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濛烟
不过来日方长,他们将来多的是认识的机会。
“不行的。”云非隐揪着他的衣角,努力睁开醉意朦胧的桃花眼,“大家都敬过酒了,大师兄还没敬酒。大师兄也得敬酒。”
“好,我敬酒。”叶铮冲着沈砚书的方向喊了一声,“老二,拿酒来。”
沈砚书这才注意到叶铮回来了,认命地拿走了司君湛面前的酒给叶铮送了过去。
那酒是司君湛珍藏的,刚刚才取出来,正犹豫要不要喝呢就被沈砚书拿走了。他气得连连捶了沈砚书好几下,但不敢对叶铮发出异议。
叶铮看见他们俩的小动作只当没看见,反正以司君湛的性子,这样的灵酒绝对不止一壶,所以放心喝吧。
就算要赔偿什么,也是老二赔,谁让老二手贱呢?
桌上又不是没有其他酒,老二非要去拿司君湛的。
叶铮给自己倒了杯酒,见师弟师妹们都倒成了好几片,知道此时他说什么师弟师妹们都听不进去。
他干脆也不多说了,只举杯喊了一句:“叶铮在此敬师弟师妹们一杯,愿师弟师妹们能够摆脱宿醉,早些清醒,赶上明日的早课。”
“……”
沈砚书闻言不由抽了下嘴角,心想大师兄是魔鬼吗?居然在大家最尽兴的时候来上这么一句,无异于当头棒喝啊!
果然,听到叶铮这话之后,还能有几分意识的人全都努力起身,想要回到自己峰头休息。
沈砚书无奈,只好拍了拍司君湛的肩膀道:“我看大家都醉得不轻,今夜只怕无法御剑回去。你还是尽快给他们安排客房吧,我去云小师弟的厨房给大家做醒酒汤。”
司君湛闻言不由皱眉:“就你那手艺还敢做醒酒汤?”
“有什么问题吗?”沈砚书笑得格外温柔,“反正吃不死,而且更醒酒。”
司君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再看沈砚书一眼,连忙拖着离自己不远的屠蜂走了。
早在云非渺发出请帖之后他就预想到了今晚的局面,因此司君湛早早就取出了一座专门用作客房的随身庭院摆在外头,如今他只需要把人一一拖进屋里就行了。
不过动作必须快点,这样才能早点缩回自己的院子里,免得被沈砚书抓去喝醒酒汤。
要知道他们这群亲传里面除了王一铭,最爱下厨的就是沈砚书了。
但人家王一铭是真有好厨艺在身上的,可沈砚书他没有啊!
沈砚书做出来的东西不仅难吃得令人发指,还有很强的排泄作用。谁喝了他的醒酒汤都得跑一晚上的茅厕,能不解酒吗?
虽说还有一定排除杂质的作用,对修士很有好处。但想想那个可怕的味道,司君湛就退避三舍。
可怜那些新弟子们不知道沈砚书那骇人听闻的厨艺,一个个都觉得沈二师兄人还怪好嘞。
而老亲传们已经自觉跟着司君湛往客房爬了,他们要早点锁门,绝不能让沈二师兄给霍霍了。
云非隐也本能地想跑,不过很快就被叶铮一手扣住了。
“小隐,你想去哪儿?”
“逃命!”
叶铮忍俊不禁,一把将云非隐捞了起来:“好,师兄这就带你逃命。”
他才喝了一杯酒,人清醒得很,直接抱着云非隐御剑回了剑苍峰。
云非渺半梦半醒间听见他三哥喊逃命的声音,下意识地就循着声音去找人,结果什么也没看见。
咦?他三哥呢?
他那么大一个三哥呢?
怎么忽然就没了?
原本还靠在谢飏身上的云非渺一下子挺直了身板,他撑着谢飏的肩膀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就要去找人。
不过没走几步就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谢飏见状,连忙上去扶住了他:“阿渺,你在找什么?”
“阿风!”云非渺一下子抱住了谢飏,“你刚刚是叫我阿渺吗?”
“是。”
“你好久没有这样叫我,你现在只叫宫师兄阿灼。”云非渺忍不住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现在只跟宫师兄好了。”
谢飏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啊,这跟谁好不跟谁好的话,跟他们四五岁时说的差不多。
不过也是,云非渺到底才十四岁,情窦未开也很正常。
虽然之前有过一个未婚夫,但谢飏看得出来,云非渺那时只将司徒鑫当成自己的长期玩伴。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真的只跟宫师兄最要好了?”
