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 第133章

作者:山月妙筏 标签: 穿越重生

晏城没回答。他看着月亮,看了很久。“等着该等的人。”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周建军要相亲了。

消息是孙大勇传出来的。那天收工后,大家蹲在工棚门口吃饭,孙大勇忽然说:“建军,你娘来信了,让你过年回去相亲。”周建军正慢悠悠地嚼着馒头,头都没抬。“不回。”孙大勇愣了一下:“为啥?”周建军说:“没空。”

大家都不说话了。刘建军端着碗,看了看周建军,又看了看孙大勇,不知道说什么好。陈小明新婚不久,心情好,想劝又不敢劝。黄哥在旁边抽烟,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说:“建军,你也不小了。”周建军把碗放下,站起来。“我吃饱了。”转身走了。

孙大勇看着他的背影,挠挠头。“他咋了?我说错啥了?”刘建军摇摇头。“没说错。他就是那个脾气。”王凤娟从灶房里探出头,看着周建军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孩子,心里有事。”

周建军是陕西人。他来深圳三年了,从没回过家。过年不回,过节不回,家里来信也不回。问他为什么,他不说。大家只知道他家里有个老娘,还有个妹妹。别的,一概不知。

林芝把这事记在心里。第二天,他去找周建军。周建军正在工地上绑钢筋,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绑,绑得很慢,很认真。林芝蹲在他旁边,递了根烟。周建军接过来,没点,夹在耳朵上。

“想家了?”林芝问。周建军摇摇头。“不想。”

“那为什么不回去?”

周建军没说话。他低着头,手里的钢筋绑了一根,又一根。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没啥好回的。回去也是一个人。”他顿了顿,“我爹走了好几年了。我娘改嫁了。妹妹嫁人了。回去也没地方住。”

林芝没说话。他蹲在那里,看着周建军绑钢筋。一根一根,很慢,很认真。风吹过来,把工地上的灰尘吹起来,落在他们身上。远处,打桩机轰隆隆地响着。

“林哥,”周建军忽然说,“我想在深圳买房。”林芝看着他。“你不是说不回老家吗?”周建军摇摇头。“不回了。就在这儿。这儿好。”他指了指远处那些已经盖好的楼。“那些楼,是咱们盖的。住着踏实。”

林芝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行。我帮你留意。”

周建军的事,王凤娟比谁都上心。她翻出自己攒的布料,要给周建军做一身新衣服。“相对象不能穿工装。得穿得体面点。”周建军说:“王婶,我不相亲。”王凤娟不理他,量了他的尺寸,连夜裁缝。三天后,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做好了,笔挺挺的,挂在工棚里。周建军看着那件衣服,不知道说什么好。刘建军摸了摸料子,说:“王婶,这是好料子。得不少钱吧?”王凤娟说:“钱不钱的不重要。建军能有个家,比什么都强。”

林芝托人打听,在小区里找到一个姑娘。姓张,湖南人,在电子厂上班,人勤快,话不多,长得也端正。林芝把这事跟周建军说了,周建军沉默了很久。“林哥,我不想耽误人家。”林芝说:“你怎么就耽误人家了?”周建军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啥都没有。没房,没车,没存款。人家跟着我,图啥?”

林芝看着他。“你有手艺,有本事,有肯干的劲头。这些比房比车值钱。”周建军低着头,手里的钢筋绑了一根又一根。风吹过来,把工地上的灰尘吹起来,落在他身上。他没动。

“见见吧。”林芝说,“不合适就算了。不勉强。”周建军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行。见见。”

见面那天,王凤娟把周建军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新衣服穿上了,头发理了,胡子刮了。孙大勇在旁边看,啧啧地说:“建军,你这一收拾,还挺精神。”周建军没理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半天,扯了扯衣领,又摸了摸袖口。

见面的地方在小区旁边的茶馆。林芝订了个包间,不大,但清净。姑娘先到的,坐在窗边,低着头喝茶。周建军推门进去,愣了一下。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茶凉了,服务员来续水,又走了。

“你叫啥?”周建军问。

“张秀英。”

“你干啥的?”

“在电子厂上班。流水线。”

周建军点点头,没话了。又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我走了。”张秀英抬起头,看着他。“这就走?”

周建军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我不会说话。怕耽误你。”

张秀英低下头,看着茶杯。“我也不会说话。”她顿了顿,“要不,咱俩都别说?”

