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枕北星
第47章 番外/张其山x柳闻戈2
半个月。
柳闻戈盯着天花板, 心中念叨着这个三个字，今天是第几天了？
记不清。
从第一天的双手被铐，到后来配合了一些后，变成只有一只手被铐着就能在房间里四处溜达, 到现在不需要手铐, 只要不离开张其山的房间和工作室就行。
这是张其山与他的约定, 只要柳闻戈不会再逃跑, 也没有逃跑的想法, 就会一步步解开对他的束缚。
张其山是个遵守约定的家伙, 他怎么说就会怎么做, 而且一定会说到做到，如果放在以前，柳闻戈大概会挺喜欢他这一点的，但不至于上升到喜欢他整个人。
并不是因为张其山有什么不好，反而恰好是因为他太好了，柳闻戈才会在他面前不敢放肆, 因为张其山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他一手调出来的。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去, 看见困兽一般的柳闻戈, 恐怕会嘲笑他哪来的自信说这种话……可惜事实就是如此。
他在分别六年和张其山重温旧情后的第二天早上, 让张其山亲手为他拉开了那张巨大的画布上遮盖着的白布，果然和他猜得一样, 他给张其山心上，行为上, 思想上留下的痕迹太过于深刻，以至于他在画下这副学生时期的青涩画作后，又亲手为画中的自己和柳闻戈加上了枷锁。
就像空荡荡的手腕上名为爱的无形镣铐。
手铐，x玩具, 放置，蒙眼，束缚……这些都是柳闻戈藏在心中不可告人的喜好，唯独张其山一人知道，他也只和张其山做过这些事。
张其山说得没错，他跑不掉了。
柳闻戈抬起手看向手腕上久久不曾消下去的红痕，有时候做得过分了，身上也会留下些伤口，但第二天醒来时都会被张其山处理包扎好。
他爱张其山吗？他不知道，但他并不讨厌张其山对他做的一切，哪怕这十几天都没能离开过张其山的房间，但只要他提出要求，不管是难得一见的画本还是随口一说的甜点，总会很快送到他手上。
十几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能够让那个家伙把他养成离开张其山就活不自在的模样，都这样了，半个月的约定估计也就是口头上说说的吧。
被他关在这里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直到两天后。
“啊……昨天就不该喝酒的。”柳闻戈趴在床上将自己团成了一只毛毛虫，半天都没动一下，只有哼哼唧唧从被窝里传出来，“手好疼……”
“已经包扎好了。”张其山坐在床边垂眸整理着袖口的扣子，“你昨天太用力，手臂被新买的手铐划破了，不过没有出血。”
“你今天又要出门？”柳闻戈从被窝里探出头，昨天张其山亲手给他剪了头发，原本已经长到耳后的头发这会儿变得很是清爽，只是被他拱得有点乱糟糟，“回来的时候帮我买点啤酒吧，我不要喝红酒了。”
“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从家里偷偷带了红酒出来。”张其山一手撑在他身边，凑上去蹭蹭他的一头乱毛，在不做那些事的时候，张其山也很喜欢和他肢体接触，“我们俩喝得醉醺醺的，我那个时候就想着这真是个做坏事的好时机，但你比我小几岁，我总觉得这样不好，谁能想到你不仅带了红酒，还带了手铐。”
柳闻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第一次，有些愣神地看着张其山的笑眼，心中忽然涌上一阵不安定的情绪，将他的心脏敲得砰砰乱响。
昨天晚上他哭着求张其山掐自己的脖子都没有让他有过这样窒息的感觉，那时候是爽，现在却有一种要死的错觉。
他想捂住张其山的嘴，让他别再说下去，自己一点儿也不想听他说什么，可他仿佛被冰块压..在了雪地之中，动弹不得。
“我真的很喜欢你，闻戈，哪怕过了那么久我也还是喜欢你。”张其山指尖从他发间穿过，抓挠的力度刚刚好能让人昏昏欲睡一般放松下来，“之前说半个月之后你如果还想离开我才会放你走，是我太心急。”
“不要再说……”
“但我还是那句话，今天就是第十五天了，”张其山收回了手，起身背对着他拿过平时不怎么戴的领带低头摆弄着，“我会把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你，离开还是留下，任你选，如果你选择离开，我会为你处理好Wonderland的合同，不会让你有任何为难，你的公会是肯定回不去了，但只要你提出要求，我就会帮你建立新的公会。”
“第二个选择呢？”柳闻戈在张其山看不见的被子底下攥紧了拳头，如果张其山说得不合他心意，他已经做好了冲上去给他一拳的准备。
张其山肩膀一僵，像是没有考虑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话接得很快：“如果你选择留下，那就永远也别想离开我了。”
“……听起来太变..态了。”柳闻戈扯了扯嘴角，张其山轻笑一声，他转身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男人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摸摸他的脖子，这里还保留着他亲手留下的指痕：“是啊，我就是个变..态……疼不疼？”
