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翎
昨夜受制于龙的经历他是绝不要往脑子里记的,唯记得他“逼迫”灵宠带他回了仙府之后,他是何等潇洒何等威风扯着灵宠的链子将灵宠锁进了黑屋。
他脑袋里还有些恍惚,端着碗出了半晌的神。旁边候着的二苟:“如何了仙君?若情况不好,再用些别的试试?”
骆渊摇头:“你昨夜,没把我的事情往外说过?”
“自然!我会一直给您保密的!”
“你哄我呢?”骆渊把碗一搁,一个人硬是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你跟邢安宥那个混球可不是这般说法!”
二苟耳朵支棱起来:“什、什么,我说什么了吗?”
“还跟我装傻!到底是哪个唬哪个呢?!”骆渊当即把昨夜灵宠威胁他的说法与小孩儿简明扼要解释一番,正要质问。
二苟忙道:“他,邢公子没跟我说过,我也没承诺过的。”
“啥?”骆渊声音拔高了,“你再说一遍?!”
“我意思是邢公子没说过这种话,蔷薇花灵告诉他你在哪里,他只问了我……”
“日他爹的邢安宥!”
不等他说完骆渊脸色已经刷的黑下来,猛掀了毯子,起身就往门外大步走去。
“?”二苟一头雾水,“我说错什么了……哎!仙君!衣裳,衣裳穿一下再走啊!”
他抱起叠好的外衫追了几步,然而骆仙君头也没回,气急败坏的样子,嘴上骂得很脏花样很多地用比他快几倍的步速走远了。
弄死邢安宥的想法在那一刻到达顶峰,骆渊气势汹汹一路走来锁着灵宠的杂物屋,抬脚哐的一声踹门而入,门叶在身后剧烈来回晃荡,抖落一层尘埃。
他管也不管,绕着屋内乱七八糟那堆玩意,来到墙边拽起灵宠衣领一阵摇晃:“昨晚上敢说那种话耍我,你他妈真是长能耐了啊,嗯?!”
邢安宥靠坐墙边,早听见他骂龙的动静,闭着眼连眼神也未分他一眼:“耍完了,怎样?”
“怎样?”骆渊微笑,“你完了,等我歇过劲我要玩死你。”
灵宠半睁开眼睛散怠看他。没有愤怒,没有羞窘,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又好像完全没有的,沉静又似暗流汹涌的眼神。
第27章 “勾引谁呢?”
骆渊不喜灵宠拒不悔改还不满他处置的愤怒眼神,同样不喜灵宠应对自己威胁全然不表露过激情绪,毫无反应的样子。
这代表灵宠对他态度的细微变化,显然他作为主人的威信在动摇,邢安宥根本没把他放眼里,就因为昨夜被迫向对方低头认错的破烂事!太耻辱了,跟上辈子被灵宠囚禁东海,做一个人尽皆知的禁脔不相上下的耻辱。
他又扯着龙狠狠打了一架。
被一人一龙战场覆盖到的范围,灵宝美玉不知碎了多少。
熬过长夜,连带活力生机都恢复不少的骆仙君,占着灵宠被铐住双手行动不便的便宜,抄起一罐黑珍珠从头泼了灵宠满身,看着对方闪躲不及,略有狼狈遮挡模样,他才觉得出了口恶气,趾高气昂离去。
……
今晨冥界送来消息,趁昨夜月圆,诛邪境内亡魂拼尽全力一博,却被冥主程濯等人阻拦,一并击退诛邪境底层,原先投入封印的生死簿也因此回收。
大体便是询问骆渊可还安好,若仍需生死簿尽可取用。
“嘶,这我可去不了。”骆渊抓着脑袋暗自思忖。
且不提月圆夜刚过,他状况尚未稳定,再者他和邢安宥关系还僵着,属实不愿把龙带身边看着糟心。
冥界这一趟他不是非去不可,程沐程濯兄弟俩尽是可信之人,索性就把黑市主的详细情报交托程濯,让人帮他留心,若能找到黑市主亡魂本体最好不过。
处理完此事骆渊未在府内多待,近日廉权殿内事多且杂,又值祈神祭当前,偏殿好几个部门人手稀缺,前两天两个主簿的神仙被拉去财户充数,不知从哪步账算得乱七八糟,还是昨夜陶决宁那个怨种过来帮了把手才把错账理清。
就当出门晒晒太阳骆渊也得顺路去瞅一眼,反正别人算账,他叠两张桌子坐得高高的,捧本册子在手,只管卖个眼睛念上两句就够唬人。
随一众神留到约莫傍晚,外头有个仙官不知打哪过来的,从门边探头探脑,似是寻什么人,顺着桌子腿调高视线,一瞧见他就喊:“骆仙君!”