“不是。”谢飏凑到云非渺耳边柔声道,“我与阿灼自然要好,但我永远只跟我们阿渺最要好。”
“真的吗?”云非渺眼睛闪闪发亮。
“当然是真的。”谢飏点头。
“太好了,那阿风你带我去找三哥吧!”云非渺直接扑进了谢飏怀里,“我现在好晕,根本走不动。”
“……”谢飏无奈,“云三师兄已经被叶大师兄带走了。”
“真的吗?”云非渺茫然。
“真的。”
“那……”云非渺用他那已经变成一团浆糊的大脑努力思考,“那我们也逃命吧,阿风。”
“逃命?”谢飏不解。
“嗯嗯!”云非渺用力点头,“三哥说的其他话可以不信,但逃命一定要信!”
“好,那我们也逃命。”
谢飏也没问为什么,直接抱起云非渺就离开了现场。
第42章 该长大了
事实证明云非渺的话没错,谢飏将云非渺抱回自己屋里后没多久,就听见外头传来了一声声惨痛的哀嚎。
谢飏爬在自家院墙上观察前方的动静,只见那些还没被司君湛拖进客房的新亲传们,正被沈砚书一个个强按着灌进醒酒汤呢。
每喝一口,被灌的人就要发出一声哀嚎,并且想要将嘴里的醒酒汤吐出来。
但沈砚书哪会如他们的意?每回都及时堵住了他们的嘴。
他笑如春风般温柔和煦,手上动作似乎也不粗暴,但看着就很像一场大型连环谋杀。
谢飏觉得比起灌醒酒汤,他眼前所见都一切更像是沈砚书的投毒表演。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越看越怪,也越明白云非隐为何要喊逃命。
这场面确实很恐怖啊!
幸好他听了云非渺的话,及时抱着云非渺溜了,否则他和云非渺只怕也难逃沈砚书的魔爪。
他也就罢了,当年在大荒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吃过?
但云非渺绝对不能吃这份苦。
眼看着沈砚书就要转过头来,谢飏连忙跳下墙头,回到房间继续照顾醉酒的云非渺。
云非渺的酒品还不错,迷糊一阵后就会犯困睡觉。
他此时就处于困得不行的阶段,眼睛一闭就能立马睡着,但是外面的哀嚎声一大又能将他立即吵醒。
反复几次之后,云非渺难受得快哭了。
谢飏也是第一次见到云非渺醉后的模样,对他酒后的习惯并不了解。等他摸清情况之后,连忙就将庭院所有的隔音阵法和防御阵法全部打开。
他刚刚就是一时好奇外面会发生什么,没想居然让云非渺难受了。
谢飏有些自责,不再关注外面的情况,抱着云非渺哄了好一会儿,才让云非渺安然睡去。
第二天谢飏睁开眼的时候云非渺还没醒,他于是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自觉地跑去厨房给云非渺做早膳。
虽然宗门还有师兄师姐们都送了不少辟谷丹,但谢飏知道云非渺不喜欢吃那个。
考虑到不少人还在剑逍峰没有离开,谢飏干脆熬了一大锅山药粥,给大家一人装了一碗。
第二醒来的陆宝宝看到这一幕惊讶得合不拢嘴,跟她身边的金铃儿小声道:“我们万剑宗好像是男弟子更贤惠些啊。”
金铃儿不解:“何出此言?”
“你看昨天一直在厨房忙活的就是四位师兄,到了夜里有沈师兄给大家煮醒酒汤,今天早上又是谢师兄给我们熬粥,他们多体贴啊!”
“……”金铃儿有些无语,“昨夜那几碗醒酒汤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没有吧?”陆宝宝摇了摇头,然后苦哈哈地表示,“我小时候锻体时出了点意外,吃东西只能吃个口感,尝不出味道。”
“……”
不知道为什么,金铃儿在同情她的同时,居然还有点羡慕。
起码被沈师兄荼毒的时候,陆宝宝算是逃过一劫了。
“等等,不对啊!那为什么我们都拉肚子了,你却没事呢?”
陆宝宝无奈:“还是锻体出了意外,爹爹想让我练就百毒不侵之体,结果现在大部分药对我都无效了。倘若受伤,只能依仗治疗术。”
“……”
金铃儿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心疼地拍了拍陆宝宝的肩膀。
她没想到陆师妹长得这样可爱,居然有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爹。
要知道陆师妹可是天品灵根啊!这是多难得的天资啊!结果身体居然直接被她爹折腾坏了。
正准备给云非渺送粥的谢飏闻言脚步一顿,忍不住多看陆宝宝几眼。
这姑娘看着和云非渺差不多,年纪一般大小,相貌也是同样的漂亮可爱,身上还都有一种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矜贵与天真,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娇养出来的。
但娇养能养残到这个程度……
谢飏觉得自己长见识了,原来宠爱孩子的长辈也会给孩子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
甚至比那个一心想弄死他的爹伤得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