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云岁
“哥！”白洛扯着嗓子大喊，“妈说， 外面有的水管好像坏了，你们快点洗， 我们这边的水管可能也撑不了多久。”
“知道啦。”
大家都只洗到一半， 不好催促。
众人就算想给姜之渝他们让位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姜之渝和简淮也不推脱了，再推脱下去谁都别想洗澡。
果断抓住简淮的手， 姜之渝扯着他，一把把人拉到隔间里，带上帘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他们这个位置还算好， 比起其他几间，稍微没那么暴露，可以有点隐私。
姜之渝快速把衣服脱下来，看简淮迟迟不动，挑眉：“愣着干嘛呢？脱衣服呀。”
姜之渝上身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冷得抖了一下，手臂上的汗毛悄悄立起。
白色的绷带被扔在地上， 结痂的刀伤和牙齿咬出的两个血窟窿为这具身体增添了一丝性感。
他身上没多少肌肉，线条很流畅，又不会显得瘦得过分。
反正简淮之前摸过后一直觉得姜之渝的腰手感非常好。
还有软乎乎的肚子，肚子上的肉柔软极了，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种手感。
他咳嗽了一声， 转开视线，慢条斯理地褪去身上的衣物。
姜之渝打开水龙头，调试到一个比较热的温度后问：“这个温度可以吗？39度， 需不需要再热一点？”
事实上，僵尸并不喜欢太热，这个温度对简淮而言也非常热了。
“刚好，你真会调水温。”
“……不会夸可以不要硬夸。”
泡沫在手里快速膨胀，没有完全揉搓的白色粘稠洗发水顺着指缝掉在了瓷砖地板上。
姜之渝抬手在简淮头上抹了抹，他的手要尽量避免碰到水，这个动作让他完成得非常吃力。
简淮低着头，顺从地让姜之渝帮他洗头。
等洗完了他的，简淮就借着姜之渝给自己洗头的工夫，往自己手心挤了两泵沐浴露。
清爽的木质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把浴室里其他的香味全部掩盖了。
大家的眼睛不受控制往他们这边看了眼。
每个人都受到了简淮冷漠的眼刀，似乎在无声询问他们“怎么还不出去”。
有眼力劲儿的白焱、左临谦立马擦干净身上的水，一溜烟跑了。
纪初安是想留下来的，但简淮身上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在这种本就呼吸困难的环境下，更是让他喘气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七八倍的力气。
他咬了下后槽牙，也走了。
等姜之渝把眼睛上的泡沫冲干净，一看。
“他们都洗好了？这么快？”
“嗯，可能是担心停水吧。”
“那你还在这里待着干什么？”
简淮没明白，有些不高兴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质问的味道。
“那么多空出来的隔间，你可以自己去洗啊，没必要非要和我挤在一起。”
“沐浴露已经挤了，不能浪费。”
“你自己用呀。”
“我洗过了。”简淮睁着眼说着瞎话。
他编瞎话的能力可能比姜之渝还要强一点，至少姜之渝没有发现他在说谎，还选择相信了这个理由。
但是，紧接着，事情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抹沐浴露没问题，一起洗澡也没问题。
但为什么是简淮帮他抹沐浴露？？？
冰凉的手抚摸过他的锁骨，胸口。
有意无意摩擦停留了一下，姜之渝浑身一抖。
“你要抹沐浴露就好好抹，动作快点，很痒。”
“好。”简淮嘴上说着好，实际上动作完全没有变快。
他享受着这场围剿，面前摆放着诱人的食物，当然是要慢慢品尝的，要把食物的色、香、味全部一一刻在脑海中。
他的手心并不光滑，掌纹比一般人要深些，在皮肤上游走会多一点阻碍。
不过对于他是阻碍的事情，对于姜之渝却成了难熬的毒药。
这种苏苏麻麻的感觉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再这样下去，他们没有一个小时是别想洗完澡了。
舌头轻轻顶了下上颚，姜之渝下定决心，手抓住帘子。
不等他把帘子拉开，身后的人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腰，固定住了他的动作，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逃跑行动。
“想跑去哪儿？”简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夜晚忽然出现的恶魔低语，姜之渝的身体一下就不听使唤了。
