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寄梧桐
沈醉来到自己办公室外,只是还没进去,就听见小李小心翼翼地开口,“沈总……那个江先生和岑先生,都在里面。”
沈醉微微一怔,“岑序?”
小李连忙点头。
天知道他今天一早到公司时,看见岑序坐在会客区,整个人都差点吓懵了。那可是沈氏集团的死对头、岑家的掌权人。偏偏沈醉又不在公司,他慌得不行,只能第一时间把江颂月喊了过来。
沈醉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话音落下,还没等小李反应过来,他已经抬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而门被推开的瞬间,屋内的两个人也同时抬起了头,沈醉神色从容,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挑。
开玩笑,这里可是他的办公室,无论里面坐着的是谁,到了这里,也得按他的规矩来。
而江颂月在看见沈醉的那一刻,眼底先是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男人下意识攥紧了手,指节微微发白,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背都绷出了青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最终一个字都没能发出来。
反倒是岑序率先开口,“沈总。”
男人抬眸看向沈醉,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岑序望着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夜那个荒诞又真实的梦,只是此刻的沈醉神色如常,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记得。
“已经完全恢复了。”
沈醉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语气平静,“所以,岑先生今天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岑序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波动。
“确实有件事,想再向沈总确认一次。”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其实这个问题,我以前就问过你。”
沈醉看着他,几乎瞬间便反应过来岑序想问什么,他轻轻勾了下唇,语气坦然得没有半分遮掩。
“如果你是想问,多年前我是不是去过B国。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那个救了你的人,确实是我。”
四周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岑序握着沙发扶手的手骤然收紧。男人抬头盯着沈醉,眸色晦暗复杂,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为什么?当年的沈家和岑家,关系早就已经势如水火。”
沈醉只是静静地看着岑序,唇角淡淡扬起一抹弧度。
“想救,就救了。”
他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敷衍。
“岑先生,虽然当时岑家和沈家在生意上的确针锋相对,但我始终觉得,A国需要你活着。”
这句话,沈醉说得发自真心,因为他很清楚,岑序究竟有多优秀,男人在战场上的指挥能力,几乎可以称得上独一无二。
无论家族之间有多少利益纠葛、多少明争暗斗,在国家大义面前,沈醉从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就对岑序下手。
更何况,沈醉微微挑眉,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坦荡的欣赏。
“其实,我还挺欣赏岑先生你的。”
岑序眸色骤然一深,他死死盯着沈醉。
而沈醉那句“欣赏”,落在岑序耳中,几乎和告白没什么区别。
片刻后,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是么?巧了,我也很欣赏沈总。”
岑序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沈醉身上移开。
“所以,沈总一会儿有时间么?我想请你吃顿饭,也算庆祝你大病初愈。”
然而沈醉却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江颂月。
“抱歉,岑先生。我和我的妻子,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直到这时,岑序才终于转头,看向旁边的江颂月,男人眸光微暗,却很快恢复如常,他向来懂得以退为进。
“既然如此。”
岑序缓缓开口,“那过几日,我亲自去沈家拜访。沈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沈醉对上男人那双灼热得近乎不加掩饰的眼睛,心里其实早就明白了什么,只是他没有点破。
甚至,也没有顾及此刻还坐在旁边的江颂月。
“好。”
沈醉唇角微扬。
“那就几日后见。”
得到回应后,岑序眼底的笑意几乎压不住,男人心底那压抑了多年的执念与夙愿,仿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岑序优雅地站起身,随后,他径直走到了沈醉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而下一秒,岑序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过沈醉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暧昧地替他别到了耳后。
这一举动,让沈醉都微微怔了一下,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岑序已经低低笑了。
第160章 谁家夫妻俩相拥而眠?
男人深邃的眼眸像裹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几乎带着毫不遮掩的侵略感。
紧接着,岑序转身离开,黑色风衣故意擦过沈醉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凉的触感。
随后,“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沈醉不由得轻轻呼出一口气。
其实他心里早就看透了,岑序刚刚那些若有若无的举动,分明就是在故意撩拨他。
偏偏那个男人又太懂分寸,不越界,却又处处暧昧,连沈醉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确实被他勾得有些发痒。
只是很快,沈醉便将那点情绪压了下去,转而看向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
江颂月始终低垂着头,沈醉这才注意到,男人眼底带着明显的乌青,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疲惫感。
他微微皱眉,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几天……没休息好?”
听见沈醉主动问自己,江颂月终于抬起头,那双向来偏执又炽热的眼睛,此刻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沈醉的视线里。
可男人却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对不起……”
江颂月声音沙哑得厉害。
“如果不是我把你困在岛上,我根本不知道你会晕倒……”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好一切……”
“对不起……”
“对不起……”
他说着说着,连手指都开始轻轻发抖,这些天,他几乎根本不敢睡觉,每天最多只睡两三个小时,就会被噩梦猛地惊醒,梦里,沈醉脸色苍白地躺在他怀里,呼吸一点点微弱下去,而无论他怎么喊、怎么抱紧,怀里的人都再也不会回应他。
最后,彻底没了呼吸。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他,是他把沈醉困在了那座岛上。
他原本只是想让沈醉永远属于自己,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也正因为如此,沈醉晕倒时,才彻底远离了所有能够及时抢救的医疗手段。
梦里的沈醉,最终死在了他的怀里,是他亲手害死的,即便现在,沈醉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可江颂月眼底的恐惧,却依旧没有散去半分。
沈醉看着男人嘴里不停低喃着“对不起”,眉头终于越皱越紧。
“江颂月?”
可江颂月只是直勾勾地望着他的脸,像是根本听不进去别的话。
嘴里依旧一遍遍重复着那句,“对不起……”
下一秒,沈醉忽然提高了声音。
“江颂月!”
他伸手一把扣住男人的肩膀,用力晃了几下,直到这时,江颂月涣散的眼神才终于一点点聚焦,像是勉强从梦魇里挣脱出来,可那双眼睛,依旧没有多少神采。
沈醉盯着他,语气不容拒绝。
“你现在,立刻,去我办公室里面的套房睡觉。”
江颂月却没有动,男人只是固执地坐在那里,随后,缓缓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沈醉的手腕,像是生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沈醉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原本,他是想趁这个机会,和江颂月好好谈一谈的,可看江颂月如今这副状态,显然什么都谈不了。
而且比起那些复杂的感情和矛盾,沈醉现在更担心的,反而是江颂月的身体。
小李已经告诉过他了,江颂月二次分化后,甚至连恢复期都还没彻底度过,人就已经强撑着赶了回来,再加上男人现在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眼底满是浓重疲惫,看起来几乎有些吓人。
想到这里,沈醉最终什么都没再说,他只是反手扣住江颂月的手腕,随后猛地一用力,直接将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起来。”沈醉语气强硬,半点不给拒绝的余地。
接着便拉着江颂月,径直朝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套间走去,一路上,江颂月始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只是那双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沈醉的背影,目光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沈醉白皙的后颈上。
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而沈醉却并未察觉,他将人带到床边后,直接按着江颂月坐下,随后不容置疑地开口。
“躺下,睡觉。”
江颂月终于有了反应,男人缓缓坐在床边,嗓音却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一般。
“我不要。”
他抬头看向沈醉,眼底带着近乎偏执的慌乱。
“我不要你走。”
沈醉听得无奈极了。
他一直都知道,江颂月的性格有问题,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缺乏安全感,早就深深刻进了骨子里。而这种被成长环境一点点养出来的性格,也从来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