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越浪
消瘦的脖颈几乎扼断在他掌心,又因元婴修士强大的生命力没有折断,延长着婪厌窒息的痛苦。
“你……”婪厌双目微突,被剧痛钳制颈项,只能无力地用指甲抓挠对方手背。
他是善于蛰伏之人,再疼百倍也能忍受。
可即使再虚弱,他身上的毒也能毒倒任何胆敢触碰他的元婴修士,燕竹却被他挠出血印也安然无恙,怎么可能?
燕竹唇角诡异地咧开,倏然抓住自己的脸,一把撕下脸皮。
难怪他的肤色如此古怪,原来那层皮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粘在他的血肉之上!
那皮下说是血肉,实则烂糊得犹如烂泥,宛如腐烂的果实勉强粘在果核上,袭来的腥臭气味让人作呕。
“看到了吗,这都是拜你所赐!”燕竹嘶哑的嗓音泣血吐出:“如今我练就了苦魇炼魂之术!”
苦魇炼魂术是魂修独有的一种可怕秘术。
修炼这种秘术的魂修要在羽化之前以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锤炼自己,其背负的痛苦越多、受到的折磨越非人,在羽化之后,实力晋升得也就越多。
众所周知,邪术越是邪狞、付出代价越高,所获进展也越快。
燕竹无时无刻不在忍受附骨之毒的折磨,但这带给他痛苦的东西反而成为了他的助力。
如今他不仅能百毒不侵,还能将附骨之毒转化成自身的力量。
大声说话时,他的血肉飞溅下来,形态可怖,婪厌因窒息而涨紫的脸上却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哈……好丑……”
“你、找、死!”燕竹瞪着猩红的眼球,抬指如勾向他双眼挖去。
第95章 香艳的书
“朱严!你要干什——”
李长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看清眼前情形后悚然收声。
燕竹血肉模糊的脸上,那双凸出的眼珠转动着盯住他。
饶是身经百战的元婴修士,也被这地狱般的场景骇得说不出话。
朱严是炼魂宗新上位的元婴长老,不知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十分被习高爽恩宠倚重。
两人同行这段时间,对方话不多,阴沉的气息有几分古怪,但魔修里古怪的人比比皆是,李长老从来没有多想。
万万没想到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对方居然攻击婪厌……是想毁了这场联盟?他一定是其他门派的卧底!
燕竹一边转头看向打扰自己的“同僚”,勾起的两只手指一边没有停下,已经触及到了婪厌柔软的眼球。
“住手!”李长老回过神来,大怒着出手阻止。
燕竹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反手掷出一道灵光。
灵光攻击性并不强,李长老轻易躲过,正要向他扑来,击在他身后的黑光陡然变成一支插入地面的黑幡,黑气从飘动的幡中涌出,将他笼罩起来。
“招魂幡?”李长老惊恐失声,“你竟然有……!”
剩下的声音变成了恐惧而痛苦的哀嚎。
凄厉的嚎叫声让燕竹享受地眯起眼。
他仍然沉迷折磨他人的滋味,并且更为极端,折磨他人仿佛能将他从修炼苦魇炼魂术的痛苦里短暂解脱出来。
接下来,他要让婪厌也享受到这样的乐趣!
【婪厌要跑了。】
一个无机质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燕竹立即掐紧手中脖颈,注意力转移回去时,本以为已经无力反抗的婪厌竟然向他轻轻笑了一下。
不知何时攥在婪厌手心的符箓被启动,燕竹手里一空,婪厌突兀地消失了。
竟然是传送符!该死,婪厌还有这样的底牌!
燕竹狠狠掐破了掌心的皮,厉声道:“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我没有预知的能力。容我提醒你一句,是你只顾观赏李长老的惨状忽略了婪厌。】系统冷冷道。
燕竹不管责任在谁,眸底的理智与怨毒交织,“传送符能转移的距离有限,且必须是他去过的地方。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他受的伤很重,还来得及追上!”
【我的能量有限,能给你提示的机会不多,你确定要花在婪厌身上?】
“快说!他是游凭声的左膀右臂,要对付游凭声,必须先砍掉婪厌!”
