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祭
相柳说:“心脏有点疼呢。”
诸淮:“……”
诸淮:“你耍我?”
相柳忍不住笑起来,他的笑声琳琅,伴随着身上华美宝石叮咚作响,清脆地像是可以跳跃着落到地上。
诸淮将人推开,有些生气了,他转过身去,相柳这才上前哄着自己的契妻,他说:“诸淮,真的很疼呢。”
诸淮不想搭理他,身体被人轻轻晃了晃,他转过身,就看见貔貅低下头,露出头顶的断角来。
作为旺财辟邪的凶兽貔貅,金相自然也生有属于龙族的角,他的角便是漂亮的金色,上方还刻有极其精致的花纹,看上去威风凛凛,十分漂亮。
但此刻,这对漂亮的角却断了一根,仅有一根完好无损,另外一根则被某种粗暴至极的力量掰开了来。
貔貅的角只有被其认可的伴侣才可触碰,诸淮望着这一幕,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摸了摸,便摸到了长角内部涌动的血肉。
那一瞬间,他心脏一抽,诸淮连忙收回手,他说:“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的愤怒早就被抛到脑后了,那本应该是一对多么漂亮的角,貔貅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相柳看着他的表情,终究没有把事实说出来,怕诸淮下一秒就会变了脸色一巴掌拍过来,他轻描淡写地说:“被人掰断了。”
“或许是在我沉睡的时候被人弄断的。”相柳说着,看见诸淮心疼的样子,心里更是高兴起来:“你能帮帮我吗?”
诸淮说:“怎么帮你?”
相柳:“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诸淮:“……真的吗?”
诸淮目露狐疑,总感觉相柳这是在变着法撒娇。但见到相柳的这幅样子,他还是没有舍得拒绝。
相柳刚准备将诸淮抱进怀里,就看见诸淮微微抬起身,接着轻轻亲到了他的断角上。
“!”
人类的唇极软,带着一丝温度,用很轻的力道亲了亲。
相柳的瞳孔收缩,几乎化为竖瞳,他在那一瞬间僵硬不动了,诸淮还以为弄痛他了,他停下动作,就听见相柳说:“继续……”
那声音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古怪的兴奋,诸淮没有多想,他又亲了几下。
相柳用力抱住他的腰,让诸淮的骨头都传来了一丝疼,他将脸贴在诸淮的怀里,贪婪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温度,那双红眸像是快要燃烧起来。
诸淮亲了几下,见断角没有变化,他说:“到底有什么办法能修好你的角呢?
鬼蜮那么大,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这里是我的梦还是你的幻境?你怎么每次都能找到我?”
“你是我的契妻,你的身上有我的契约,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相柳说着,他的喉头咽动,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所以说,通过契约,他也能找到相柳是吗?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土相,是不是也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契约呢?
诸淮心中思索着,他在这时忽然听见了相柳的笑声,他快活地笑着,望着诸淮的样子像是十分高兴,诸淮不明白他在笑些什么,角都断了,还在这里高兴?
相柳说:“诸淮,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他轻轻拍了拍手,大门便被轻森*晚*整*理轻打开,一众鬼仆垂着脑袋,毕恭毕敬地飞来,手中捧着什么东西。
诸淮一看,便见到几位鬼仆举着一件如火般的红嫁衣,一旁的鬼侍还捧着一顶精致的凤冠,正是凤冠霞帔,美不胜收。
诸淮怔怔地看着这一幕,鬼仆们放下嫁衣后便悄然离开,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一件美得近乎失神的血红嫁衣安静地待在房间里,身旁的凤冠上镶嵌着大红宝石,轻轻晃动时火彩摄人,红得令人睁不开眼,仿佛由最纯粹的血煞所凝。
层层叠叠的纯金之色交相辉映,勾勒出展翅欲飞的凤凰形状。两条霞帔上缀着数百颗珍珠,披在嫁衣前方,以一枚烛龙形状的霞帔坠牢牢定住。
一眼望去,这件嫁衣上纹着的凤凰图案几乎要展翅欲飞一般,明明那样艳丽华美,却透出一丝森然的鬼气。
因诸淮所嫁的,是一位强大的鬼神,因此,他所要穿上的,自然也是一件鬼气四溢的鬼嫁衣。
诸淮看着这件衣服,身后,相柳的气息慢慢靠近,明明那样温暖,却让诸淮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相柳说:“这件嫁衣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我让几百位鬼绣娘日夜赶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收集了这些材料,诸淮,等再过几日,你便可以穿上这件婚服,和我永远在一起。”
他的声音中带着绵绵情意,将这份准备了许久的礼物送到了诸淮面前,他轻声询问道:“你喜欢吗?”
