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 第242章

作者:越浪 标签: 强强 年下 仙侠修真 轻松 穿越重生

玉钧崖镇定反问:“师兄上来就让我交代,真让人一头雾水,不如你先给出提示?”

顾明鹤深深呼吸了一下,忽然拎起他的领口怒道:“我想明白了……其实禾雀就是那个魔修,当初就是你把他放进宗门的对不对?”

顾明鹤出身显赫,自小被宗门精心培养,向来是个谦谦君子。

这还是玉钧崖第一次见他不顾风度如此发怒,玉钧崖眸光微闪,“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还装?!平时看你沉默寡言,没想到你原来心计这么深。”顾明鹤拎着他的衣领,声音急促,“我已经想明白了!”

修仙者的记忆力极强,顾明鹤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笃定地道:“我还记得,就在那魔修闯入明泉宗禁地修炼的几年前……有一天你历练归来,宗门前恰好有一群明泉宗下属门派的修士要入明泉宗进修。自从禁地第一次被魔修入侵后,宗门一直对所有人进出管理严格,那些外宗修士要进明泉宗,需要拿出印有双方印鉴的名帖一个个接受检验……而你就在那时忽然说排队的人里有一个人是你的朋友!”

玉钧崖手指不由自主握紧,面上仍然神色不改,“那又如何?我只是顺手带朋友入宗而已。当时师兄就在旁边吧,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怎会故意做不该做的事?”

“呵。”顾明鹤冷笑一声,“我真要对你另眼相看了。是啊,就是在那么多人眼前做下叛宗之事,我才要佩服你的镇定,你竟然一点儿都不心虚啊!”

“你利用掌门弟子的身份,让守门者不敢拦住你的‘朋友’查验名帖,直接带身份不明之人进宗,就不怕事发?”

“我问你无愧,为何要怕事发?”玉钧崖说,“当时我邀请好友同行,只是想尽地主之谊,没想太多。”

“尽地主之谊?那你倒是说说,你那朋友姓甚名谁,是哪个宗派的,回去我替你洗清白!”

玉钧崖只是沉默了两秒,顾明鹤就直接断言:“你说不出来,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这么多年师兄弟,我还不了解你?连宗门里同门的优秀人物你都很少结交,更何况那些附属门派的弟子……呵,这么多年来,我唯一一次看到你主动想靠近的人只有禾雀一个!”

“这只是你的揣测而已。”玉钧崖眸光微暗,露出警告之色,“师兄,你怀疑我可以,莫要随便揣测禾前辈是魔修……这是很严重的指认,请慎言。”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吃里扒外的人,胳膊肘净往外拐!”顾明鹤气得口不择言,“你当我很好糊弄?如果只这一件巧合也就罢了,那之后魔修逃出宗门也是你帮他的吧?”

先前只是被各种迷雾遮了眼,一旦真正怀疑他们,想通其中一点,加上天璇有理有据的指认,过去那些巧合便全部串联起来。

“魔修闹事的那一天,明明护宗大阵一直开启着,他却还是没惊动阵法就逃了出去……我一直想不通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但我现在想起来了,当日护宗大阵并非一次都没被触发过!”

“是你,玉钧崖,你突然放出了神兽玄武说帮忙寻找魔修,玄武却莫名其妙失控,一路奔出宗门之外。魔修就是趁这机会悄悄同你一起出宗,这样即使护宗阵法被触发,众人也只以为是玄武的缘故!”

“还有那条黑蟒,当日百兽园里有蛇妖作祟,丢失许多妖兽,我追击那条黑影却被远远抛下……该死,我早该想到,那条黑蟒就是禾雀那只强大的灵宠!”

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顾明鹤简直要心生震撼,“真没想到,小师弟你有如此高深的手段,这些是你自己想的,还是那诡计多端的禾雀教你的?”

顾明鹤想不到的还有很多——

玉钧崖经历过泥沼一般的低谷,靠隐忍耻辱、收敛锋芒才活到今日,演技非普通人可比。即使所做之事被摊开到眼前,他仍能面色镇定,不为所动。

“师兄推测的似乎很有道理,但那些的确只是巧合。”

顾明鹤勃然大怒,狠狠推开他胸口,“……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否认吗!”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记得在碧南秘境里你们就早已相识,难道……”他一边把心里话吐出,一边也在整理思绪,越想越心惊,“第一次魔修入侵也是禾雀,那一次帮他的也是你?除了帮他潜入禁地,你还帮他做过什么?”

玉钧崖听着他激烈的质问,忽然笑了,“师兄,你说你与我师兄弟多年,所以很了解我,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顾明鹤微愣,“你想说什么?”

