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祝君龄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
毕竟养一个起义军可不是件容易事,就算傅空青已经借着机会让苍炎军休养生息,顺带挑起朝廷和其他势力的矛盾,却也掩盖不了他们这方面的欠缺。
就连如今讨好林相晚的钱,那还是林相晚自己的方子,自己的赚钱主意。
啧。
琢磨着什么时候能捞一个财政方面的能人出来,傅空青不再多想,而是继续将心神放在如何和林相晚相处的事上。
说来说去,他和林相晚也不过是那一晚的交集,事后虽然要找林相晚处理玉容露售卖的事情,可更多的时候,两人其实是没有更多话题的。
甚至就算是如此艰难的开局,在一些简单至极的帮助下,林相晚也走出了一条堪称明亮的道路。
他连帮忙都没有机会。
所以还是得人为制造一些相处时间。
想到此处,傅空青又拎起一个袋子送到面前:“这个给你,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将银锭收入系统空间的林相晚抬头,刚好和傅空青对上视线。
只是这凑近了林相晚却发现一些不对。
傅空青这人模样是极为英俊的,甚至可以说比林相晚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符合他的审美。不过此人平日行事极为松散,可今天却不一样,有种规整的俊朗。
就像是连头发丝都打理过的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相亲呢。”
他小声嘟囔,傅空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相亲?”
“没什么,倒是你刚才说要帮什么忙?”被抓包的林相晚连忙转移话题。
傅空青狐疑看了他一眼,继而将面前的袋子打开,里面是崭新的文房四宝,除此之外还有些林相晚之前提到,想要用来学习的书本。
也难为他将这些记在心里。
林相晚不由得高兴起来,就听他继续说道:“我就是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文采了一点,出门办事也挺不便的,就想着让你来教教我。”
“教你?我吗?”林相晚指了指自己,连忙拒绝,“可我也才刚学习,自己都还是一知半解呢,哪能教你。”
“这你就不懂了,我从小不爱听别人讲大道理,看到先生就觉得头疼不已,可若是我们互相学习,我反倒能听进去一些,你不会连这些都不愿意吧,只让我在你学习的时候一旁跟着就行。”傅空青说着居然还卖惨起来,平日气势逼人的英俊眉眼这会微微垂下,凑近以后越发冲击着林相晚的心神。
他下意识后仰了一些,片刻后扭头,不好意思说道:“学就学呗,靠那么近干什么?”
傅空青却看着他耳畔泛起的微微薄红,突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林相晚奇怪。
“没什么,那就拜托小夫子的教导了。”含笑的语气还隐藏着微微的得意,分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愣是让林相晚觉得心里越发有些慌。
而且小夫子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啊。
骤然拉开一点距离,林相晚后退两步,慌乱地从桌上抽出来一张纸,继而塞到傅空青怀里说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学到哪里了,我也好适应着你这边的进度来吧。”
傅空青随意瞥了一眼面前的纸,然后开口:“认字的话,那肯定是认得一些的,写也会写,但不像你写得这么漂亮,倒是有一句,我却格外熟悉,从小的时候便听我爷爷在耳边说起,因为这是他给我取名时听到的,后来就喜欢炫耀自己有一两句文化,我写给你看看。”
说着,他将宣纸推开,继而挥毫落下一句诗来。
林相晚好奇看去,诗句赫然成形。
只是望着那诗句中自己的名字,林相晚心中一慌,却听身边人也念起这句,半晌语气温柔下来。
“林山相晚暮,天海空青苍。”
“相晚,我叫傅空青。”
第25章
那天的傅空青来得突然, 早上走得也悄无声息,只留下林相晚满心的无措。
奇奇怪怪,他叫什么关我什么事?
林相晚不满想着, 耳边却一片酥麻, 就连手指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蜷缩起来。
傅空青,这就是那家伙的名字吗?
其实最开始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诗句中的时候,林相晚是慌乱的,不过片刻后却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傅空青一看身份就不太平凡, 要是有能力,动动手指就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可他没想到会那么巧, 两人的名字居然就在一句诗里。
总不会是那家伙故意来骗他的吧?看起来又不太像。
可傅空青干嘛那样说话。
林相晚手指绞在一起。
明明是正常的名字, 可由他读出来却又带着两分无端的亲昵,让林相晚总是不敢去细想,就连写下那句诗的纸都被林相晚藏了起来, 仿佛这样就能下意识将自己的赧然藏了起来。
一路神思不属进了枕霞阁, 林相晚立即被等在门口的明珠叫住。
林相晚奇怪回头,发现是她以后有些好奇:“明珠,你们同意我的建议了吗?”
这人昨天还说之后要找他呢,结果今天就在门口等自己了。
上次见面他还没这么迫切, 今天这是怎么了?
