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九笙
他疾步上前,举刀截住一人,很快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那人力气了得,手中一柄大铁锤舞得虎虎生威,抡着铁锤劈头砸向许泽衍。
许泽衍身形灵活一闪,侧身堪堪避开,铁锤轰然砸在地面,尘土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招,那人拳脚招式杂乱无章,一看便没学过什么功夫,只有一身蛮力。
许泽衍心里有了主意,一边与其周旋,一边寻找破绽,待其一招落空,他突然靠近,一刀砍向对方右膀,卸去对方的武器,随后踩着那人的身体跃起,一脚将其踢倒在地,长刀横于对方脖颈之上。
另一边,罗将军也将他对面的盗匪制伏。
夜色渐退,一声鸡鸣划破天际,天边泛起抹鱼肚白,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黑虎寨内的吵闹声渐渐停止。
段成川来报:“大人,寨内盗匪已尽数抓捕,但还少了两人,应当是出去办事了。”
许泽衍道:“返回县衙,问出他们的画像,发布告示通缉。”
“是!”
巳时过半,太阳高悬,一队人马进了城。
许泽衍与罗将军并肩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神色沉稳,他们身后,官兵和官差们押着盗匪。
沿街百姓驻足围观,在弄清楚被抓捕的是那群黑山的盗匪后,纷纷拍手叫好:“可算把这群盗匪逮住了!咱们往后出门赶路,终于能安稳了。”
“我听说县令大人带着人连夜上山剿匪,真是青天大老爷!”
“这下咱们县里总算能太平了!”
……
出门买菜的钱嬷嬷很快将这个好消息带回了家:“正君,老爷回来了,平安无事!”
方通一直紧绷的面色缓和下来:“我就说他肯定没事。”
洛书珩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可他心头刚松,忽觉身体一冷,下腹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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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洛书珩:太好了,夫君安全回来了。
许泽衍轻笑。
第89章
那疼痛不剧烈, 洛书珩没太在意,以为是昨夜冷到了,所以肚子才会痛, 便倒了杯热水喝下。
热水下肚, 疼痛有所缓解,洛书珩走出房间,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等人。
钱嬷嬷劝道:“正君,如今老爷安然归来,你昨夜一夜未眠,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儿?”
方通也道:“是啊, 徒弟夫郎,先回去歇息一会吧, 你要是累坏了, 我徒儿肯定心疼。”
洛书珩摇了摇头:“师父,钱嬷嬷,我再等一会儿,等夫君回来我再睡,反正已经等了一夜,不差这几个时辰。”
他反过来劝两人:“师父,钱嬷嬷,你们昨天陪了我一夜,肯定累坏了,不如你们先去休息吧。”
两人都没去休息,和他一起等许泽衍。
钱嬷嬷煮了几碗面条让大家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吃完东西,方通回屋搬来几个躺椅,将它们放在树下:“徒弟夫郎,钱嬷嬷,不如坐着等吧,我那徒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 多谢师父。 ”洛书珩隐隐感觉肚子又闷疼起来了,便没客气,走到其中一个躺椅坐下。
方通挑了个躺椅躺下,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客气什么?冬日里晒太阳最是舒服。”
钱嬷嬷没坐,回了趟房间,翻了床被子出来:“正君,外面冷,盖床被子吧?”
说着,她便把被子盖到了洛书珩身上。
洛书珩拉了拉被子:“多谢钱嬷嬷。”
“正君客气。”
太阳暖暖暖地晒着,洛书珩蜷在院中的躺椅上,柔软的被子拢住他的全身,暖意蔓延四肢百骸,腹间那点隐痛消失不见。
微风轻轻拂过枝叶,光影缓缓晃动,偶尔几声清越的鸟鸣悠悠入耳,四下静谧安然。他浑身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身旁的方通也渐渐进入了梦乡,发出细微的鼾声。
钱嬷嬷一时睡不着,便拿了针线活坐在他们身边绣花。
县衙内。
许泽衍把一群盗匪关进大牢,吩咐手底下的人好生看管,引着罗将军去了内堂:“此番多谢罗将军了,劳累一夜,将军不妨去舍下休息片刻。”
罗将军摆摆手:“多谢许大人,我就不去了,我的那些兄弟还在外面等我,我们去营地休息就行。”
他坚持要回营地,许泽衍也没强留,寒暄一番后,将人送出了县衙。
罗将军本名罗文昌,是云州府的一位把总,正七品武官,此次许泽衍能将对方请来,还要多亏了小夫郎时常和安哥儿通信,将匪患的事告知了皇上。
皇上得知后下了令,让州府派兵剿匪。
先前许泽衍也往知府那里递了信,希望知府能派人来剿匪,可只等来一封盗匪不足为患,让他自己剿匪的回信。
无奈之下,他只好借小夫郎和安哥儿的口,将此事捅到了皇上面前。
前些日子得了回信,他才下定决心连夜上山剿匪。
送走罗文昌,许泽衍便想回后院看小夫郎,可段成川忽然走了进来:“大人,门外有几个百姓来申冤。”
许泽衍脚步一顿,转身去了公堂。
转眼间,日头高高升起,许泽衍仍未回来,瞥见两个主子还在睡,钱嬷嬷放下绣活,起身去厨房做饭。
忽有一阵风吹过,一片落叶脱离树枝,打着旋轻飘飘落下,擦着洛书珩的脸落在他侧边,而他却无知无觉地沉浸在梦中。
梦里,他正在和猴子玩,一个强盗忽然手执长刀跑了过来,凶神恶煞看着他们:“交出你们身上的钱,否则我就杀了你们!”