“凤冠霞帔,可我还没有准备好。”诸淮脱口而出,他看见这件嫁衣的那一瞬间,便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相柳已经做好了准备,就要将他娶回家,然后名正言顺地将他关起来。
诸淮不觉得那件嫁衣是给人穿的,那上面的鬼气实在太过浓郁,活人怎么能承受得了那股力量?
“你不愿意嫁给我?”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向对他和颜悦色的相柳在这一瞬变了脸色,他的声音第一次透露出无法形容的阴冷。
诸淮只感到自己被一股极其强大,不可忤逆的力量钉在原地,相柳从背后抱住他,他捏住他的下巴,让诸淮只能抬起脸,才能望见那双猩红的血眸。
“痴心妄想!”相柳说:“你是我的妻子,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你都只属于我。”
诸淮和那双眼睛对视着,被那双血眸中的血色淋了满身。没有拒绝的权力,没有挣扎的余地,也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相柳对诸淮从来温和,但此时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冷酷霸道,且对着伴侣有着无尽控制欲的暴君。
而诸淮只能属于他,这件事便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实。
在说完这番话后,诸淮身上强硬的力道才慢慢消散。
相柳又轻轻笑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安抚着他,将他抱进怀里亲吻着他的头发:“诸淮,我知道你爱我,别怕。”
相柳说:“我是为你而存在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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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相柳的嘴骗人的鬼
其实诸淮已经看出来这家伙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坏得很
第44章 为你着婚袍 诸淮一直知晓他的……
诸淮一直知晓他的性格如何霸道,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无法忽视相柳的霸道了。
他说:“你这样霸道,让我怎么相信你、喜欢你?”
相柳听到他的话,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起来:“因为我知道你爱我啊。”他轻轻眨着眼睛, 对诸淮说:“我可是心相, 我能够听见你的心声,你怎么可能骗得过我呢?”
那副姿态似乎有一些洋洋得意,还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欢欣,诸淮真想把他翘上天的尾巴撸下来, 可心声是无法骗人的。
诸淮望着他头上的断角, 他忽然说:“这根角是你自己折的。”
这句话没有反问的意思, 而是直接点出了事实。诸淮何等了解相柳,在他开口撒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相柳脑子里面想的什么东西了。
相柳眸光微闪, 他的金眸中映出诸淮的样子,就看见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是那样耀眼, 如同发着光一般,让相柳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眼。
是的,诸淮是那样的了解他,那样爱他, 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其中的问题呢?只是, 诸淮既然没有在之前点出这件事, 便是并不在意。而他现在这么说, 或许便是生了恼了。
诸淮说:“你在收服金相的过程中,自己将他的角折了下来后,还要拿这件事来我面前说道, 你这么对自己,图的是什么?”
诸淮有些生气,他将这件事直接说出来,即是因为相柳总是折腾自己,对自己下狠手,也是想告诉相柳别总是把他当傻子哄。
要不是喜欢他、迁就他,谁愿意配这家伙哄着他玩呢。
哼。
相柳眼珠一转,诸淮真是了解他,被诸淮看穿,他不仅毫无羞恼之意,反而还生出一丝愉悦来。
相柳说:“貔貅分为天禄、辟邪,天禄招财,辟邪奸恶,天禄为单角,辟邪为双角。”
而柳相的金相,本来应该是头生双角的貔貅,只是相柳在找到金相后,竟是直接硬生生地折断了一角。
诸淮愣住了,他已经意识到相柳为什么这么做,果不其然,相柳说:“但我说过,我要为你奉上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他淡淡地笑起来,头顶的断角其实早就可以愈合,但若是主人亲手掰断了它,这处断角又要怎么修复呢?
