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饯柠檬糖果
年轻的那个先站起来,攥着药丸的手指在发抖,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颗东西,喉咙滚动了一下,抬手要往外扔。
另一个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气很大,攥得他骨头生疼,“你干什么?”
“这东西……”年轻的手下声音发哑。
“你想死?”年长的手下压低声音,眼睛盯着他,瞳孔里有烛火在跳,“上次老章没吃,第二天疼得撞墙,你忘了?”
年轻的手下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还举在半空,指尖在抖。
年长的手下慢慢松开他的手腕,“收好,疼起来的时候,你会求着要的。”
年轻的手下攥着那颗药丸,指节泛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沉默了很久。
年长的手下已经把自己的那颗收进了怀里,拍了拍衣襟,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
年轻的手下把药丸塞进腰带最里层,贴肉的那一层。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墙,墙是湿的,掌心沾了一层水珠,他在墙上蹭了蹭手掌,跟着往外走。
……
教皇克勉走进花园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袍子,黑发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站在小径中央,闭着眼睛,仰起头,阳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透过眼皮能看见一片金红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花香灌进肺里,胸腔里那颗重新有力的心脏跳得不急不缓。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弯起来,像年轻人收到心仪礼物时的那种笑。
身后有人走近,脚步很轻,“教皇大人。”
克勉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自己手上。“准备得怎么样了?”
身后的人穿着一件白袍,帽兜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声音不高不低,:“回教皇大人,准备得差不多了。”
克勉放下手,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光一半影。
他看着那个白袍人,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望向远处的围墙,围墙上面是蓝天,蓝得很深,没有一丝云。
“那就好。”他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到时候生日的那天,给我们的陛下一个惊喜,希望我们亲爱的陛下会喜欢。”
白袍人没有接话,安静地站在原地,克勉收回目光,在花园里慢慢踱了几步,鞋底踩在花瓣上。
他走到一棵花树下,伸手折了一枝花,花是粉白色的,五片花瓣,花蕊是淡黄的,他把花枝凑到鼻尖闻了闻。
“行了。”他把花枝随手递给白袍人,白袍人双手接了,克勉摆了摆手。
白袍人躬身,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转身,身后又传来声音,“等一下。”
白袍人停住。
克勉站在花树下,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表情温和,“找个年轻的姑娘,送到我房里。”
白袍人沉默了一瞬,“是。”
第七十八章 生日
又过了几天。
该隐这天在回廊尽头停下了脚步。
前面几个男仆女仆正围着一根柱子忙活,有人踮脚往柱子上挂金线,有人蹲在地上调整花篮的位置。
有人举着长长的缎带比划角度,该隐认出了其中两张脸,洛和艾米丽。
洛正踩着梯子,手里攥着一团金色的绸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艾米丽站在下面仰着头指挥,“左边一点,不是你的左边,是我的左边”。
该隐走过去,洛先看见他,手里的绸布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接住,脸腾地红了,“该、该隐大人。”
艾米丽也转过头,看见他,脸比洛还红,手指绞着缎带,话都说不利索:“该隐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该隐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柱子上挂了一半的金线和缎带,声音温和:“这是在做什么?”
洛从梯子上爬下来,手在衣服上蹭了好几下,才敢站到他面前,“是、是凯利斯陛下的生日快到了。”
他说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我们在布置……就是、就是装饰一下,让宫里好看些。”
艾米丽在旁边拼命点头,手里的缎带快被她绞成麻花了。
该隐像没看见他们通红的脸,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走了,背影在回廊尽头拐了个弯,不见了。
洛和艾米丽站在原地,同时捧住发烫的脸,“好温柔啊该隐大人……”洛的声音发飘。
“对啊,笑起来好好看……”艾米丽的声音也发飘。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红还没退,眼神已经从迷离变成了警惕。
“开战吧,”洛说,“情敌。”艾米丽把缎带往腰上一别,撸起袖子:“谁怕谁。”
两人张牙舞爪地比划了几下,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闹着闹着同时停了手。
洛叹了口气:“该干活了。”艾米丽也叹了口气,把缎带重新解下来,爬上梯子,洛在下面给她递金线。
……
偏殿里,季舟安靠在椅背上,对着镜头摆摆手:“今天就这样吧,明天见。”
弹幕瞬间炸了。
“别走主播” “再聊五分钟” “水果什么时候补货”……他看也没看,伸手关了直播间,光幕熄灭的瞬间,门被推开了。
该隐走进来,站在季舟安面前,“主人,以后的商品有专人去采购了。”
季舟安点点头:“辛苦了。”
该隐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轻柔得能掐出水来:“不辛苦,替主人分忧,是我的荣幸。”
雷昂站在门边,闻言看了该隐一眼,皱了皱眉,澜坐在窗边翻书,也看了该隐一眼,翻了个白眼。
季舟安看了该隐一眼,又看了一眼,他面上点点头,心里却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搞什么?