为了对付游凭声?为了报仇才是真吧。
系统冷冷给出答案。
燕竹有心计,能隐忍,最重要的是对游凭声仇恨颇深,是它绑定的上佳人选。
唯一的缺点是,这人从醉艳天的废墟里爬出来后精神出了点儿问题,平时能力很强,只是偶尔爆发起来举止癫狂,嗜血又残忍。
当然,只要不影响他执行任务,性格上的小毛病对系统来说不值一提。
要对付游凭声这样的人,说不定只有比他更狠毒的人才能做到。
燕竹一挥手,将黑幡收拢到袖中。李长老全身抽搐着,再没有与他对敌的勇气,转身便跑。
一道黑光击在他后心,李长老惨叫一声跌落于地,转眼间身上的皮肉同样腐烂起来。
*
狭长隐蔽的巷子里,忽然出现的婪厌靠到墙上,紧紧闭上双眼。
差点儿被挖去的眼睛刺痛无比,沿着脸颊留下两串带血的泪。
他吞下几粒疗伤的丹药,喘着气休息了片刻,感受着伤痛,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没想到……”他向一个方向望去,喃喃自语,“还是靠你逃脱一劫。”
这张传送符是当初从赖英纵身上摸到的。
分赃时游凭声随手扔给他,是他分到的最贵重的东西。
……没想到会在今日帮了他一把。
他看着虚空的目光像在描摹一个若即若离的幻象中的影子,良久,低低叹息一声。
婪厌摇摇晃晃直起身子,取出一张传讯符,简洁汇报自己见到燕竹的消息。
不管游凭声需不需要这个消息,告诉他总不会有错。
——他不能出现在对方面前,传讯符还没被明令禁止吧?
传讯符载着他的声音飞射而出,婪厌目送着灵光离去的方向,下一秒,刺痛的双眼陡然睁大。
数只黑幡疾射而下,在逼仄的巷子里织成一片诡谲莫测的网,阻拦了传讯符,也让他胸口翻涌,又喷出一口血来!
巷口的光亮被黑暗吞没之前,婪厌再次看到那道如跗骨之蛆的身影。
“抓到你可真不容易……放心,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暂时不会杀你,只会让你吃点儿苦头罢了。”燕竹阴恻恻笑道。
*
徐家的人力物力加上太冲剑派的警惕,揭阳附近被地毯式搜索了一番,一时间拔除了数个潜入阳洲的魔修。
“云师妹抓到人了!”收到一道传讯后,叶蔓惊喜道。
“会不会仍然抓错了人?”徐怀誉迟疑地问,这两日不时有消息上报,查看后皆非他们想抓的对象。
揭阳城很无聊,徐仁宾耐心已经渐渐消磨,沉重的压力压在徐怀誉的肩膀上。
叶蔓沉稳的声音打消了他的怀疑,“不会,师妹最是谨慎,不可能草率居功。”
“她说抓到的是元婴修士,定是那三人其中的一个。”
听到消息的徐仁宾离开温柔乡亲自指认,那三个魔修的脸都被他记在脑中。
然而魔修被送来时,外表已经不成样子。
他趴在堂中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血肉模糊,挂着恶心的碎肉,竟好似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与尸体不同的是他还残留一丝生机,嘴里不住念叨着什么,字句颠倒得很快,即使看不见他的五官,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明显的疯狂。
人是被云菡亲自押送过来的。面对众人狐疑,她简要解释:“抓到此人时,他反抗能力很弱,应当是中了毒,不知是否是中毒的原因神志不清醒,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是……附骨。”华谦认出了毒药的来源,沉声道:“度厄教的手笔,这种剧毒配制很难,只有婪厌和少数教众持有。”
“难道是度厄教内讧?”徐怀誉猜测。
“不。”云菡说:“先前问出了此人的宗门,他来自阴莲宗。”
几人商议片刻,徐怀誉尝试拷问对方,然而跟云菡说的一样,这魔修回答的话颠三倒四,很多话难以辨认。
“婪厌下的手?”夜尧传音给游凭声,声音若有所思,“明明逃跑时还很团结,一转眼又下这种毒手……看来魔修经常内讧啊。”
“不内讧叫什么魔修。”游凭声表情淡然,“正道难道不内讧?”
夜尧笑了一声,煞有介事点点头,“嗯,他们都太不安分了,我们俩不内讧就好。”
游凭声很想提醒他,一个正道一个魔修要是产生矛盾,根本就不叫内讧。
魔修识海受损,搜魂术也无法施展,华谦试着喂给他解毒丹,魔修身体的颤抖稍微变轻,但神志仍然不清醒。
云菡皱着眉,忍不住手握剑柄不住摩挲。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夜尧走到她身侧开口:“云道友,你在他身上可搜到什么东西?”
对啊,从他身上的东西里应该能找出更多线索,众人顿时看向云菡。
云菡解释道:“他身上东西不多,应当是被害他的人拿走了有价值的东西,剩下的没什么特别。”
说着,她将几样东西放到桌上展示。
几张符箓、两个药瓶、一个破损的法器……唯一算得上特别的是两本沾了血的书。
书?
夜尧微怔,拿起一本。
“夜小友所求之事,应在一个‘书’字上。”
藤列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
他迫不及待翻开手中的书,没找到任何不对的地方——这只是一本普通的黄阶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