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寄梧桐
沈醉愣了一下,轻轻“哦”了一声,眼中甚至掠过一丝羡慕,随即笑了笑:“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易朝闻言,也笑了。
那笑意温和,却看不见底,“是啊。”
他说着,又舀起一勺滚烫的汤,毫不迟疑地送了进去。
“毕竟,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等沈醉离开易暮的病房,他想着顺路去看一眼岑边云。两层楼而已,他懒得等电梯,直接拐进了应急通道。
楼梯间空旷安静,脚步声在水泥墙间回荡。
然而就在上下两层之间的平台上,他却看见了岑欲。
男人懒洋洋地倚在那里,手指勾着脖子上的链子,漫不经心地甩着,金属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才来医院的路上,沈醉也知道了这场没玩完的密室逃脱里,拿到鬼身份的是岑边云。
结果岑欲明明是好人阵营,反而和鬼一起走,哪里是在玩游戏,简直是随心所欲,想和谁组队就和谁组队。
但由于刚才在摩天轮上,岑边云和他叙述了岑欲小时候的事,以至于沈醉此时看岑欲也没有那么讨厌了,但也依旧喜欢不起来。
“沈总,这么巧啊。”
岑欲抬眼,笑得散漫。
沈醉:“……”
他一点也不觉得巧。
离开秘密乐园后,所有人都换回了正常衣服,只有岑欲,脖子上那条项圈还堂而皇之地戴着,整个人像条没拴住的野狗,走到哪都格外扎眼。刚进医院时就已经吸引了一圈目光。
偏偏他本人毫无自觉,甚至颇为满意这副打扮。
沈醉理解不了,但选择尊重。
“岑边云怎么样了?”
岑欲听完,舌尖顶了顶牙,脸上的笑意顿时带了点不爽。
“我说沈总,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他语气懒散却带刺,“一开口就问他。我可是因为你挨了打的,不打算补偿我一下?”
沈醉皱了皱眉,语气一本正经:“脑内科在十五楼。”
岑欲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怎么?”他歪了歪头,意味深长地盯着沈醉,“我哥可是和我说了,他刚才帮你**了。沈总,你总不能偏心吧。”
沈醉:“???”
不是,这小傻逼在说什么东西?
靠,岑边云有病吧,他和岑欲好到这种事情也能分享嘛?
然后,沈醉就看见岑欲往前迈了一步。男人抬手,将那条链子慢条斯理地缠在他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的一瞬间,沈醉整个人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后退。
可下一刻,心脏处骤然传来的异样,让他动作猛地一顿。
“唔!”
沈醉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死死揪住胸前的衣襟。
那种感觉又来了。
而且,比昨天那次更加猛烈、更加失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疯狂膨胀,随时要炸开。
可明明昨天才刚发作过。
靠。
他不会每天都得来一次吧?!甚至每天的时间都差不多。
【沈醉:系统!我感觉我心脏要炸了,怎么办?是不是我灵魂和这具身体不匹配?】
小嬷此时也迅速扫描了一遍,发现沈醉的体温已经高得异常。
可关于这种情况,净曦之前只提过,与沈醉体内的星辰碎片有关。
至于解决办法,压根没说。
【小嬷:咳,宿主啊,这个…我暂时也没有头绪,可能,需要你先自己缓解一下。】
毕竟净曦交代过,如果沈醉再次出现这种状况,让它先稳住人,这几天内会给答复。
【沈醉:?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不是系统吗?我这身体都出问题了,你还解决不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废物的系统!】
沈醉刚骂完,下一秒,小嬷直接被番茄强制屏蔽了。
而岑欲自然也察觉到了沈醉的异样。
尤其是那股属于沈醉的荔枝香,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浓烈,像是被彻底释放开来,几乎在整层走廊里弥漫开,那味道原本就足以让他失控。
而此刻,却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岑欲的呼吸瞬间一沉,喉结滚动,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体内的某根弦骤然绷紧到极致。
“沈醉,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异样。
而沈醉此时早已站不稳。
膝盖一软,他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指节发白,呼吸紊乱而急促。
“哈…哈……”
第125章 谁家总裁又不见了?
