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九笙
或许是真的被吓到了,左兴没有再来过许家,洛书珩夫夫听说他回去就雇了牛车去县里,直到天擦黑才回来。
牛车去时空无一人,回来时并排趴着许大父子。
许大嘴里骂骂咧咧, 一会儿骂左兴,一会儿骂牛车,一会儿骂许泽衍, 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
许泽鹏则浑身冷汗,脸色惨白,看着像是要厥过去一般,一看就知道伤得很重。
村民们听到动静赶出来看热闹,见了两人的惨样, 心中感慨万千。
“好好的人去了趟县衙就成了这般模样, 真惨。”
“谁说不是呢, 看他俩这样, 恐怕得在床上躺一段时间了,他们家今年的稻子还收得回来吗?”
“担心他们做什么?他们也没多少田地了吧?都被父子俩赌输了。”
“赌博害人不浅啊。”
“人也有问题啊, 他们要是能克制得住, 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许泽鹏的腿原本就伤了,这下会不会更严重了?”
“哼,谁让他偷东西呢, 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偷洛家的东西,该!”
左兴满心忧愁,没有理会旁人的声音,叫了自家女儿和哥儿来帮着把两人扶回家,关上院门。
院门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大家只听到门里隐约传来了几声骂声,但看不到情况,只能互相讨论了几句,各自回家休息。
许大被扶到了床上趴着,左兴坐在一旁抹眼泪:“老头子,那三十两可怎么办?我们可没三十两。”
家里本就因为许泽鹏之前赌博和治病花了不少钱,没剩下多少积蓄。
之前许泽鹏带回家的十两银子,也用了大半给父子俩看病买药雇车,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呢,哪里能凑得出三十两呢?
都怪许泽衍白眼狼,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让他夫郎来吓唬他。可他确实不敢再找过去了,万一真的把洛家大少爷招了过来,可就麻烦了。
“大不了就先拖着。”许大不以为意,“洛家那么大的家产,这三十两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时间久了他们就忘了。”
左兴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许大趴累了,动了一下,却不小心扯到屁股上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行了,别哭了,快帮我上药,疼死我了……鹏儿也真是的,居然把另外的二十两拿去赌了,还骗我说只卖了十两……”
左兴帮着上了药,又去了许泽鹏的房间,帮着儿子换了药。
看着儿子虚弱的模样,他心疼得直掉眼泪:“那些官老爷也太狠了,居然把你打成了这样,你那同窗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在宴会上惹了麻烦,就把你供了出来……”
“你那同窗到底惹了什么麻烦?洛家也不透点风声,要不然你找人打听打听?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打了一顿,还损失了银钱……”
许泽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左兴在他耳边抱怨个不停。
他心里恨得不行,又不敢怪洛家和他同窗,就恨上了许泽衍。
要不是许泽衍见死不救,他也不会被打成这样。
许泽衍可是洛家的姑爷,要是他求个情,对方肯定会放过他们。
左兴将人接回来的事,洛书珩夫夫俩当晚就听说了,但都没放在心上。
此刻,洛书珩正在缠着许泽衍继续讲石猴的故事。
许泽衍躺在床上,搂着人道:“石猴听懂了菩提祖师的暗示,等到三更时分,悄悄起身,溜到祖师榻前,跪地等候……祖师传授他七十二般变化,后来他又学会了筋斗云,一个筋斗就能飞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洛书珩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那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那他学的七十二般变化到底是什么?”
许泽衍还真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七十二般变化都是什么,书中并未写明,而且时间过得太久远,书本上的内容他都忘得差不多了,便笼统说了一下:“七十二般变化可躲避雷、火、风三灾,变身变物,遇险逃生。”
“哇,真神奇!”洛书珩羡慕,他要是也能学习七十二般变化就好了,到时候报仇岂不是轻而易举?
