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厌世老婆 第96章

作者:路晚回 标签: 甜文 爽文 轻松 先婚后爱 咸鱼 穿越重生

在他认认真真反驳不是投怀送抱的时候,陆执衡在一边回忆手感,一边思考为什么只是侧脸自己也觉得好看。

因此他说的话传到陆执衡的耳中,破天荒隔了一会儿才有回应。

陆执衡含糊地嗯一声,目光没有一刻从他的脸上移开。

慕承熙管不了那么多,他发现小猫不同寻常,蹲下身去,看向它,纳闷道:“你在做什么?”

大橘阻拦他一下之后,就蹲在原地开始尾巴扫地,有种很得意的意味,在慕承熙蹲下后,它的圆脑袋往前一伸,从嘴里吐出来,一朵被咬得凄凄惨惨的野生牵牛花。

花瓣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大橘仍然小心翼翼伸出爪子,将小花往慕承熙的方向拨弄。

慕承熙起初不明所以,旋即反应过来:“送我?”

大橘晃了晃脑袋,固执地将花拨来拨去,甚至试图重新叼起来,想要放在慕承熙的手中。

小蝴蝶没抓到,小花也可以。

慕承熙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盯着大橘看了很久,半晌之后,他低低笑道:“真是只浪漫小猫。”

小猫也知道,见喜欢的人是要带着花去的。

慕承熙仰起头,眼眶有些湿润,他伸出手给陆执衡:“拉我起来,腿麻了。”

围观他与小猫互动的陆执衡,早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等他一提出要求,马上就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慕承熙难得很有兴致,说话的声音有几分高昂:“要给大橘多买几个罐头来,要让它自己挑。”

“我画画的钱快收到了,可以给它买很多吃的。”

陆执衡静静听着,冷不丁问:“凭什么?”

慕承熙转头看他:“嗯?”

“它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单独给它买吃的?”语气酸溜溜。

慕承熙眨了眨眼,眼中有狡黠的光:“它给我送花了。”

陆执衡的语气更酸了,但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目光在破破烂烂的牵牛花,和包装精美的玫瑰花上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选择将自己买的玫瑰花重新放进了慕承熙的怀中。

他眼神示意慕承熙自己看。

慕承熙完全忍不住笑,他抱着花,藏起了大半的脸,往琴房的方向走去。

“你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呢?”他边走边问着。

陆执衡照旧说不出来具体的,他只强调道:“我买的花更多更好看。”

慕承熙:“可是饱饱的花是自己摘的,它只是一只猫。你觉得不满吗?难过吗?”

陆执衡摇了摇头:“我的花也是亲自挑选的,它在一丛野花里挑中了牵牛,我在许多花里挑到了玫瑰,甚至还查了花语,我们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是同等的。”

“我没有觉得难过,只是和开心的心情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慕承熙下半张脸几乎都躲在花后边,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甚至没有越过花枝,就已经消散在空气里。

很快,他又笑了起来。

怎么办呢,两个有病的人……

刚与陆执衡相识的时候,他就说,他们两个都有病,也不知道能怎么相处。

可是朝夕相处的时间就这么逐渐越来越多,到头来,还是两个有病的人。

他没彻底好,陆执衡也没好。

“走吧,去弹琴。”

在去往琴房的路上,慕承熙认真思考着计乐于说的一切。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战争,他想,他在这个时候,无比渴望着能赢。

*

庄园里有个很大的音乐室,不过原主从来没有去过,长期处于闲置荒废状态,里头空荡荡摆着一架昂贵的贝森朵夫钢琴,装饰则因为这家钢琴而偏向欧式。

直到慕承熙说要弹古琴,王管家才风风火火,按照慕承熙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一番,成了现在的样子。

慕承熙推开门,能看到里边摆上了不少盆景、古董花瓶,里头插着味道浅淡的花、还有一个山水屏风,隔开了钢琴与其他。

至于墙上,则贴心地、错落有致地,挂着慕承熙绝不出售的那些画作。

慕承熙转头看向陆执衡:“得给王管家涨工资。”

不是谁都能在短时间内,不大动硬装,还能将整体风格调整成这样的。

陆执衡严肃点头,果然像极了许愿池的王八,或者说更像河神老爷爷,慕承熙提出一个愿望,他许一赠三。

取出手机点了几下之后,他回答:“下月起涨薪百分之五,另外送他一套,他最近正在收集的周边,王管家还喜欢骑马,我会给他买一匹赛级。”

慕承熙张了张嘴,他本来还想说,等自己赚钱,要承担一部分给王管家的工资,但是,现在听起来,他有点不是很确定,养不养得起……

“现代的马,也很贵吧?”