“现在没什么感觉，当时挺爽的。”柳闻戈说了实话，但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今天要出门去做什么？”
“秦照衍参与的项目今天开场秀，会长想去看看，他要去我们大家都得跟着去。”张其山坐正后将领带系上，结果系歪了，刚想解开重新打，身后突然覆上温暖的躯体，柳闻戈两手从他肩膀上伸过来，拿走了领带，整理平整后亲手给他打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连领带都打不好？”
张其山一句“这不是有你吗”险些脱口而出，想起今天回来之后柳闻戈就会离开……不，说不定在他回来之前柳闻戈就走了，这句话就梗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幸好有我在这里，不然你真的要丢人了。”柳闻戈给他打好领带之后也没有急着躺回去，就这么挂在他身上，“去吧。”
张其山沉默下来，就在柳闻戈期待着他会说些什么时，男人起身离开了卧室，柳闻戈叹了口气，正要继续睡，却发现张其山今天没有把卧室门关上。
不仅如此，通过卧室门连接的工作室房门传过来的，张其山下楼后和什么人打电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没有关工作室的门。
这是个逃跑的绝赞时机，可柳闻戈只是盯着那敞开的两扇门����张其山又在试探他吗？
难道他真的愿意放自己走？
他随手拽了一件长袖衬衣过来套上，下半身穿着张其山的睡裤，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卧室，虽说张其山让他在工作室也随意转，但他并没有怎么过来看过，也只有张其山才能忍受这种和各种冰冷的数据面对面过日子的生活了。
这还是他来到Wonderland之后第一次自己走出房间，张其山和他说过，Wonderland的公会驻地，也就是这座城堡是他的财产，他本来还想着城堡也不过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别墅，可等他真正看清楚后，才知道张其山一点儿也没骗他。
这真的是一座城堡。
不过今天城堡里很冷清，也许是因为所有人都出门了，他可见之处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还有个人。
偃师……应该叫陆偃，说起来也真是可笑，他为了逃避张其山的“追杀”，用自己为了陆偃神魂颠倒这件事来当做挡箭牌，结果没想到陆偃最后会加入张其山所在的Wonderland。
张其山称呼陆偃为“我们家老幺”，这话也真没说错，那青年明明看着挺老成，坐在沙发里却是小小一团，柳闻戈差点都没能看见他在那里。
“你看起来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的思绪被陆偃的这句话打断后，柳闻戈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陆偃对面，那精致的人偶有些担忧，还想来试试柳闻戈有没有发烧，放在过去这是柳闻戈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但意外的是，他只是被陆偃吓了一跳，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因为他的接近而动心。
柳闻戈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说着什么的陆偃，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但他还不确定，他必须要去验证一下才能确认。
……
借着帮陆偃参考约会搭配的由头被这家伙拽上重机车的时候，柳闻戈是后悔的。
说句不好听的，他已经有十几天没有出过门，乍一暴露在阳光之下，哪怕已经入秋，他也还是忍不住想要躲进阴影中。
“你，你等我一下。”柳闻戈想起来自己穿的还是睡裤，尴尬道，“我去换身衣服。”
他迅速回到张其山卧室，打开衣柜想要找身衣服，结果到了这会儿他才想起来，这里没有他的衣服。
柳闻戈只能从张其山的衣服里挑了一身，结果这家伙的腿太长，裤子也长，他卷了两道才勉强适应：“明明和我差不多高啊……难道我缩水了？”
“张哥的衣服。”陆偃看着穿戴整齐甚至还喷了香水的柳闻戈，脑海中骚包两个字还没冒出来，就看见了他身上不算合身的衣服，但他并没有多问什么，拍拍自己的后座：“上来吧。”
“你载我？”柳闻戈愣了愣，“不对，你要开这个？”
“这个本来就是我的。”陆偃带好头盔，又将另一个头盔扔给他，抬腿跨上重机车的驾驶座位，“快点，我约会要迟到了。”
柳闻戈只好戴上头盔，坐上机车，就听陆偃道：“香水也是张哥的啊。”
“知道你鼻子灵了，快走吧。”柳闻戈头疼道，这家伙等会儿要是发现他内..衣也是张其山的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
“搂着我的腰。”陆偃发动了重机车，引擎轰鸣中他转过头，隔着头盔对柳闻戈道：“不然你会掉下去的。”
搂着陆偃的腰？