“是很神奇,不过故事始终是故事,当不得真。”许泽衍道,“好了,该睡了,明日还得早起继续习武。”
洛书珩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可他刚听了故事,脑子活跃得很,根本睡不着,不断幻想自己学了七十二般变化大展拳脚,打脸洛家人报仇。
他一会儿想着自己变成了不起眼的鸟飞进去教训了洛家人一顿,找到证据,然后又变成鸟飞回来,将他们送进牢房,而洛家人在牢里哭爹喊娘,忏悔对他家做的错事。
一会儿想自己一个纵身跳到洛家,对他们拳打脚踢,然后在他们跪地痛哭的时候,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让他们自己去见官,否则就继续打他们。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泽衍失笑,到底是年龄还小,听了个故事就兴奋成这样。
不过,小夫郎年纪这么小,而他看着虽年轻,却一把年纪了,这样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想着,他心中又添了几分疼惜,决定以后要对小夫郎更好一些。
清晨,洛书珩被许泽衍叫醒,夫夫俩吃了早饭,到院子里练武。
洛书珩扎完马步,跟着许泽衍打拳,他有习舞的基础,动作协调,记性也好,打起拳来有板有眼,只是柔性有余,刚性不足。
许泽衍放慢了速度,一招一式耐心地教他学,时不时指正他的动作。
“出拳要有力度。”
“脚要再分开一些。”
“身体要挺直。”
练了半个时辰,洛书珩累得满头大汗,偏偏许泽衍还要他做些放松的动作。
看出小夫郎的不情愿,许泽衍道:“不舒展筋骨会很难受。”
洛书珩只能跟着继续学,不过一套动作下来,身体确实舒服了不少,没有刚才难受了。
习武结束,夫夫俩一个去看书,一个去刺绣。
绣完两块手帕,洛书珩觉得有些累,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端着热茶进了书房。
他将茶放在桌子上:“夫君,你的笔墨纸砚我可以用吗?我想画些东西。”
那些有画的书他都看完了,剧情都快要会背了,现在想做些别的。
“夫郎想用,自己拿便是。”
洛书珩高兴地拿了笔墨纸砚,来到院子的石桌开始画画。
许泽衍透过窗户,看到了他的动作,起身走了出去,轻声走到洛书珩身后。
看清对方在画什么,他眉梢微挑。
只见画上画了几个有鼻子有眼的小人围在一起,朝着中间的人下跪,中间的小人叉着腰,昂着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看眉眼有几分像小夫郎。
许泽衍数了数,上面一共画了六个人,三男两女一哥儿,刚好对上洛家一家子。
其中一男一女待遇要好一些,只是垂着头跪着,另外四个人直接趴到了地上,看得出来小夫郎很讨厌那四个人。
他心里有了些猜测。
画完这幅下跪图,洛书珩又换了张纸,画了别的东西,这次画的是一块石头。
许泽衍心里很快有了判断,这是要画孙悟空。
果然,下一幅图就是石头里蹦出来只猴子。
看了一会儿,许泽衍像来时那样轻声离开了。
洛书珩浑然不知有人在他旁边看了一会,仍旧在认真作画。
他将听到的故事画了出来,想学着那几本书,在上面写几个字简单介绍一下,提笔时又犯了难。
许泽衍回到书房后继续看书,刚翻了几页,窗户旁边就出现了一个脑袋,眼巴巴看着他。
他眼中闪过宠溺:“夫郎有什么事便说吧,不用这么看着我。”
洛书珩将画拿了出来:“夫君,你帮我写几个字吧。”
许泽衍接过画:“夫郎真厉害,画得惟妙惟肖,像活的一般。”
洛书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随便画画,哪有这么好?”
“夫郎想写什么?”许泽衍问。
洛书珩道:“就写一下大概情节,就像你给我看的那几本书那样。”
许泽衍道:“夫郎不如自己写。”
洛书珩难为情:“可是,我不太认识字。”
“为夫教你。”许泽衍道,“时间久了,识的字就多了。”
洛书珩惊喜:“真的?”
其实他一开始也想过让对方教他识字,可是又怕耽误对方读书科举,就一直没提。
他还是有些犹豫:“会不会耽误你看书?”
“不碍事,教你的时候也可以把之前学的东西再学一遍,这样有利于记牢书中的内容。”
“那就多谢夫君了。”洛书珩欢快地从窗户前离开,进了书房,“夫君,现在学吗?”
许泽衍问道:“自然,夫郎认识多少字?”
洛书珩脸上一红,有些窘迫:“我,我认识的字不多,只认识二十多个简单的字,其中还包括我的名字。”
“无妨,那我们便从头开始学。”许泽衍抬笔写下一个“衍”字,“那就从‘衍’字开始学。”
洛书珩从衣服里掏出玉佩:“这个字我也认识。”
许泽衍唇角含笑:“夫郎真厉害。”
洛书珩:“也没有那么厉害,就是看得多了,就认识了。”
许泽衍倾身:“所以,夫郎天天看这块玉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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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洛书珩:我认识的字好少。
许泽衍:可夫郎会画画会刺绣,很厉害。
第34章
许泽衍又写下了“许”字和“泽”字:“这是‘许’字, 这是’泽’字,今天先学这几个字。”
洛书珩点点头,指着字念了一遍:“许、泽、衍。”
“对,夫郎先模仿着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