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全是抽卡来的 第58章

作者:蜜饯柠檬糖果 标签: 穿越重生

“将军,我没啥遗言,我就是……想吃一口我娘做的饼,她烙的饼,放冷了也好吃,有嚼劲,越嚼越甜。”

他说着说着,嘴角弯起来,像是在回味那个味道,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小声说:“没事,我就是有点想她了。”

年长军医走过来,把德拉贡诺夫送到营帐门口,帘子掀开一半,冷风灌进来,烛火又矮了一截。

军医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将军,药不够了,能用的方子都试过了,压不住,如果再没有新的药引……”他没说完,德拉贡诺夫没回头,“我知道了。”

他掀帘出去,冷风打在脸上,像刀子,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营帐,帐里也是冷的,烛火点着,但暖不过来,他在桌前坐下,铺开纸,蘸墨。

“陛下,北境军营现发瘟疫,症状为高热、咳血、神志昏沉。

已遣军医全力救治,然药石有限,病情蔓延迅速,截至昨夜,已确诊三十二人,其中九人病势垂危。

臣已隔离病患营区,严令接触者每日更衣沐药,并将病死者遗体火化,不使疫气外泄。

然军中缺医少药,尤其缺乏对症之药材,臣不敢隐瞒,亦不敢延误。

恳请陛下速遣宫廷医学院署携药北上,救治将士,此疫若不能及时控制,恐影响开春战事,臣德拉贡诺夫,顿首。”

他把墨吹干,折好,封上火漆,走出营帐,冷风扑过来,火把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

送信的士兵站在马旁,脸冻得发青,但身板挺得笔直。

德拉贡诺夫把信递过去。“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务必亲手交到陛下手中。”

士兵接过信,揣进怀里,拍了两下,翻身上马,马蹄踏碎冻硬的泥土,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被风雪吞没了。

德拉贡诺夫站在营帐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也没动,身后营帐里,隐约传来咳嗽声、呻吟声,还有谁在低声念叨着“娘”这个字。

第八十四章 纸醉金迷

教皇克勉靠在床头,身后垫着三个鹅绒枕,每一个都是用整只天鹅的胸脯毛填的。

他穿着一件丝质睡袍,袍子是深紫色的,领口敞着,露出光滑的、年轻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胸膛。

他手里端着一只琉璃杯,杯壁薄得能看见里面酒液的颜色……琥珀色的,微微发稠。

酿一坛要耗费三百斤野蜂蜜,他喝了一口,酒液从喉咙滑下去,像吞了一团温热的火,从胃里烧上来,烧得他脸颊泛红。

桌前跪着两个人,一个捧着一盘葡萄,葡萄是紫黑色的,颗颗有婴儿拳头大,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汁水在晃。

另一个捧着一只金碗,碗里盛着冰,冰上卧着几片蜜瓜,瓜肉是橙红色的,切成了薄片,卷成花的形状,在冰上冒着白气。

教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吃,他的手指在琉璃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抬了抬下巴。

跪在后面的几个女仆立刻上前,一个捧着一只水晶匣子,匣子里整齐放着十几根烟草。

烟叶是从西境最远的山谷里采的,那片山谷每年只在雨季结束后的那几天有雾,烟叶只在有雾的早晨摘。

摘下来要发酵三年,卷一支烟草要用五片叶子,只取每片叶子正中间的那一小块。

教皇拿了一根,没有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下了。

另一个女仆捧着一只白玉盒子,盒子里是胭脂,不是搽脸的,是点唇的。

胭脂是用南境深山里一种野玫瑰的花瓣熬的,那野玫瑰五年才开一次花,一次只开七天,花瓣要在日出前摘,带着露水的时候颜色最正。

教皇用指尖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抹了一道,看了看那道殷红的痕迹,嘴角弯了一下,又擦掉了。

他站起来,睡袍从肩上滑落,落在地上,一个女仆无声地捡起来,叠好,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他赤着脚踩在雪熊皮上,脚趾陷进白色的长毛里,一步一步走到窗前。

窗子是大块的琉璃,从西境运来的,一块就要三百个工匠烧一个月。

窗外是教会的内院,院子里挖了一座池子,池子不是蓄水的,是蓄酒的。

池底铺着金砖,池壁镶着夜明珠,池子里灌满了从南方运来的葡萄酒,殷红殷红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池子边上种着几棵从海外移来的花树,树干是银白色的,叶子是金黄色的,花开的时候满院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香气。

此刻没有花,只有树,银白色的树干在月光下像一根根骨头。

教皇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桌上有几道菜,从刚才端上来就没动过。

一道是烤天鹅,天鹅肚子里塞着鸽子,鸽子里塞着鹌鹑,鹌鹑里塞着雀舌,雀舌是用蜜酒煨过的,入口即化。

一道是红烧驼峰,驼峰是从双峰驼背上最隆起的那一块割的,一头骆驼只取那一块。

用南境特产的香料腌三天,再用文火炖一夜,炖到筷子一戳就烂。

一道是清蒸雪鱼,雪鱼是从北境冰湖里凿冰钓上来的,鱼只有巴掌长,肉是透明的,蒸出来像玉。

还有一道是炖熊掌,熊掌是从冬眠的黑熊身上砍的,砍的时候熊还在睡,掌心里还攥着一把雪。

菜摆在那里,菜汁凝了,油脂白了,他看也没看。

他走到另一扇窗前,这扇窗对着教会的大殿,殿里灯火通明,唱诗班的孩子们正在练歌。

那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七八岁,穿着白色的袍子。

站成两排,声音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稚嫩、清澈、像泉水淌过石板。

教皇听了一会儿,嘴角弯着,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打着拍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身后的人:“上次那个姑娘,嗓子怎么样?”

