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饯柠檬糖果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浓密蓬松,发间竖着一对虎耳……圆圆的,毛茸茸的,耳背是深棕色的,耳尖有一撮黑色的毛。
一条虎尾从他身后垂下来,尾尖微微卷起,在空气中慢慢晃动。
他穿着一件皮质的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一道的旧伤疤,小臂上有深色的虎纹。
他的脸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在日光下眯了眯,扫过周围的环境,然后落在季舟安身上。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形态各异,有的头上竖着狐耳,毛色火红,尾巴蓬松地翘在身后。
有的顶着兔耳,长长的,耷拉着,耳朵尖微微发粉,还有几个狼耳竖得笔直,灰白色的尾巴垂在腿侧,目光锐利。
人群里混着一只小豹子……纯黑色的,毛色乌黑发亮,体型和成年猫差不多大。
四只爪子踩在草地上,尾巴竖得笔直,一双金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东张西望。
还有一个狼耳狼尾的年轻兽人站在人群侧面,灰白色的狼耳竖着,微微转向,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小的声响。
他的狼尾比其他的狼族兽人更蓬松一些,垂在膝弯处,尾尖是纯白色的。
他的五官比首领柔和些,但线条依然硬朗,下颌绷得很紧,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薄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季舟安身上。
那个虎耳男人向前迈了一步,右拳抵在左胸,单膝跪下来。
他的动作带动了所有人。
狐耳的、兔耳的、狼耳的,所有兽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单膝跪地,右拳抵胸,头微微低下。
那只小豹子也俯下身,前爪往前一伸,屁股撅起来,脑袋贴着草地,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
“呦……”
虎耳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像石头滚过河床:“血鬃部族首领虎鬃,参见陛下。”
他身后的兽人齐声开口,声音参差不齐但整齐划一:“参见陛下!”
狐耳的副首领跪在虎鬃身后半步的位置,火红的狐尾在身后铺开,像一把展开的扇子。
她的声音比虎鬃尖细一些,带着一种天然的媚意,但语气恭敬:“血鬃部族副首领狐尾,参见陛下。”
狼耳狼尾的年轻兽人跪在侧面,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冬天的风穿过松林:“血鬃部族狼卫苍牙,参见陛下。”
小豹子还趴在地上,尾巴尖翘着,又“呦”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像是在努力跟上大家的节奏。
季舟安坐在树下,点了点头,不紧不慢:“请起。”
虎鬃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站起来,身后的兽人们也跟着站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小豹子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耳朵啪嗒啪嗒地扇了两下。
然后小跑到虎鬃腿边,蹭了蹭他的靴子,又抬起头,金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舟安。
虎鬃低头看了小豹子一眼,又抬起头,对季舟安说:“陛下,血鬃部族共三十三人,战士二十五名,猎手七名,幼崽一名。
”他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季舟安,“臣等自神阙空间来,愿为陛下效死。”
季舟安看着他,点点头,内心:终于来了,我的军团。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狐尾上前半步,火红的狐耳微微转动,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意。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又不显得张扬:
第九十一章
“陛下,血鬃部族世代游猎于荒野深处,对荒野地形、魔兽习性、追踪隐匿皆有心得。
臣等在荒野中可日行百里,夜伏昼出,无论是侦查、伏击还是正面作战,皆可胜任。”
她说完,微微低头,火红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姿态恭顺又不失气度。
苍牙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右拳抵在胸口,微微低头。
他的灰白色狼耳竖着,耳尖微微发红,从刚才跪下去的那一刻就红了。
红到了现在,耳根子都烧起来了,像两片被火烤过的叶子。
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绷得很紧,目光落在季舟安膝盖前面一寸的地面上,没有抬起来。
虎鬃看了苍牙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看向季舟安,继续说:“陛下,臣的战士皆可化为兽形,便于潜行与侦查。
化形后战力不减,且速度、敏捷、嗅觉、听觉皆有大幅提升。”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豹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这是部族里的幼崽,名唤墨团,尚在成长期,还不能完全化为人形。”
小豹子仰起头,金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冲着季舟安又叫了一声。
“呦……”
声音还是细细的,但比刚才中气足了些,尾巴在身后摇得像根小旗杆。
