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九笙
两天后,洛书珩将接到的最后一件货物交付,准备将账本梳理一遍,伊沐安便走了进来:“珩哥儿,你真的要走啊?我好舍不得你。”
洛书珩意外:“安哥儿,你怎么出来了?”
伊沐安道:“他给了我块令牌,我随时可以出宫,听说你们要离开,我就进来看看。”
洛书珩道:“对,夫君要外放了,我肯定要跟着离开。”
伊沐安失落:“那岂不是要很久之后才能见面了。”
洛书珩安慰:“放心吧,安哥儿,我以后会经常给你写信的。”
“好吧。”伊沐安失落了一会儿,拍拍胸脯,“珩哥儿,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找我,我罩着你。”
“那就多谢安哥儿了。”洛书珩接着道,“此次阮家兄弟、许泽宁姐弟、钱嬷嬷、清然、清河都要跟我们走,锦绣店的人你得重新招一些了。”
伊沐安更失落了,他打起精神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着手招人。”
数日后,许泽衍的任命下来了,是安丰县县令,正七品官。
此消息一出,许多人猜测许泽衍是失了圣宠,才会被贬了职,张守礼尤为高兴。
御书房内,楚亦柳正在批阅奏折,门外冲进来个人,一言不发站在他身旁,他放下手中的笔,挥退其他人,将人拉进怀里坐下:“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伊沐安不高兴地问:“怎么还给许泽衍降了职?”
楚亦柳道:“是他自己要求的,我本想让他做知州,他自己提出要做县令。”
“他怎么会想做县令?”
“夫君怎么会想做县令?”
许家,洛书珩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许泽衍解释:“县令更方便做事。”
洛书珩似懂非懂,拉着许泽衍一起商量买什么特产:“安丰县就在南青县隔壁,我们到时可以顺路回家一趟,我想送些东西给相识的人,但又不知道送什么。”
许泽衍道:“阮叔就送些精巧的木活工具,赵婶送几块好看的布,再送些面膏……”
离开前,许泽衍买了几个护卫以防万一。
清风和煦,暖意渐浓,几辆马车驶出京城。
乔装后的伊沐安两人站在城墙上,目送马车离开。
颠簸数日后,一行人到了安丰县地界。
驾车的阮峙道:“再翻过一座山,就到安丰县县城了。”
安丰县良田有限,山地丘陵居多,因而山路也多,交通不是很便利。
马车行至一处山林密布的狭窄路口,林间骤然响起一阵口哨声,随即一群蒙面大汉冲了出来,个个短衣劲装,手持长刀木棍,目露凶光。
为首的一名匪首身材魁梧,他将手里的斧头往肩上一放,嚣张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见来者不善,护卫们持刀上前,将马车护在中间厉声质问:“何人敢拦县令大人的路?”
大汉眉头一拧:“县令?这是县令的队伍?”
护卫道:“正是,尔等还不速速离开?!”
大汉无意和县令起冲突,吹了个口哨,一群人像来时一样很快消失。
许泽衍眉头紧皱,他以前就听说安丰县内有群盗匪,没想到刚上任就看到了他们。
洛书珩垂在身下的手紧紧握起,他父亲和娘亲就是被这群盗匪害死的。
许泽衍伸手握住小夫郎的手。
第74章
安丰县县衙门前,一众官吏、差役早已列队迎候,为首的县丞留着山羊胡,面容和善,见新县令迟迟不到,面上露出几分急色。
街边百姓远远驻足观望,低声议论,对新来的父母官十分好奇。
“也不知新来的县令长什么样?听说很年轻。”
“我听说他是隔壁南青县人士, 年纪轻轻就中了榜眼,可厉害了。”
“我也听说了, 似乎叫许泽衍, 已经娶了夫郎。”
“县令大人的名讳能直呼吗?不要命了。”
“希望这个县令是个好的……”
日头渐渐高升,远处街头终于缓缓行来几辆马车。
可待到车马走近,所有人皆是满目惊愕,马车车身上满是刀划斧砍的痕迹,随行仆从个个衣衫凌乱、发髻散乱,像是被人劫掠了一般。
县衙众人忙迎了过去,躬身道:“下官恭迎大人。”
许泽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衣衫齐整,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气场不怒自威:“诸位不必多礼。”
话音落下,众人直起身,县丞上前半步:“下官乃本县县丞孙留,率县衙一众官吏,恭迎大人赴任。”
他说完, 欲言又止地看向马车:“大人这是……”
许泽衍淡声道:“路上遇到了盗匪,险些遇险,没想到安丰县盗匪竟如此猖狂……诸位是对盗匪一事丝毫不知, 还是放任他们为祸乡邻?”