身后的人低着头,声音平稳:“回教皇大人,已经验过了,声线很好,音域也宽。”

教皇点点头,“那让她领唱。”身后的人应了,没有抬头。

教皇又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他走到床边,躺下来,鹅绒枕陷下去,把他整个人托住。

琉璃杯空了,女仆无声地续上,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帐顶。

帐顶上绣着天使,金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明明灭灭,翅膀张开,像要飞起来。

他盯着那些天使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再找几个。”他说,声音懒洋洋的,身后的人应了,转身出去。

门开了一瞬,外面的风灌进来,烛火摇了一下,又稳住了,教皇闭上眼睛,手指在床沿上慢慢敲着。

第八十五章 鼠疫

两天后。

凯利斯坐在季舟安对面,筷子夹着一块笋,正要往嘴里送。

阿尔杰快步走进来,到桌前停下来,看了季舟安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季舟安一看他这表情,筷子放下了,他正要站起来,嘴里那句“我先回避一下”还没出口。

凯利斯已经放下筷子,一只手按在他手腕上,“坐着。”语气平淡,抬头看阿尔杰,“念。”

阿尔杰从怀里取出信件,展开,清了清嗓子,“北境军团德拉贡诺夫将军急报……陛下,北境军营现发瘟疫,症状为高热、咳血、神志昏沉。

已确诊三十二人,其中九人病势垂危,军中缺医少药,恳请陛下速遣宫廷医学院署携药北上,救治将士。”

季舟安的和凯利斯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马上安排。”凯利斯的声音沉下来,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从宫廷医学院署调人,带上库房里所有的对症药材,快马加鞭,三日内赶到北境。

”阿尔杰应了,刚要转身,门外又传来侍卫的声音:“陛下,奥德里奇公爵求见。”

凯利斯看了季舟安一眼,“请。”季舟安在心里默默说:我是走还是不走?你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奥德里奇公爵快步走进来,脸色也不太好。

他跨进门,看见季舟安坐在桌边,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躬身行礼。

“陛下,北境的事,臣今早刚收到消息。”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季舟安,又落在凯利斯脸上,声音压低了,“臣的人查到了……教会在北境投毒。”

“教会。”凯利斯的声音很轻。

奥德里奇继续往下说,“臣的人在北境查了三天,查到水源。

有几个村镇的水井被人投了东西……不是毒药,是死去的牲畜泡过的水。

那些牲畜本身就带着病,泡过的水被人倒进井里。

一开始以为是偶然,查下去发现不是,那几个村镇都在军营附近,军营里用的也是那片地下水。

投毒的人已经抓到了一个,是教会的外围信徒,嘴很紧,撬了两天才开口,说是上面的指令,具体哪一层,他不知道。”

凯利斯的手指在桌上慢慢敲着,笃,笃,笃,“教会想拖住北境的兵力,开春就要出兵打蛮族,北境军团是主力。

现在闹瘟疫,兵出不了,仗打不成,等拖到夏天,蛮族的马养肥了,草长起来了,就不好打了。”

奥德里奇点头,“臣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季舟安,“北境一乱,教会在南边就有空子钻。

圣女的事虽然压下去了,但教会的人一直在暗中活动,臣怀疑,北境只是第一步。”

凯利斯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你怎么看?”

奥德里奇沉吟片刻:“第一,药不能停,宫廷医学院署的人今天就得出发,越快越好。

第二,封锁北境,只进不出,防止疫情扩散,第三……”他压低了声音,“查,把教会安插在北境的人连根拔了,一个不留。”

凯利斯没说话,手指又开始敲桌子,敲了几下,他忽然转头看向季舟安,“舟安,你怎么看?”

季舟安正低着头数他手指敲桌子的次数,被这么一问,抬起来。

他想说“这是你的国事我不好插嘴”,但凯利斯那双蓝眼睛正盯着他,就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想了想。

“可以跟我说一下感染的人的病症吗?详细一点的。”

凯利斯看了阿尔杰一眼,阿尔杰从信件里抽出一页纸,是德拉贡诺夫附在后面的病情详述。

“高热,烧得厉害的时候神志不清,说胡话,咳血,一开始是干咳,后来咳出来的痰带血丝,再后来就是整口的血。

身上起疹子,红色的,先从脖子开始,蔓延到胸口、后背,最后全身都是。

从发病到……”他顿了一下,“到最严重的时候,快的七八天,慢的半个月。”

季舟安听着,眉头越皱越紧,高热、咳血、神志昏沉、身上起疹子。

他记得历史老师说过的话……“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瘟疫之一,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他沉默了一会儿,几个人都看着他。

季舟安没看他们,低着头,脑子里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鼠疫,肺鼠疫,传播途径是飞沫和接触。

水源被污染,不是主要传播途径,但可以加速扩散,症状都对得上,高热、咳血、神志昏沉、全身起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