季舟安低下头,看着那只小黑豹子,墨团,这名字起得倒是挺贴切的,黑乎乎的一团,他伸出手,悬在半空中。
墨团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他,耳朵竖起来,又趴下去,又竖起来。
然后它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凑到他指尖前面,嗅了嗅他的指尖。
季舟安的手指动了动,轻轻碰了一下它的鼻尖。
墨团的鼻子是凉的,湿漉漉的,被碰到的时候往后缩了一缩,又探回来,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指,头顶的毛又短又密,蹭在指尖上痒痒的。
“呦。”它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烬从季舟安膝盖上探出头来,竖瞳盯着墨团,尾巴不甩了。
“你是谁?”烬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警惕,小爪子扒着季舟安的膝盖,身体往前倾,鼻孔里喷出一丝细细的热气。
墨团抬起头,金绿色的眼睛看着烬,歪了歪脑袋,然后往前蹦了一步,凑到烬面前,鼻子抽了抽,嗅了嗅他。
“呦。”它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
烬被它凑过来的大脸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翅膀张开,差点从季舟安膝盖上滚下去。
他稳住身体,竖起脖子,瞪着墨团,“你……你别靠这么近!”
墨团歪着头看他,尾巴在身后摇了摇,又“呦”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
露从季舟安肩头飘起来,落在墨团面前,小手背在身后,弯着腰看它。
墨团抬起头,金绿色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睛,鼻子抽了抽,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
“好小。”露说,声音轻轻的,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碰墨团的耳朵尖。
墨团的耳朵抖了一下,它歪了歪头,用脑袋蹭了蹭露的手心,毛茸茸的,露的手心痒得缩了一下,小声笑了出来。
雷昂的目光从那群兽人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季舟安身上。
该隐端着茶杯,从毯子边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走到季舟安身侧。
他的唇角弯着,弧度不大不小,暗红色的眼睛从镜片后面扫过面前这群兽人。
他喝了一口茶。
心想,这才对嘛,叫陛下。
他站定在季舟安身侧半步的位置,“主人。”他说。
季舟安转过头看他。
该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暗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主人,兽人们的出现,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他说,语气慢条斯理的,“您身边突然多出一支兽人部族,总得有个说法。”
季舟安看着他,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总得告诉别人这些人是打哪儿来的。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他问。
该隐食指抵在镜框横梁上,轻轻往上推了一寸,又收回来。指尖在镜框上停了一瞬。
“主人,”他说,唇角弯着,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碎金子似的日光,“您看这样好不好……”
第九十二章 诞辰
宴会厅里灯火如昼。
穹顶上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千百盏烛火在棱镜间折射出细碎的光,洒在长长的餐桌上。
四面的墙壁上挂着金红二色的挂毯,织纹繁复,图案是凯利斯家族的徽记一头展翅的金鹰,爪下攥着雷霆。
墙角的熏炉里燃着沉香,烟气细而直,升到穹顶处才散开,悬在半空中,把灯光滤得柔和了些。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公爵们、侯爵们、伯爵们,还有几位从边远行省赶来的领主,每一个人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
领口和袖口的金银刺绣密密匝匝,勋章在胸前排成整齐的几排,偶尔有人动一下,便叮叮当当地轻响几声。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彼此身上。
教皇克勉坐在椅子上。
他今日穿了一件白色法衣,外面罩着绛红色的披肩,披肩边缘绣着金线,纹样是交缠的藤蔓和十字架。
法衣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一直扣到下颌,但即便是这样严实的衣领,也遮不住他脖子上的皮肤,光滑的、紧致的、没有一丝皱纹的皮肤。
大臣们面面相觑。
奥德里奇公爵坐在长桌中段,手里端着一杯酒,酒液在杯壁上晃了晃,没有送到嘴边。
他的目光从教皇脸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盘上。
盘子里是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鳕鱼,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叉了一块。
他旁边坐着的是财政大臣,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眼睛尖得很。
他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奥德里奇能听见。
“不是说教皇已经快不行了吗?”
奥德里奇没看他,继续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