满屋子算珠打得噼里啪啦响,骆渊听人喊他,只瞧见那家伙嘴巴动弹,拄着下巴翘着个腿盯一会,也不知道人说的到底什么玩意。于是他放下腿,手撑桌板从坐得高高的桌上一跃而下。
仙官本还犹豫是否直接进来传话,见状又退出去在外等候。
骆渊拍着衣服上的褶子走上前:“找我干啥?”
“外头来了个生得很漂亮的鲛人,”仙官解释,“我下午去下天庭送了趟东西他就在那里等,方才回来他还在,我见他等候许久,过去问了两句,才知他是在等你。我要帮他喊你一声,他还不用,也不知唤骆仙君过来可耽误了你的事?若是的话那便怪罪在我身上了。”
骆渊一听他话里描述便知来的是谁,只他说法让骆渊发笑:“能耽误什么事儿,我还未说什么你倒先替人求上情了。”
“哎这……”仙官挠了挠头,“模样甚乖,是要人下意识怜惜一些。”
骆渊心中嘲笑这些个公务闷久了的大老爷们就好这一口,不再多言,往殿外走去。
说来奇怪,他自己还想邢安宥乖点听话点呢。可乍一变换对象,诸如月珠绵玉之类本就乖巧漂亮的少年,再要他去怜惜或喜欢,倒也失了兴趣。想来该是驯服前世宿敌能带给他的满足感胜于一切,吧?
他也没上心。
无论是否,到邢安宥乖乖对他听话那一日,自会见分晓。
月珠就在殿外的蔷薇花丛,翘首相候。
见骆渊独自走来,鲛人面上划过一抹失望似的神色,只不过还不待骆渊细细分辨,对方就低下头,扶正腰间小包裹,小跑向他过来:“仙君!”
“嗯。”骆渊随口应了,低眼打量长发飘飘容颜秀美的鲛人,不知怎的想起上次茶馆相见,外界流言说他的灵宠出于某方面心思,才会从庞淼手底救下月珠。
那个冷情冷性的龙崽子也会怜惜人吗?像方才的仙官那样。
骆渊漫不经心半垂着眼睛,脚尖来回碾着足边两颗小石子:“怎么想着来找我?在勤业署做事还顺心不顺?”
几日前在他安排下,月珠被分去上天庭的勤业署,跟随上面的神仙负责全天界界容界貌,也算有了踏实可靠的落脚之处。
“顺的!”月珠忙站直身子,“庞,庞淼殿下,也没再找过我,真的很感谢仙君!”
“哦。”骆渊咧嘴一笑,一直觉得这鲛人贼有意思,每次见他好像都对他又敬又怕,多说两句怕要跟程濯那般舌头打结利索不起来。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收束笑容,故作严肃吓唬鲛人:“所以呢,特意找我就为了答谢?”
“啊,我……”月珠嘴巴笨,以为他要责怪,脸急得发红,手也跟着抖起来,我了半天没个所以然,最后竟猛然低头打开小包裹翻找起来。
骆渊默默看他翻出来个透明材质的瓶子捧在手里递过来,内里装了一个个用竹纸折叠工整的小纸包。
鲛人的声音还在抖:“这、这个送给仙君和殿下,是我亲手调配的茶包,泡、泡开了之后,一个时辰内饮用都是可以的,给同僚几位仙官尝过,都说味道比市面那些尝着新鲜,或许仙君,仙君也……”
鲛人声音越来越小,已经抖得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骆渊很损的,忍不住大笑出声,“怎么我还真吓着你了?抱歉啊,我就逗着玩儿的,你别往心里去哈哈哈!”
“啊……?”月珠怔怔看他。
骆渊缓缓笑意,心里也爽快了些,拿过他手里瓶子:“那什么,咱俩萍水相逢,我当个小忙给你帮了,你也当个小事那么过了,再者我就是看庞三水不顺眼想借你给他找点难堪,没啥恩情好往心里记的,就这么着了,以后不用为答谢给我带这带那的啊。”
“是吗?”月珠低着头左看右看,“但是,还有殿下……”
“也不用总惦记我家灵宠。”骆渊截过他话,晃了晃手里瓶子先行从他身边路过,“回吧,这个谢了,你好好在勤业署待下去啊。”
直到他走远,也没听见低着头的鲛人再发出什么声音。
他耸耸肩,跟财户这边主事的仙官交代几句,就这么打道回府。
入了春,天黑没那么早,等他到家还能踩着夕阳的余韵,走在廊上能听见水哗啦哗啦的声音,他把月珠送的瓶子给了二苟让小孩儿回头看着泡,然后就端着二苟新洗好的葡萄,前往杂物屋看望他关了一整天的灵宠。
门推开,一线橘红日光曲曲折折爬上屋内杂物,隐约可见窗边灵宠的阴影微微动了动。
骆渊勾起嘴角,脚步轻快走上前,蹲下把葡萄放在手边地面:“又关一天,老实了?”