一匹纯血的好马向来可遇不可求,他之前知道一个将士,很爱养马,穷到叮当响,媳妇都讨不到,每晚只能和马睡。

陆执衡:“还好。”

慕承熙摇摇头,没再问下去。

他的手拂过古琴,每路过一个,就挑起几根弦听听音色,挨个听完之后,他选择了最初的那一把。

坐在琴凳上,他正襟危坐,理了理袖口,双手放置在古琴上方,犹豫了许久,才正式按下去。

上次弹琴恍然如梦,已隔经年。

说自己忘记了曲谱不是开玩笑的,他几乎想不起来,那个时候素衣白裳,或在雅阁抚琴,或与士人谈琴的日子里,他是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表情了。

直到现在,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自动跳跃在琴弦之上,流畅的音律在室内回响。

激起他关于琴的陈旧回忆。

曲谱想起来了,那些过往也随之扑面而来。

慕承熙弹的是已经失传的曲子,名为《悲骷髅》,叹人生之长苦,独怆然而涕下。

一曲终,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陆执衡的方向,发现对方正皱眉看着自己,他后知后觉,伸手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慕承熙朝着陆执衡笑了一下:“我现在也是个哭包了。”

陆执衡似乎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他反复思量许久,谨慎道:“哭是情绪宣泄的手段,非常合理,再说,你哭起来确实会非常好看,当个哭包没有任何问题。”

慕承熙想把手边不远处插了一枝花的瓷瓶扔过去,砸他。

揉了揉眼睛,慕承熙嘟囔:“真是没力气与你计较,下次只说前半句就已经尽够了。”

陆执衡站起身,来到了他的身边,非常努力地夸他:“琴音袅袅,余音绕梁,很好听,还有你弹琴的样子也很漂亮,一看就是琴艺大师。”

“你根本就没听懂吧。”慕承熙抬头看他,倏尔笑了一瞬。

陆执衡在撒谎与诚实之间,选择了撒一半谎:“我知道你弹的是一首很令人伤心的曲子。”

不过他不是听出来的,他是看慕承熙的反应推测出来的。

陆执衡的声音竟也因此染上了哀愁:“你怎么这么容易伤心。”

令他也不好受起来。

以往慕承熙听见这样的感慨,大概只能以沉默回应,不过这次,他又拨弄了一下琴弦,第一次正面回答:“我会努力克制的。”

尽管回忆起了某次兴冲冲给皇帝还有母后弹新曲的过程,但他只是安静流泪,而没有陷入绝望,他想,自己打赢的概率,还是很高的,不是吗?

慕承熙问陆执衡:“还听吗?”

陆执衡的手拂过他的眼睛,带起一阵痒意:“不了。”

他觉得听一曲就已经算是完成了某种传情达意的仪式了,慕承熙不需要更累。

“你想听我弹吗?”

礼尚往来。

第86章

一室寂静,屏风上恍惚有凤尾竹的叶子轻轻游动。

慕承熙瞥了眼自己手下的琴,指尖仍然搭在琴弦上,他随意地勾挑,古琴又发出松沉的两声低鸣。

松开手,他冲陆执衡比了个请的手势,并问道:“你不是说忘了吗?”

陆执衡挽着袖子,往钢琴边上走,坐下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慕承熙,眼中有笑意闪过:“我抽空又看了一下网络教程。”

试图呼唤古老的回忆,本能想要找到和慕承熙的共同话题。

慕承熙静静跟随,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在明明暗暗、已近黄昏的光影之中,低头观察键位。

突击训练有点用,起码陆执衡知道了do音在哪里,找到这个,就能顺利找到其他的音。

坏消息是,他没有慕承熙那样,手放在键盘上就能想起曲子的能力。

数据库里充斥的都是项目资料,留给音乐的内存很少很少。

慕承熙歪了歪脑袋:“不弹吗?”

陆执衡表情没有异样,他侧头看慕承熙好奇的脸,面容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丝毫看不出窘迫来,强大的伪装能力让他藏起了不知所措,反而展示着自己的英俊,完全是一种稳操胜券的沉稳姿态。

不过,手却不太一样,在慕承熙没看到的地方,他十根手指都在无序地模拟着弹琴的动作,试图给每根手指找到合适的落点。

几次试探中,不小心按到白键,钢琴便立刻传出清越的声音,比之古琴要欢快轻佻得多,衬得陆执衡都有点年轻莽撞起来。

在略显急切的表现欲催促下,陆执衡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来最开始学习钢琴的时候,他反反复复弹过的简单儿歌。

那个时候,他还很像个孩子,单纯又天真,兴冲冲跑去陆老爷子的面前,叉着腰想要告诉他:“我已经学会了一首曲子哦!”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陆老爷子一个瞪眼,给堵在了嗓子里。

陆老爷子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不重,他只是说:“横冲直撞,一点家教都没有,功课做完了吗就玩?”

而陆执衡就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断之中,渐渐学会了再也不兴奋。

在慕承熙沉静地注视下,陆执衡又笑了一下,他稳稳将手指放了下去,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技巧,反反复复重复着简单的旋律,清脆活泼,与他画风大不相符的儿歌,就这么飘荡在偌大的琴房之中。

慕承熙起初认真听着,继而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凌厉的凤眼因此而顿时柔和很多,让他看起来更像偷腥的猫,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无辜的柔软来。

“这是什么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