柳闻戈莫名有种同时被秦照衍和柳闻戈盯上的危险感，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还是搂了上去，没敢搂紧。
随即重机车飞冲出去的后作用力教他做人，柳闻戈紧紧搂着陆偃的腰，高声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狂..野的人！！”
幸好从Wonderland公会驻地到秀场的距离并不长，十几分钟后柳闻戈两腿发软地从重机车上滑了下来，挪着小碎步上一边缓着去了。
等他再转头去找陆偃时，青年已经被闪光灯包围了。
柳闻戈非常识相地没有上前去凑热闹，他随便找了路边的长椅坐下，想着就在这里等到活动结束，也许就能看见张其山了吧。
见到他之后要和他说什么呢？
柳闻戈望着许久不见的天空，满脑子都是今天早上张其山离开时，面对他问出的那句“第二个选择呢”时僵硬的身影。
他没想到自己还会考虑第二个问题吗？
这家伙把第一个选择的后路准备得那么充分，是想要赶他走吗？在追着他这么久，又把人关起来糙了半个月后说要赶他走？
柳闻戈正胡思乱想着，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陪着一对中年夫妻往这边走来，他见过张其山的父母，那这两人大概就是秦照衍的双亲了。
原来是提前去帮秦照衍接人了啊。
柳闻戈远远望着他们几个，没有选择上去打扰，想着还是等活动结束，他出门时没带钱，也没有地方去，正百无聊赖时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你怎么来这边了？”张其山不知道柳闻戈是坐陆偃的车过来的，还以为他是要离开了，“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吧。”
“你不去参加活动吗？”
“懒得去，有不少认识我的人在，我不想和他们浪费口舌。”张其山扯了扯领带，似乎有点沉不住气，“要去哪里？”
“回家啊。”柳闻戈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张其山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不光如此，两人身上的香水味也是同一款。
“回，回哪里？”张其山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柳闻戈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往前凑凑，调侃一般拉开自己的拉链：“要看吗？短裤也是你的……”
张其山一把捂住他的手，迅速把他拉链拉好，又将这不老实的男人牵在手上往停车场走去：“上车再说。”
车里开着空调，柳闻戈一上车就开始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张其山头疼道：“你在找什么？”
“手铐啊，我看你总是能在各种地方拿出来那玩意儿，车上应该也有吧？”柳闻戈转身在座椅后面的储物袋里摸到了熟悉的金属质感，“哈，找到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张其山长出一口气，“不是要回家吗？”
“你真的很容易一个人想太多，刚把我抓回来的时候那股气势去哪里了？看见我出门就以为我要离开？”柳闻戈解开手铐，往张其山手上一铐，后者顿了顿：“你做什么？”
“回家啊。”柳闻戈将手铐另一端铐在自己手上，“我不是和Wonderland签了合同吗？”
“我说了合同的事不需要你担心。”张其山去抢他手里的钥匙，却被柳闻戈躲开，“柳闻戈，钥匙给我。”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柳闻戈将钥匙攥紧，“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不会再跑了。”
“……那是因为我当时逼迫你。”
“我没说不喜欢你逼迫我啊。”柳闻戈晃晃手铐，“再说了，先喜欢你的人是我吧。”
张其山不解道：“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我今天让陆偃带我出来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柳闻戈抬手将他的领带整理好，认真道，“我现在已经得到答案了。”
“什么？”
“我现在也还是很喜欢你，哪怕你已经到了可以被人叫大叔的年纪。”柳闻戈拍拍他的胸膛，嘴角扬起狡黠的笑：“今天做的时候我想用这个称呼来叫你，你不会介意吧？”
张其山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你没打算离开？”
“我现在整个人都被你锁住了，离开要去哪里？”柳闻戈催促道，“回家啦，大叔。”
“我说过的话你没忘记吧？”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只是担心我会影响你太深，”柳闻戈道，“不过现在我发现你好像挺喜欢被我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