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濛烟
“那就好。”沈砚书拍了拍柳菘蓝的肩膀笑道，“这两年也辛苦你了，我看你一直炼丹，好像没怎么休息过。”
柳菘蓝顿觉受宠若惊：“沈师兄说笑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他觉得比起沈师兄，自己也不算忙。
要是他跟沈师兄一样可以变出五个分身来，哪怕接到的炼丹任务再多，他一个月里也能休息好几天。
可沈师兄明明有五个分身帮忙，却依然没有停歇的时候，这才是真正的忙疯了。
柳菘蓝心想，他在其他方面都帮不上沈砚书的忙，那至少在炼丹这块不要让沈砚书跟着操心。
柳菘蓝心里还是很敬重沈砚书的，但他想到自己之前抄的十几遍药典，就只想对沈砚书敬而远之。
“沈师兄，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沈砚书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也知道柳菘蓝怕他。
可他也没办法，柳菘蓝想要研究什么他都懒得管，但是研究他体质是绝对不行的。
本来他追求司君湛就已经困难重重了，要是被司君湛知道，自己是半成品的佛体，那还不直接把他送进渡厄寺？
沈砚书的父母也是死在界域里的，他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便是那位出家了的叔祖父。
他刚成孤儿的那会儿，他叔祖父就想把他接过去照顾。
一开始沈砚书也是同意的，毕竟叔祖父看着面善，他当时也很渴望自己能得到亲人照顾。
结果叔祖父看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诶你小子，和贫僧一样都是半成品的佛体，你我可真是有缘。”
才九岁的沈砚书当时听到这话也觉得他们俩有缘，乐得连连点头。
结果叔祖父画风一转：“这种体质吧，在半成体的时候很要命，除了整天掉头发以外，就没有其他特点。”
“但是变成完成体之后就很强了！”
沈砚书好奇地问：“会有多强呢？”
沈家叔祖父骄傲道：“贫僧一人孤身在人间游历百年，遇到过不少穷凶极恶之徒，却无一人能够伤我。”
沈砚书听完之后就很羡慕：“真有那么强吗？”
“当然。”
“好厉害啊……”沈砚书双眼放光，简直羡慕得不得了。
沈家叔祖父问道：“那你是否愿意随贫僧出家呢？出家之后，渡厄寺自会帮你补全体质，到时候你就能和贫僧变得一样厉害了。”
“到时候你也不会天天落发了。”
沈砚书抓了抓头发问道：“叔祖父如今不落发是因为已经补全了体质，还是因为已经没头发可落了呢？”
沈家叔祖父微笑道：“自然两者都有，但不管因为什么，不再落发总归是件好事，对不对？”
“对是对，可是我不想变成光头。”
沈砚书还是很珍惜自己这些头发的，他觉得头发要多要长才好看，而他是很在意自己形象的。
沈家叔祖父笑道：“没关系，那你可以当一个俗家弟子，那样就不用剃度了。”
小沈砚书顿时眉开眼笑：“好，那我就去当俗家弟子，到时候是不是就能跟叔祖父一样厉害了？”
“当然。”
“那我将来要是去了界域，是不是就能将那些角魔杀的七零八落了？”
沈家叔祖父为难地摇了摇头：“那不行，渡厄寺的功法主超度和自保，并不能杀生。”
他们比一般的修士更讲究因果，他们不杀生，其他生灵也不能杀他们。
一旦破了杀戒，那层难以被伤害的护盾也会跟着消失。
但沈家叔祖父觉得那样没什么不好，起码他们可以一直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
可沈砚书却摇了摇头，松开了沈家叔祖父的手。
“叔祖父，我不能随你去了。”
“我想杀生，我想杀光那些角魔。”
第473章 沈砚书的回忆
沈砚书自小聪慧，九岁时更是懂了不少道理。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为了抵御角魔才死都，甚至他们沈家祖祖辈辈很多人都是这样死的。
除了沈家，牺牲的还有很多他数不清的人家。
他们人修与角魔有不共戴天之仇。
沈砚书心底也是恨的，这种恨意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却会影响他的终身选择。
沈家人大多儒雅随和，基本都以书画入道。
书画是他们心之所爱，可角魔也是他们心之所忧。
沈家很少有人能够专注地沉迷于书画之中，而不去管外界的纷纷扰扰。
他们总是想着，自己拼了这一把，或许下一辈，又或许再下下一辈……