周建军转过身,看着她。她还是低着头,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划着。周建军走回去,坐下。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茶凉了,又凉了。窗外,天快黑了。

从那以后,周建军每天收工后都去电子厂接张秀英下班。两个人走在路上,也不说话,一前一后,隔着两步远。孙大勇看见了,说:“建军,你倒是跟人家说句话啊。”周建军不理他。刘建军说:“大勇哥,你别管人家。人家有自己的一套。”

张秀英也来过工地几次。她站在边上,看着周建军干活,看了很久。周建军绑钢筋,她就看着。周建军砌墙,她也看着。王凤娟看见了,把她拉到灶房里,给她盛了一碗汤。“别站着,喝点汤。他干活有啥好看的。”张秀英端着碗,喝了一口。“好看。”王凤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正月二十,周建军请了一天假。他带着张秀英去了趟深圳市里,逛了逛东门,又去了趟荔枝公园。两个人走了一天,话还是不多,但张秀英一直笑着。

晚上回来,周建军来找林芝。“林哥,我想买房。”林芝看着他。“想好了?”周建军点点头。“想好了。两室一厅就行。以后我娘来了,有地方住。”

林芝把钥匙递给他。是五栋三楼,靠东边那套。周建军接过钥匙,手都在抖。“林哥,钱我还不够……”林芝摆摆手。“不急。慢慢还。”周建军站在那里,攥着那把钥匙,攥了很久。

第84章 秀英

张秀英也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套空房子,看了很久。“这房子好。亮堂。”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飘起来。“以后可以在这儿放个桌子,吃饭。那边放个沙发,看电视。”她说着,回过头,看着周建军。“你觉得呢?”

周建军站在门口,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他忽然想起他爹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他娘站在门口,也是这样看着他。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现在他懂了。

“好看。”他说。

张秀英愣了一下。“什么好看?”

“你。”周建军说。

张秀英的脸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两个人站在空房子里,谁也不说话。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飘起来。

那天晚上,王凤娟又做了一大桌子菜。孙大勇带着小李来了,刘建军带着他爸妈来了,陈小明带着小周来了,黄哥也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说着话。周建军坐在张秀英旁边,给她夹菜,给她倒水。张秀英红着脸,低着头吃。

孙大勇起哄:“建军,什么时候办事?”周建军说:“快了。过了年就办。”大家笑了,笑声飘出去,飘到工地上,飘到那些已经盖好的楼上。刘建芳也来了。她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周建军。林芝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夜深了,人都散了。林芝和晏城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月亮缺了一块,但还是很亮。

“晏城哥,”林芝说,“建军也要成家了。”

“嗯。”

“他娘知道了,会高兴的。”

晏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刘建芳是不是对建军有意思?”林芝愣了一下。“你看出来了?”晏城点点头。“嗯。”林芝沉默了一会儿。“建军不知道。”晏城说:“他会知道的。该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

远处,还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断断续续。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细细的,若有若无。林芝靠在椅子上,看着月亮。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松岭的那个晚上。煤油灯下,晏城也是这样坐着,不说话。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一盏昏黄的灯。现在,他们什么都有了。

“晏城哥,”林芝说,“你说,建军会留在深圳吗?”

晏城想了想。“会。他已经在深圳了。心也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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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英第一次来工地送饭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深圳的春天,雨说来就来。上午还出着太阳,中午就乌云压顶,哗啦啦地倒下来。工人们跑进工棚躲雨,只有周建军还在脚手架上绑钢筋。他没穿雨衣,也没打伞,就那么蹲在上面,一根一根地绑。

张秀英撑着伞站在工地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她站了一会儿,没进去。雨太大了,地上全是泥,一脚踩下去,鞋子就陷进去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又抬头看了看脚手架上的周建军。

她脱下鞋,赤着脚踩进泥里。

陈小明在工棚门口抽烟,看见她,愣住了。“嫂子,你怎么来了?”张秀英说:“给建军送饭。他在上面?”陈小明点点头,想说什么,张秀英已经走进去了。她走到脚手架下面,仰着头喊了一声:“建军!”周建军低下头,看见她,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送饭。”

周建军爬下来,浑身湿透了。他站在雨里,看着张秀英,又看着她手里的保温桶。保温桶上全是泥,她的脚上也全是泥,裤腿湿了半截。

“鞋呢?”