明珠没有多言, 将他带到自己平日办事的屋子, 这才问道:“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 你其实是有机会离开尚食局的, 当初和你一批的宫人全都离开了那里,你又为何要来到枕霞阁呢?”就算不愿意承认,可明珠也清楚, 枕霞阁如今对外面的宫人来说无异于龙潭虎穴,没多少人愿意进来。
“为了活着。”林相晚开口,“我既然有办法,自然就不想那么多无辜的人丢掉性命,当然,除此之外我还有些私心,若是成功,在这深宫内多一分依仗也是好事。”
毕竟奖励这东西还是不能开口的。之所以透露这点,也是因为这深宫之内,若是出现一个没来由去帮助别人的圣人,谁也不会相信,更何况林相晚如今还只是个没多少自保能力的女史。
果然,明珠听到这话心中警惕稍微松了一些,继而又被林相晚那句“为了活着”触动。
如果可以,谁又想死呢?
可是没办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云心作为昭仪,在这深宫之内却也是不能自主的浮萍,而依附着她的明珠更是做不了太多。
不管她们如何努力,那孩子都保不住,就连明珠也是云心千求万求才从皇帝的怒火中保下来的。
想到此处,她心中越发哀伤。
“既如此,那就跟我来吧。”明珠开口,却又不忘记警告他,“可你记住了,只要进入殿内,确定为主子医治,那么日后出了差错,你也是逃不掉的。”
“我都清楚。”
明珠颔首,带着他进了云心的屋子。
“主子,我将人带进来了。”空旷的寝殿内,明珠的声音都显得空灵飘忽起来,如果不是知道里面还有大活人在,甚至显得有些恐怖。
林相晚的西宁宫也一样荒凉,可随着傅空青和他的一点点布置,如今愣是多了些活人的气息,可不像这枕霞阁内,死寂无比。
他怎么又在想傅空青了。
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一下,林相晚这才看向轻纱后的身影。
和文兰一样,林相晚也被对方消瘦的身形吓了一跳。
分明是在深宫锦衣玉食里堆起来的人,结果居然会变成这个模样吗?
思索间,云心先出了声:“你就是林双?”
她声音温柔,没有多少攻击性。
林相晚点点头。
“皇宫里的医官,要么在太医院,要么在安乐堂,你一个宫人居然也有这样的天赋,实在了得,依你来看,我这身体要如何调养?”
“还得给昭仪看过之后才能知晓。”林相晚没有一开始就没头脑地拿出自己的保胎药。
枕霞阁的这两人一看就谨慎至极,要是随手拿出一瓶药说吃了这药孩子就能顺利生下来,林相晚都觉得大有问题,不如徐徐图之。
云心似乎在思索,片刻后,终于说道;“既如此,你进来吧。”
“等一下。”明珠端起净手的水和帕子过来,示意林相晚先清理一下。
那谨慎的模样实在能称得上大惊小怪,林相晚心里摇摇头,却还是净了手,这才推开帘子走了进去。
这一看,林相晚才发现,云心模样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些。说不上骨瘦如柴,却也死气沉沉。
她脸上未施粉黛,显得气色更加不好起来,看到林相晚的时候,甚至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
这动作娴熟至极,恐怕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没让人觉得冒犯,只觉得可怜。
垂下视线,林相晚说道:“麻烦昭仪让我诊断一下了。”
云心也在打量他。
林相晚个子高挑,甚至比她这个一向身形娇小的人还要高上许多。按理来说这应该给她一些压迫感的,可林相晚不卑不亢,看着她的态度没有畏惧,也没有傲慢,反倒让云心轻松了一些。
明珠抬了桌子过来,又将脉枕放在两人之间,这才紧张地看着林相晚。
望闻问切的这套流程云心已经熟悉多了。以前的时候,太医甚至不能接触到她,只能悬丝问诊,如今第三次怀孕,眼看着孩子还是危险,皇帝终于大发慈悲,让太医亲自把脉,只是还需要隔着帘子,到了林相晚这里,反倒方便了一些。
林相晚的医术还是跟系统学的,所以他其实也有些摸不准自己的能力到底什么样子,于是昨天晚上在傅空青走前,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拉着他的手腕先试探了一下。
“如何?身体可有什么问题?”傅空青凑近询问。
“没有,健康得很。”林相晚状似嫌弃松开,其实只是拉开两人距离,又有些好奇,“不过你心跳怎么那么快?这毛病经常有吗?这可马虎不得,过几天我再帮你看看,实在不行给你开副药。”
结果他好心好意提议,傅空青却是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怎么说呢?有点好笑,又有点生气,半晌突然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道:“说你笨蛋真的没有错。”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林相晚了。
林相晚拍开他的手,还不等生气,傅空青先服软了,故作可怜说道:“既如此,那就麻烦小大夫了,日后可一定要给我好好看看。”说到后面几个字,似是有些咬牙切齿。
真是的,好心当作驴肝肺,谁稀罕给他看病一样。
林相晚失神想着,就连云心都看出他的不对劲。
“林双,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只是昭仪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一些,底子也不大好,我就算有药也不敢给你用,先得将身体养好一些才行。”林相晚收回手说道。
他这话并非胡编乱造。事实就是,在系统奖励以及林相晚自己的学习下,他的医术真的提升很快,甚至那些系统的药方里,还有当世不存在的罕见方子,只是林相晚还没解锁到那一步,不然说出去也会受到众人争抢。
所以在发现云心的身体状况以后,已经有不少调养身体的方子在他心里成形。
“麻烦给我纸笔。”林相晚说道。
明珠连忙拿了纸和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