来，然后她开始吟唱。依旧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像海浪轻轻拍打礁石，像风穿过珊瑚的缝隙，悠远，空灵，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烬小爪子抱着果子，竖瞳瞪得溜圆，雷昂按在剑柄上的手松了，靠在一棵树上，闭上了眼睛。
该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暗红色眼睛里映出溪水的光。
季舟安，闭着眼睛听。
直播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发弹幕，在线人数从三千八，涨到六千八，人数还在涨。
第六十九章 相信
歌声消散在山谷里，最后一个音符像落入水面的石子，涟漪荡开，一圈一圈，然后归于平静。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速度快得都看不清。
【用户7743：我操我操，我操……我说不出话了。】
【用户8921：这是什么声音？这是人……不对，这本来就不是人，这是什么东西？】
【用户4417：天籁，我只能说天籁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天籁。】
【用户小猫汪汪：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我男朋友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出来，就是眼泪一直掉。
这是什么歌？没有歌词，但我听懂了，她在唱海，她在唱月亮，她在唱很深很深的、看不见底的东西。】
【用户不吃香菜：不是，你们冷静一下，这明显是合成的啊，哪有这种声音？人声不可能有这样的质感……】
【用户7743：楼上的你闭嘴吧，刚才那几分钟你发一条弹幕了吗？没有，你也在听，你听完第一反应是来挑刺的？】
【用户8921：说是合成的，你给我合成一个试试？哪个合成软件能做出来这种？
那个转音的处理，那个气息的控制，你告诉我哪个人工智能有这个水平？】
【用户4417：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她唱歌的时候画面里那个水的波纹是真的。
溪水在震动，你们仔细看回放，她唱到那个高音的时候水面在跳舞，特效做不出来这种效果。】
【用户9012：所以……所以真的是人鱼？不是特效，不是AI，是真正的人鱼？】
【用户1023：我也一直以为是特效团队做的，但刚才那个声音……我录音了，我拿去做频谱分析，你们等我。】
【用户今天也想花钱：我女朋友在旁边听着也哭了，她说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她说她要嫁给人鱼，我说你嫁给人家人家也不要你，她给了我一巴掌，但是值，这首歌值一巴掌。】
弹幕还在疯涨，在线人数从四千跳到了四千九，又跳到了六千五。
热搜榜上一个叫“异世卖货”的词条从四十多位一路往上窜，窜到十八，窜到第九，最后停在了第四。
点进来的人一头雾水，这是什么直播间？卖什么的？点进去就看见一片山谷，阳光，溪水，草地上一群人，像一幅画。
新人的弹幕混在老人中间，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