“脱了。不好走。”

周建军没说话。他接过保温桶,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面条,还冒着热气。他蹲在雨里,端着保温桶,呼噜呼噜地吃。张秀英撑着伞站在他旁边,伞歪向他那边,自己半边身子淋着雨。

雨小了。工人们从工棚里出来,看见他们,都不说话了。孙大勇站在远处,看着这边,忽然鼻子一酸。他想起自己刚来深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一个人蹲在工地上吃饭。现在他有小李了,建军也有了。

那天晚上,周建军去找林芝。

“林哥,我想请几天假。”

“怎么了?”

“秀英说想回老家看看。我带她回去,顺便……见见我娘。”他顿了顿,又说,“我娘改嫁后,去了外省。好多年没见了。”

林芝看着他。“找到你娘了?”

周建军点点头。“秀英帮我找的。她托人打听,打听了很久。”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我娘……我娘想见我。”

林芝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见见。工地上有我。”

周建军走了。走之前,张秀英来了工地一趟。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等着。周建军从工棚里出来,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是给娘带的深圳特产。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工地,上了公交车。孙大勇站在脚手架上,看着公交车开远,忽然喊了一声:“建军,早点回来!”周建军没回头,张秀英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

他们走了三天。

第四天,周建军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老太太,六十来岁,瘦瘦小小的,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她站在工地门口,看着那些楼,看了很久。

“建军,这都是你们盖的?”

“嗯。我们盖的。”

老太太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墙,摸得很慢,从上到下,像在摸什么宝贝。张秀英站在旁边,扶着她。“娘,进去吧。外面风大。”

工人们从脚手架上探下头来,看着这个老太太。孙大勇第一个喊:“建军,这是你娘?”周建军点点头。“嗯。”孙大勇从脚手架上跳下来,跑过去,站在老太太面前,鞠了一躬。“婶子好!”老太太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张秀英笑了。“娘,这是大勇,建军的工友。”老太太点点头,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那些楼。

王凤娟从灶房里出来,看见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她走过去,拉着老太太的手。“老姐姐,路上累了吧?快进来歇歇。我给你煮碗面。”老太太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王凤娟拉着她进了灶房,让她坐在灶台边,给她倒了一碗热水。老太太捧着碗,手在抖。王凤娟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老姐姐,你受苦了。”

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那天晚上,王凤娟又做了一大桌子菜。老太太坐在桌边,吃着菜,喝着汤,话不多。她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周建军,又看看张秀英。吃完饭,她拉着张秀英的手,说:“秀英,你是个好姑娘。建军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张秀英红着脸,低着头。

老太太在深圳住了七天。王凤娟带着她在小区里转,看花园,看池塘,看菜地。老太太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说:“这菜种得好。比老家还好。”王凤娟说:“那是。我种的。”老太太笑了,说她也想种,问有没有地。王凤娟指着菜地边上那块空地:“那还有一块,给你留着。”老太太点点头,说好。

老太太走的那天,周建军送她去火车站。她站在站台上,拉着周建军的手,说:“建军,娘对不起你。”周建军摇摇头。“没有。您别说了。”老太太又哭了。火车开了,她趴在车窗上,一直看着周建军。周建军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越开越远,站了很久。张秀英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五月初,周建军和张秀英去登记了。两个人从街道办事处出来,手里拿着那个红本本,站在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周建军说:“以后你就是我媳妇了。”

张秀英点点头。“嗯。”

周建军又说:“我会对你好的。”

张秀英低下头。“我知道。”

两个人往回走。走到工地门口,周建军把红本本举起来,喊了一声:“我结婚了!”工人们从脚手架上探下头来,喊着好。孙大勇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在晨光里炸出一团团白烟。王凤娟从灶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好好好,大喜事!晚上加菜!”

那天晚上,王凤娟又做了一大桌子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说着话。周建军喝多了,红着脸说:“我周建军,也有媳妇了。”张秀英坐在他旁边,低着头,脸上红扑扑的。孙大勇说:“建军,你得谢谢林哥。要不是林哥,你能有今天?”周建军端起酒杯,对着林芝:“林哥,我敬您。谢谢您。”

林芝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别谢我。你自己挣的。”

晏城坐在旁边,没说话。他夹了一块肉,放在林芝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周建军碗里。周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晏城哥,您也敬我?”晏城没说话,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夜深了,人都散了。林芝和晏城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月亮缺了一块,但还是很亮。

“晏城哥,”林芝说,“建军也结婚了。”

“嗯。”

“下一个是谁?”

晏城想了想。“刘建芳吧。她不是一直看着建军吗?”

林芝愣了一下。“你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