玉钧崖冷冷道:“你不了解的有很多。你不知道,在有幸得入师尊青眼之前,我只是驭兽园最低等的仆役,每日只能与饲料粪水为伴,要如何帮一个外来的魔修潜入机关重重的宗门禁地?”

“你不知道,那时的我不管是内门还是外门弟子,甚至那些拉帮结派的杂役弟子都可以随意踩一脚……倘若一日不做完数个人推来的重活,我就要挨打忍饿,从哪里挤出时间和魔修勾结?”

“……怎么可能?”顾明鹤惊疑不定道:“明泉宗怎会发生这等同门相欺之事?”

“因为师兄你从小在掌门膝下长大,是高高在上的内门精英,如何接触的到底层修士之间的互相倾轧?”玉钧崖低声说:“而且……你不知道,当初我带着期待进入明泉宗,却被徐长老觊觎家传功法,暗地打压逼迫……你不知道我在苦苦挣扎之时有多难过。”

“你……”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顾明鹤不由露出动摇目光。

难怪一直以来玉钧崖对明泉宗的归属感不强,若他真的经历过这些事,不对宗门心生怨怼已经算好了。

“不对!”顾明鹤迟疑了一会儿,忽然一喝,“这和你勾结魔修又有什么关系?”

“跟师兄装可怜啊你!”他几乎给气笑了,恨铁不成钢地道:“这种扯自己伤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你对禾雀可真够忠心的!”

玉钧崖微垂的头抬起来,露出面无表情的脸。

顾明鹤并不笨,即使心生动摇也没被模糊重点,他声音沉下来,“不如说,这样一来,你更有理由勾结魔修了吧?”

玉钧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漠然道:“哦。那师兄你有证据吗?”

“……”顾明鹤气了个仰倒。

这气人的态度简直和禾雀一模一样,还说你没和他勾结!

第211章 这可不行

玉钧崖面无表情与顾明鹤对视,显然并不打算说出任何真相。

顾明鹤心里气极,同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如玉钧崖所说,顾明鹤资质极好,心性也是上佳,有身为明泉宗掌门的师尊保驾护航,自小就生活在众星捧月里,的确没有接触过底层的腌臜事。

但他并非死板愚钝的人,且具有正常人水平之上的同理心,只听玉钧崖只言片语描绘,便能想象出那些经历的辛酸。

过去他对这位小师弟照顾有加,是因为对方可怜的身世,如今……肩上越发沉重,顾明鹤觉得自己该背负起更多的责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周身冷气倏然消散,轻声说:“玉师弟,或许你因过去的经历对宗门有怨怼……这是正常,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和魔修勾结的后果?”

“我不管过去你是怎么和禾雀搭上线的……但你应该知道,与魔修合作有多危险。难道你没听说过太冲剑派云菡师姐的事吗?”

玉钧崖没说话。

顾明鹤深深看着他,继续道:“当初云菡从妖兽口中救下一名男子,对方打着报恩的名义对她追求纠缠,那男人巧言令色,极擅交际,云菡便忍不住对他动了心……殊不知,那男子原是一名魔修,他见云菡是正道女修的领军人物,便故意玩弄于她,自始至终打的都是恩将仇报的主意,云菡差点儿就死在他的暗算里。”

云菡的事作为反面案例在正道中所传甚广,但顾明鹤向来设身处地为其着想,不参与讨论女修的事。但此时他不得不对玉钧崖主动提起,想要以此警醒他:“若不是云师姐性情坚韧,经此一役,她即使不死在魔修手中也要道心损毁。——前车之鉴历历在目,魔修焉有可信之辈?”

“他们阴险狡诈,最善于蛊惑人心,且不知礼义廉耻,背信弃义绝不会有任何负担。日后那魔修过河拆桥,你要怎么办?”

玉钧崖仍然固执地抿唇不语。

顾明鹤拧眉,语重心长地道:“不管过去如何,你放得下也罢,放不下也好,我不劝你宽容谅解,那是你自己才能决定的事。但你不可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如今师尊很看好你,你在明泉宗的前路十分广阔,难道要放弃光明坦途,把自己的安全压在一个捉摸不透的魔修手里?”

这番话实在是推心置腹,顾明鹤不仅仅是以明泉宗掌门首席弟子的身份在劝导他,更是真心把他当作自己关心的师弟为他着想。

一时间,玉钧崖心里有些复杂,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明白对方在正道里是顶好的师兄长辈了。如果当初在驭兽园时,他早些遇到对方,恐怕今日会是迥然不同的心境。

但——

他那时遇见的是前辈,最先向他伸出手的只有前辈。

一直沉默的玉钧崖嘴唇动了动,顾明鹤吐出一口气,以为他要松动了,没想到玉钧崖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师兄真的觉得那名魔修潜入禁地是件坏事吗?”