该隐推了推眼镜,直起身,脸上那副过分柔和的表情收了收,“对了,主人,凯利斯的生日快到了,宫里已经在布置了。”
季舟安愣了一下:“凯利斯过生日?”
该隐点点头。
季舟安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忽然坐直了,打开抽卡界面。
半透明的转盘悬浮在面前,左上角抽卡次数……9。
他又从空间里把城堡的卡牌取出来,他把卡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看抽卡界面,又看了看卡牌。
他攥着卡牌,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露趴在他肩头,小声问:“主人,你怎么了?”他没听见。
烬从他膝上抬起头,竖瞳盯着他手里那张卡牌,小爪子扒拉了两下他的衣襟:“主人,城堡……”他也没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季舟安才把城堡卡牌收进了空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把那堆魔核拿出来……这几天陆陆续续买的的。
他一颗一颗地怼到抽卡界面上,界面的提示音响了又响,左上角的数字从9跳到15,跳到22,跳到31,最后停在40。
季舟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抬头看向该隐,“收购魔核的事继续,钱不够找我。”
该隐停顿了一下,点点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是,主人。”
季舟安没注意到,他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该隐站在他身后,手垂在身侧,那只手慢慢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了一瞬。
很快又松开,恢复如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唇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微笑。
第七十九章 邀"请
书房里凯利斯坐在书案后,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结,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被烛光镀上一层暖色。
阿尔杰站在下方,等了片刻,轻声开口:“陛下,今年的生日,还和往年一样吗?”
凯利斯眉头没动,目光还落在奏折上,只“嗯”了一声。
阿尔杰低声应了句“是”,正要退出去,身后又传来凯利斯的声音,“到时候去邀请他。”
阿尔杰愣了一下,转过身:“陛下说的是……季舟安大人?”
凯利斯头也没抬,又“嗯”了一声,阿尔杰应了“是”,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凯利斯把手里那份奏折放下,又拿起另一份。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眉心的结始终没松开。
第一份奏折来自奥德里奇公爵。
“……教会那边的人传回消息,最近一个月,有不下二十人进入教会内院后失去联系。
表面说法依旧是被教皇看中,留在身边伺候,这二十余人,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
教皇本人近期极少露面,内院事务多由几名亲信代传。
据内线观察,教皇的身体状况可能比外界猜测的更糟,臣怀疑他在暗中筹备什么。
具体情况,还需时日,”凯利斯把这份奏折放在左边,批了四个字:继续盯着。
第二份奏折来自南境。
埃德王国和巴伦公国的仗打了快两个月,终于有了结果。
巴伦公国节节败退,丢了三座城池,国王已经两次派人来求援,措辞一次比一次卑微。
第一次是“恳请贵国出兵相助,必有重谢”,第二次变成了“愿割让边境两城,换取贵国庇护”。
凯利斯看完,提笔批道:不急,等巴伦公国再丢一座城,再谈条件,批完搁下笔。
第三份奏折来自北境。
北境军团已经完成了出击前的最后一次整编,骑兵三万,步兵五万,弓兵两万,粮草够吃到秋收。
斥候回报,蛮族今冬的雪灾比预估的更严重,牛羊死了近七成,部落之间已经开始互相抢掠。
军团长在奏折最后写了一句:臣以为,此时出击,可一举荡平北患。
凯利斯看着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提笔批道:开春即发兵,具体部署,你酌情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