灵宠懒散抬了下眼睛又垂下目光,纤长的睫轻落,被满屋子黯淡光彩在年轻稚嫩的白皙面庞打下一层阴影,分明是不愿与他过多纠缠的冷漠表现,却平白因这张脸显出几分忧郁委屈又受辱回避的意味。
骆渊晃了下神,不满绷紧嘴角:“勾引谁呢,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吗?”
邢安宥一愣,好半天才会过他的意思,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骆渊无起伏地呵呵了声:“对,你多皱皱眉,皱难看了主子就不对你这张脸感兴趣了,再惹了我直接对脸给你一拳!”
“……”邢安宥满脸麻木。
骆渊低着眼开始剥葡萄的皮,状似随意开口:“昨夜在廉权殿,主子好玩儿吗?”
邢安宥懒得跟他辩,歪靠墙边,闭住双眼,装死。
直到唇珠传来湿润的感触。邢安宥眉尖一抽,睁开眼,就看见骆仙君笑眯眯的脸近在眼前,剥了皮的葡萄怼在他唇边:“张嘴。”
邢安宥别开脸,果肉擦着嘴唇磨蹭到颊边。他很冷淡地抬手推拒:“不吃,拿开。”
骆渊盯着灵宠唇边留下的一抹水渍,不爽。
在上天庭,唯有月仙岛会刻意划出一块区域,常年以法力覆盖调节气候,用以栽种各类鲜果灵植,近来新培育成熟的一批紫葡萄汁水丰盈甜蜜,无籽又色泽艳丽,二苟跟他都喜欢,去买了几次,每次都吃不过两天。
只有他这个灵宠兴致平平,还不及对那些蔷薇的喜欢来得多。
照骆渊的话来说,没品,这灵宠不实在,净喜欢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他很霸道捏住灵宠的下巴,逼迫对方张口:“主子让你吃你就吃。”
邢安宥刚抬了个手要拦,骆渊眼疾手快拎着他腕间锁链一把扯开,捏开他嘴巴将整颗果肉塞进去,邢安宥不得已,几乎是仰脖囫囵吞了下去,等骆渊一松手就捂着喉咙咳嗽两声,瞪着人连眼角都隐隐泛红。
骆渊不以为意又揪了颗葡萄下来:“瞪什么,你自找的,叫你昨晚上作践我,玩我的时候没想我过了夜怎么治你是不是?该啊,真的是该,我告诉你以后别想有那个机会,不如早早学乖,我还有可能把你从这儿放出去。”
他抽出袖中巾帕擦干净手指,摆弄着灵宠大腿并好了,然后自己跪坐过去,把脸凑在灵宠面前坏笑:“葡萄,甜吗?”
邢安宥难得任他随意摆弄一次,只是表情从始至终浮现出一丝云游在外又似沉入思考的状态,听闻他此话才稍抬了下头:“只是利用我,为什么一定要我乖,要我听话?它们之间有什么必要性吗?”
“主子要报复你啊,”骆渊漫不经心剥葡萄皮,不招惹灵宠就顾自己吃,“你乖,听我话,不跟我甩脸色,把我的指令放第一位,我看你才顺眼。”
他顿了顿:“不跟对别人那样,就少给主子添点儿堵呗。”
邢安宥不明白:“我对别人哪样?”
“妈的……”骆仙君莫名又在开骂。他用膝盖抵了抵灵宠右腰侧纹身的位置:“问你话,葡萄甜不甜,说啊!”
邢安宥被他蹭得嗓子眼里轻哼出声,那种令龙爽又不爽的感觉。他手背阻在腰侧:“凭什么你要我说我就说。”
“你现在这样就给我添堵!”骆渊愤怒扒拉开他手扯开了他腰间衣带。
小小龙被龙和龙主人的手一起引导,锁链撞击的声音在屋内回荡起来。
往顶点攀升的途中,小小龙的脑袋被骆仙君的手指堵住,邢安宥摇了摇头,低头剧烈喘息。
骆渊则咬住他死活不肯承认美味与否的葡萄的一半,那双含着钩子一样的狡黠眼睛眯起笑,向他凑近。
邢安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接受,被解放,亦或者拒绝,继续被控制。
他面颊不自然发红,闭目扬起脖颈,最后在**催促中他低下头,近乎于迫切,含住骆仙君唇边半颗果肉,甜蜜,水润,还有一丝逐渐蔓延开的铁锈味一样的血腥。
他报复性咬破了骆仙君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