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动弹不了，还是色欲熏心不想动。
在那一刻，他几乎把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还没洗完澡。”简淮又说，“我又不会把你吃了，怕什么？”
姜之渝很想回“你要是真把我吃了，我反倒不怕了，就是这种不知道下一步会做什么的情况最磨人”。
可他说不出来话，舌头几乎打结。
心里说不上来是期待还是紧张，或许都有。
他一直觉得，和简淮的关系表面看是夫夫，实则就是契约，各取所需罢了。
以后简淮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姜之渝，甚至会生气，会恨他。
这些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没了亲人，只能从简淮和简诺身上感受片刻温暖。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片刻，就足够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嘛，这么帅的老公，先睡了再说。
真到了这一步，姜之渝又有些不确定。
他不知道这种矛盾的心情从何而来，又何时会消失。
“简淮，我还没准备好。”他拉住简淮的手，声音平静。
耳边的水声似乎不复存在，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这句话出口的那一刻，姜之渝忽然意识到了，他的犹豫、纠结、痛苦都是因为他不希望这段关系还没开始，就埋下一颗随时会结束的雷。
也没听过简淮表露心意，他拿不准，简淮是否喜欢“姜之渝”，喜欢的又是哪一个姜之渝，所以，他才这么难以交付自己的全部，做好了随时可以抽身的准备。
“我说过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简淮的声音很温柔，那只冰凉的手再一次挡住了他的眉眼，让他眼前一片黑暗。
姜之渝没有推开他，这是一个非常信任的行为。
当视觉消失，所有的感官会被无数倍放大。
他听到简淮的声音几乎是擦着他的耳廓过去的：“我没想逼你，更不想给你任何压力，之渝，别害怕。”
恍惚间，姜之渝以为，这声“之渝”真的就是在叫自己，他几乎以为简淮知道了全部真相。
“欲望，是最难隐藏的，他不会因为不去看不去想就消失。我对你有欲望。”简淮捂着他的眼睛，后退了一小步说，“但是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做违背你意愿的事情，我完全尊重你，你身上的磁场很干净，我很喜欢，所以想离你近一点。”
简淮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以至于姜之渝反应了一会儿才完全消化。
他笑着拉下简淮的手，转身和他面对面：“肚子饿了，我们加快点速度？”
“好。”
冲干净泡沫不过几分钟，停水了，浴室里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简淮第一反应是抓住姜之渝的手，哪怕在黑暗中也小心避开了他手上的伤。
凭借超强的夜视功能，他能清晰看到姜之渝脸上的表情。
“别怕。”
简淮不知道的是，姜之渝怕鬼，却不怕黑。
不过这句安慰还是让姜之渝心情舒畅，他并没有坦白。
两人摸着黑把衣服穿好，一起下了楼。
几个小朋友和嘉宾都围坐在一楼客厅里，桌上摆放着两个手电筒，手电筒的光在天花板上扩散成大大的圆。
姜之渝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六点多，外面就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
呼啸的风和倾盆的雨一遍遍敲击玻璃、门板，声音非常大，足以摧毁在外面的无数生物。
“姜叔叔，来这里坐。”白洛贴心地把自己身边的位置让给姜之渝，那是离门最远的位置，也是最角落的位置。
大家都知道姜之渝怕鬼，下意识就以为他也会害怕这种极端天气，特意给他留了一个非常有安全感的位置。
姜之渝和简淮坐过去，两边坐的都是小朋友。
白洛小心地摸了摸姜之渝的手问：“冷不冷呀？”
“不冷。”姜之渝眯起眼笑了笑，“你们吃过东西了吗？”
“没有呢。”
“来来来，你们两个先把姜汤喝了。”周晴抬来两碗温热的咖啡色汤，一人发了一碗。
姜汤的味道并不好闻，喝起来更是难喝。
辛辣的味道会一直顺着脖子蔓延到胸口，再缓慢地流进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