孙留大呼冤枉:“大人,并非我们不管,昔日我们也派了人去剿匪,但是那群盗匪盘踞的黑山易守难攻,他们又狡兔三窟,几次派人都未能剿灭他们,反倒是我们自己人损失惨重,我们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许泽衍神色莫测:“哦?是吗?”
孙留道:“大人,此事我绝无半点虚言。”
许泽衍不置可否。
孙留引着人进了县衙:“大人,县衙后方的住处我们已经打扫干净,可直接入住。”
许泽衍道:“多谢。”
孙留道:“大人客气……大人,下官和几位同僚为大人举办了接风宴,还望大人和尊夫郎赏脸参加。”
许泽衍道:“本官自会前往。”
县衙外面,见马车驶进县衙,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边走边议论。
“县令大人果真长得俊,真是一表人才。”
“是啊,只可惜已经娶亲了。”
县衙内。
许泽衍送走孙留一行人,回到房间,见小夫郎一个人忙忙碌碌,便走过去帮忙:“夫郎,其他人呢?”
洛书珩道:“我给他们安排了房间,让他们先去休息了,福宝跟着坐了几天马车,整只狗都蔫了,我将它放到了院子里,让它活动活动。”
许泽衍应了一声,将手下的被子叠整齐。
洛书珩问:“夫君,你为什么叫人将我们的马车砍出划痕?”
许泽衍解释:“为了敲打他们,顺便试探试探他们。安丰县匪患存在良久,可几任县令都没解决匪患,我怀疑县衙有人与他们暗中勾结。”
洛书珩心底生出担忧:“那夫君可得小心些,盗匪凶恶,我怕你有危险。”
“夫郎放心,我会小心的。”
傍晚,许泽衍带着小夫郎去了接风宴。
接风宴设在了孙留家里,夫夫俩刚到,孙留就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许泽衍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发现基本上县衙的人都来了。
两人还没走到宴会场所,一个中年女子就走了出来,笑容满面道:“大人和县令夫郎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我是孙留的妻子王芳蓉,县令夫郎请往里走,内眷们都坐在里面呢。”
洛书珩看了一眼许泽衍,跟着王芳蓉进了内院,被安排着坐在了主位。
王芳蓉坐在他旁边,热情地给他介绍了在场的众人,引着他说话:“听说县令夫郎自京城来,也不知京城长得什么模样,可否跟我们说说?我们都还没见过京城长什么样呢。”
洛书珩另一边的年轻夫郎也说道:“是啊,我听说京城繁华得很,那里的人衣着打扮也很讲究呢,真想长长见识。”
他叫严笙,是主簿段成川的夫郎。
“京城确实繁华,那里住着许多达官贵人……”
洛书珩挑拣着说了些不重要的,引得在场人连连惊叹。
王芳蓉感叹:“京城果然不一般,不是我们这种小地方能比的。”
严笙道:“县令夫郎不愧是从京城来的,这通身气度就不一样,原本只听描述我还想象不到,看了县令夫郎反倒窥见了几分。”
其他内眷也七嘴八舌地说了些赞叹的话,也没人不识趣地问洛书珩为何戴着面纱。
洛书珩精神紧绷,每当有人问话,便挑着些无关紧要的事说,自己这边的信息半点不透露,就怕给许泽衍带来麻烦。
外院。
许泽衍坐在主位上,他左边坐着县丞孙留,右边坐着主簿段成川。
段成川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举人出身,看上去像个书呆子。
孙留举杯道:“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下官敬大人一杯。”
许泽衍举杯:“孙大人在安丰县数年,想必对安丰县的事十分了解,本官初来乍到,还要请孙大人多多指教。”
孙留:“指教不敢当,往后县中的大小事务,下官定当竭力相助,大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下官便是。”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其他官员也走了过来,和许泽衍套近乎,反倒是许泽衍旁边的段成川没什么动作,只低头吃着眼前的菜。
夕阳落尽,华灯初上,孙府灯火通明,悦耳的丝竹声响起,席中出现一群衣衫单薄、肤白貌美的哥儿女子翩翩起舞,舞姿妖娆勾人。
一舞毕,一个哥儿和一个女子缓步走向许泽衍,一左一右站坐在他身旁。
哥儿端起酒壶,为许泽衍倒酒,嗓音软糯轻细:“大人,请喝酒。”
女子拿起一颗杨梅递到许泽衍嘴边,声线娇柔婉转:“大人,请吃橘子。”
两人皆是眼波流转,媚眼如丝,一举一动暗藏风情。
许泽衍没有动作,抬眸看向其他人,见已有人搂了美人入怀嬉笑调情,他垂下眼眸:“本官不需要人服侍,你们下去吧。”
哥儿和女子娇声道:“大人可是不满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