胸腔剧烈起伏,像是连空气都变得稀薄。等岑欲再看过去,沈醉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像是被水汽浸过一般,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湿润伴随失焦,又带着无法掩饰的脆弱与依赖,直直地望向他。
那一瞬间,岑欲只觉得,脑海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
等楼泊御从急诊室处理完伤口出来,简单包扎好,便直接上楼去找沈醉。
可还没走到病房门口,他就察觉到不对。
推门而入,病房里空无一人。
不光沈醉不见人影,甚至连原本躺在床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岑边云,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楼泊御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他随手拦住一名路过的护士,语气还算克制:“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间病房里的病人去哪了?就是那个灰色头发的男人。”
护士显然对这个病房印象很深,立刻反应过来:“哦哦,你说岑先生对吧?他刚刚已经离开了。”
她停顿一下,见楼泊御长得帅,又主动补充道:“他头部的伤口其实问题不大,看着吓人而已。倒是有些基础病,不过只要按时服药就可以控制。”
话音落下,楼泊御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岑边云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全是装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博取沈醉的同情。
他轻轻舔了下后槽牙,眼底的情绪逐渐变得危险,但现在问题是,沈醉人去了哪里?
而在找沈醉的,并不只有楼泊御一人。
还有小李。
按照江颂月的吩咐,小李每日都必须向他汇报沈醉的行踪。今天中午,在得知沈醉外出后,江先生那边便不断催促,让他实时确认动向。
可偏偏出了问题。
小李联系负责跟着沈醉的保镖小姚,却始终联系不上,消息不回,电话也无人接听,一丝不安,悄然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花遥正跪在岑家老宅的地下室里。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却也显得狼狈不堪。
地下室阴暗狭窄,空气沉闷,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几乎让人窒息。
不远处,岑序坐在椅子上,姿态从容,指间却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把弯刃,那刀锋弧度诡谲,泛着冷光,是专门用来一点点刮骨的刑具。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几张照片,照片里,是花遥与沈醉之间过分亲密的画面。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无异于背叛。
工具,就该是工具,一旦工具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它本身,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我现在,倒是对沈醉有些好奇了。”
岑序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花遥身上,语气平静,却眼神带着威慑,天然有一种上位者的掌控力,“竟然能让你,也选择背叛岑家?”
他是知道在前不久岑边云的生日宴之后岑欲与岑边云都对沈醉产生了兴趣。
起初,他只当这是沈醉刻意布局,接近岑家。
毕竟,沈家与岑家,斗了几十年,A市第一家族的位子,从来只容得下一方。
可如今,连花遥这样的人,一个向来对岑家忠心耿耿,甚至连命都握在岑家手中的人,竟也会为了沈醉,做出这样的选择,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想到这里,岑序眼底的兴趣,愈发浓重。
不得不说,他真的开始,对沈醉产生兴趣了。
明明相识已久,可真正的接触,却少得可怜,反倒是最近,关于沈醉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沈氏集团接连出事,风波不断,如今的市值,早已不复从前。再加上江家出事,牵连之下,不少合作方开始动摇,甚至有人已经准备撤资。
而岑序,则顺势放出话来,凡是愿意转投岑氏的合作方,他一概欢迎。
确实,也有一部分厂商选择了倒向他们,只不过,大多是些体量不大的公司。A市那几家真正有分量的中型企业,至今仍未与沈氏彻底切割,像是在观望什么。
但岑序心里很清楚,想要彻底拖垮沈氏集团,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做到如今这一步,已经算得上是撕开了一道口子。而接下来只需要,再推一把。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花遥?”
岑序语气平缓,像是在闲聊一般,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
“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看在你一直为岑家忠心耿耿的份上,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