洛书珩有些害怕,猴子却天不怕地不怕,冲上去和强盗打在一起,可它实力比不上对方,很快就落了下风。
眼看猴子将被砍到,洛书珩鼓起勇气,捡起一根木棍冲了出去,挡下那一刀,救下猴子。
强盗冷哼一声:“又来一个送死的。”
两人一猴很快缠斗起来,洛书珩心中的恐惧不知不觉消失不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打败强盗。
咔嚓一声脆响,利刃落下,他手中的木棍当场被砍成两半,他心中大惊,这下完蛋了!
眼看一道寒光朝他劈来,他连忙抬手阻拦。忽地,一道金色流光从他掌心射出,转瞬间便将那刀连同盗匪一起震飞数米。
他呆愣愣看着自己的手心,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力了?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前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他抬头望去,只见那强盗身形扭动,化作了他未出阁时的房间,一个婴儿躺在他的床上嘤嘤哭泣,猴子则不见了踪影。
也不知为何,他听到那个婴儿的哭泣声便觉得心慌气短,忍不住走了过去,将对方抱进怀里轻哄:“宝宝乖,不哭不哭。”
小婴儿肉嘟嘟的小脸涨红,眉头紧紧蹙着,长长的眼睫被泪水濡湿,挂着晶莹的泪珠,小巧的鼻尖红红的,小嘴瘪着不停呜咽,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厉害了。
洛书珩手臂轻晃,抱着婴儿在房间里转起圈来:“宝宝不哭,宝宝不哭。”
可他越哄,小婴儿哭得越厉害,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洛书珩心头骤然一空,无端惶恐起来:“宝宝,你怎么了?”
突然,他腹部一阵坠痛,猛地惊醒,痛苦地捂着肚子,额头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夫郎,你怎么了?”
模糊间,他看到许泽衍快步朝他走来,随即他身体一轻,被人抱到了房间。
“快去请大夫!”
“徒儿你别急,为师马上将大夫带来。”
“老爷,热水来了。”
哗啦几声轻响后,湿热的毛巾擦过洛书珩的额头,脸颊,手心,他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夫君。”
“夫郎,是我,大夫很快就来了。”
“夫君……疼……”
“夫郎,别怕。”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通的声音远远从外面传来:“徒儿,大夫找来了。”
“大夫,快看看我夫郎怎么了。”
“大人别急,待老夫先号号脉。”
昏昏沉沉间,洛书珩只觉自己的手被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几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随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人,尊夫郎已怀孕一月有余,如今有了小产迹象。”
“小产?!”方通一惊,“大夫,怎么就小产了,快给我徒弟夫郎看看怎么治。”
“小产?!”钱嬷嬷手中的热毛巾差点没拿稳,“怎么会?”
许泽衍心中一紧,脸色沉了下来,眼底出现忧色:“大夫,请一定要治好我夫郎。”
大夫细细把了脉,观察了洛书珩的脸色,又问了昨夜发生的事。
钱嬷嬷事无巨细道:“昨天正君担心老爷,一夜未睡,直到听说老爷平安归来,才松懈下来,在院外小睡了一会儿。”
“昨夜可吃了什么寒凉的东西?”
“喝了几杯茶,早上吃了碗热面,此外并未吃什么。”
大夫心里有了底:“冬日夜里寒气重,加之茶性寒凉,尊夫郎彻夜未眠,寒邪侵体,又接连饮下数杯茶,内外相激,故而才引发动胎之兆。”
闻言,方通和钱嬷嬷都很自责,不约而同道:
“都怪我昨夜没能照顾好徒弟夫郎。”
“都怪我昨夜没能照顾好正君。”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一愣,相视一眼,移开目光。
许泽衍眉头紧皱:“大夫,可以有治疗之法?”
大夫道:“请大人放心,尊夫郎确有小产之兆,所幸他脉象虽虚,却还算稳,胎能保得住,只需好生静养,避寒避劳,再服几服安胎汤药便可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