诸淮脸上出现复杂的表情,他想说他并没有对金银财宝的执念,他只是随口一说。但相柳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要给诸淮最好的一切,才会费尽心思,也要为他收集来这些东西。
“我成为了天禄,自然就可以收集到那些华贵的宝物了,这并非是你的问题,诸淮,只是……若不能给你最好的东西,我之前对你许诺的一切,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相柳淡淡说道,诸淮忍不住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要求你这么做。”诸淮说着,他再去看那根断角,心里就只剩下心疼了:“我们还是找些办法,将你的断角复原吧。”
相柳侧过身去,露出固执又霸道的一面,诸淮连忙凑上前去,轻轻拉住他的头发,就像是曾经面对柳相时做的那样扯了扯他的发尾,诸淮看见相柳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了,他伸出手握住相柳的手臂,这家伙长得这么高!
诸淮也是服气了,他从小在人堆里,也算是高出其他人一截的存在,家里三个男的就他一个长得一米八出头,结果到了相柳面前,诸淮发现,他偶尔甚至得踮着脚才能和他平视,就这样还要矮他一截,除此之外,就只能抬着脸看人。
……毕竟柳相并不算是普通人类,生来如此,诸淮也只能服气。
他说:“你怎么这么笨!我只是随口一说,我说要星星要月亮,难道你真还想给我摘下来?”说到一半,诸淮看见相柳笑了,他有些生气了,接着挑起眉说道:“你要是真能摘下来我还能认你的能耐,但你现在这幅样子只是在伤害你自己。”他苦口婆心,说了半天,最后哄着人似的说道:“我不要你当天禄了,你当回辟邪吧。”
相柳听他说完这番话后只觉得诸淮的样子很可爱,小小的人靠在他的怀里,对他说着这些话,显得气呼呼的,说完之后,还要抬起脸看他的反应,诸淮踮脚久了,还有点累。
看着相柳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诸淮忍不住摇着他的手臂:“你说话啊!”
相柳说:“天禄更好。”短短的四个字,就好像差点把诸淮气到了似的,诸淮盯着他,皱着眉,一副极不认同的模样,相柳抱住他:“我不觉得疼,你这样关心我,我很高兴。”
他的心里就像是被灌入了一碗糖浆似的,心相本就是为爱而存在的东西,此时此刻的相柳,更是几乎要为此颤栗起来,他喜欢这种感觉,也喜欢诸淮在意他、关心他。
诸淮推开面前的人:“老顽固。”
他决定自己想办法。
诸淮没有想过相柳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做出这种事情,他现在也有点懊恼了,他早就清楚相柳的脾性,又怎么会觉得这家伙只会在鬼蜮里胡作非为,从各类鬼王的手里抢来各式各样的宝物呢?
他早该预料到相柳会不择手段……但那个不择手段的对象,也包括他自己。
怎么会有人会对自己心狠至此?诸淮想不明白,相柳上前抱住他,他伸出手掰过那张脸,就看见那双黑亮的眼眸望了他一眼后,便是说道:“你听我的话好不好?你不是说要讨我欢心吗?怎么现在又做出这种事情。”
相柳笑了,他将手按在诸淮的胸口处,听见他肋骨之间传来的心跳声,砰砰砰。人类就是用这样小的心脏生存下去的。
他说:“那我该怎么办呢?诸淮,你留在我身边教教我吧。”相柳微笑着说:“有你在,我便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来了。”
有你在,我才知疼、知冷、知自怜。
若诸淮不在,那柳相这颗为他而跳动的心,便会重新陷入冷却,变回那种无知无觉,空洞冷漠的情况。
从出生到现在为止,他从来都是这么过的。
只有在诸淮出现时,他才忽然有了一丝人形,知道苦痛冷暖,因有一人始终担忧着他,比他自身更在乎他自己的处境。
诸淮没上他的当。
他说:“你若真要我留下来,还不如你主动回归本体。”
相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在明晃晃地说:你想都别想。
“他若是真的有那个实力,便来鬼蜮收了我,将我收回去。”相柳说:“若他连我都斗不过,那作为本体,还不如彻底消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