总有一个后辈，能在无数先人的努力之下活在真正的太平盛世之中。
所以哪怕并不擅长，他们也会放下纸笔，拿起刀剑，奔赴战场。
本也不是什么大户，拼着拼着，便人丁凋零。
沈砚书觉得，自家爹娘的书画虽然厉害，但剑法却未必。
他们俩都是温和随和的人，哪怕学了些剑法，也太过君子，杀伤力并不算强。
沈砚书心想，如果他要学，那就不拘于剑法刀法或是其他。
只要足够厉害，只要他能学好，那他就去学。
沈家叔祖父见他目光坚定，虽然不舍，但还是找了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几个友人分别教导沈砚书，最后才确定了沈砚书更有剑道天赋。
沈砚书当时便决定了自己要去万剑宗进修，哪怕他的剑道天赋并不算很出众。
叔祖父当时是这样说的：“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的剑道天赋在所有修士里算是出众的，可若只在万剑宗……”
“这样说吧，以你的灵根资质，只要不出意外，去七大宗任何一宗都能被收作亲传弟子。”
“可你这剑道天赋，在万剑宗的亲传里可能是垫底的，甚至很多内门弟子都有可能比你强，这样你能接受吗？”
沈砚书点头道：“我可以，我的剑道天赋自然不是顶好，却也不是最差。”
“只要努力，总能弥补部分不足。”
“而且我可以用别人两倍三倍的时间去练……”
“傻孩子。”沈家叔祖父摸摸沈砚书的脑袋哭笑不得，“你努力的时候，其他亲传也在努力，你从哪里去找比别人多两倍三倍的时间？”
年幼的沈砚书觉得时间嘛，挤挤也就有了，只要别人睡觉的时候他不睡觉，就能多出很多时间。
可到了万剑宗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他练剑一个时辰，效果比不上当时死对头司君湛的半个时辰，也比不上大师兄和小师弟的一刻钟。
不睡觉只能让他赶上司君湛的进度，毕竟司君湛每天都早睡早起。
但是面对叶铮和云非隐……
当时沈砚书觉得那就是俩牲口！
年少的沈砚书并不愿意落后于人，所以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爬起来偷偷努力。
可年少的云非隐更加精力旺盛，沈砚书这边一动，就能把浅眠的云非隐瞬间惊醒。
那时候的云非隐在纪宗主和叶铮的眼里是个小可爱，在沈砚书的眼里却是个大恐怖。
沈砚书看见他出来的时候，握着剑的手就是一抖。
云非隐看了他一眼，认真道：“二师兄，虽然你很努力，可你不能手抖啊！”
“这样是拿不稳剑的。”
“拿不稳剑，那又怎么称得上是剑修呢？”
“来，我给你演示一遍。”
云非隐能怎么演示呢？不过就是将学过的剑法又练了一遍罢了。
至于怎么样才能不手抖，怎么样才能握稳剑，云非隐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让沈砚书自己意会。
沈砚书意会不出来，但是看着云非隐练剑，他能领悟出点别的。
只是云非隐一遍剑法还没练完，叶铮就从屋里跳出来陪着云非隐一起练剑了。
沈砚书当时就觉得他俩牲口啊！进度已经赶超他那么多了，居然还要跟他一起卷！
还让不让他活了？
沈砚书觉得正常的卷法已经不行了，他痛定思痛，闭关半年，终于学会了祖传的墨影分身，可以靠分身多学多练。
最后分身消失，分身的学习经验就能融入自身。
靠着分身加持，沈砚书的剑法进度虽然还是比不上叶铮和云非隐，却隐隐有赶超司君湛的趋势，吓得司君湛晚上也不敢睡觉了。
那个时候沈砚书练剑是真的很努力，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提剑去界域与角魔拼杀，杀得越多越好。
只是造化弄人，后来他觉得就算自己不能去界域杀个痛快，也可以在同道们与角魔厮杀的时候稳住大后方。
人这一生能走的路有很多，只要他还有用，那他就不是废人。
“轰轰轰——”
一道比方才剧烈数十倍的雷鸣在耳边炸开，将沈砚书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着正在渡劫的司君湛，目露担忧。
这雷劫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剧烈几分，阿湛他……
沈砚书很紧张，却不敢想任何不好的可能。
一般来说，炼虚期的雷劫算是沧澜大陆最厉害的雷劫了，之前的前辈们晋升炼虚时，都会提前去其他空地渡劫，以免给万剑宗造成太严重的财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