“什么?”顾明鹤一愣,拧起眉,“不是坏事,难道还是一件好事不成?”

玉钧崖扯扯嘴角,“师兄记忆力极好,那应该记得当日那些人的一举一动吧。那魔修与天璇对峙时,你难道没听到,对方揭露天璇为一己之私欲要毁掉脉眼之事?”

“要不是有那魔修打岔,明泉宗岂不要失去至关重要的水系灵脉?比起被魔修吸走一部分能够自行恢复的灵气,那样的结果更不能被宗门接受吧?”

顾明鹤能够回忆起,当日天璇虽然否认了自己有损害宗门利益的行为,但他否认时的脸色的确有些不对。

在那之后,掌门师尊也曾与他聊过这件事。没有证据他们不能因魔修的话就质疑老祖,但为防天璇真的做这样的事,掌门特意请回了自己在外云游的师尊——太上长老江炽。有江炽在宗内镇守,再没发生其它变故。

“难道我们要因此感谢魔修吗?”顾明鹤沉默片刻,正色道:“即使真有这种事,也不能改变那魔修入侵明泉宗的事实。一码归一码,难道阴差阳错就能抵消那魔修的恶意吗?”

玉钧崖知道,顾明鹤是对明泉宗很忠心的正义之士,与自己不可能达成共识。

最后他只吐出一句话:“师兄自便,我无话可说。”

他是铁了心要包庇禾雀!

顾明鹤发现直到现在玉钧崖还滴水不漏地称呼“那魔修”,没暴露禾雀半点儿信息,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顾明鹤气笑了,撤下身边符箓,冷冷道:“这件事在遇到掌门后我会上报。你也可以自便,让禾雀杀了我也行,亲自动手杀我灭口也行,反正你有神兽在手,我单打独斗的确不及你。”

他背对着玉钧崖转身,毫不设防的背影挺拔如松,玉钧崖手指动了动,垂眸没做出任何动作。

就在静音符撤下来的那一刻,另一边转过两个人来。顾明鹤转身时直面撞见,悚然一惊。

夜尧和禾雀……他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他布下了消解音量的符箓,不接近两人五米之内不会听见任何声音,禾雀听没听见刚刚他说的话?

不该在这时和玉钧崖对峙的,他有些冲动了。顾明鹤心生懊恼。

“你们怎么过来了?”他迅速整理心神,尽量神色镇静地问。

“我倒是想问呢,你们俩来这里做什么?”夜尧笑了一下,目光掠过沉默的玉钧崖,“怎么看起来精神不振的,你偷偷教训小师弟呢?”

“什么‘偷偷’,我有话问玉师弟而已。”顾明鹤回道,玉钧崖在他身后没有出声,他深深看了玉钧崖一眼,抬步要走。

路过黑衣青年时,对方忽然开口:“有什么不解的问题,何不来问我?”

刹那间呼吸一紧。顾明鹤几乎窒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露出不对劲的神色,“是宗门内部的事,就不劳烦禾前辈了。”

他转过头笑了笑,正对上一双幽深无垠的眼瞳。

禾雀竟然换了张面具。

那张诡异的纯黑色面具变成了更鲜亮些的银白色,一眼看去不再那么暗沉,眼窟黑洞洞的效果变成了正常的镂空,透过镂空,能看到一双形状姣好的凤眸。

那种让人压抑的深沉气息似乎因此有所消减,但不知是否是他多想,总觉得对方看过来的视线意味深长。

顾明鹤又短促地笑了笑,“这张面具我见过,是夜尧亲手所制。”

“是啊。”夜尧用一种如常的轻快语气说:“你瞧成品怎么样?”

“很不错。”顾明鹤点点头。

随意夸完一句,顾明鹤手心里紧紧捏着静音符,脚步缓慢地往回走。

目光划过夜尧,他心中忽然响起天璇说过的话:夜尧与禾雀那么亲密,他的作证真的可信吗?

玉钧崖迟疑地看向游凭声,游凭声轻轻摇头,玉钧崖顿了顿,一句话也没说,随着顾明鹤的脚步回去了。

两人走后,夜尧看着顾明鹤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很棘手?”游凭声瞥他一眼,“你不是想好了要怎么向他解释吗。”

夜尧摸摸鼻子,“嗯……我再想想吧。”

“亲身上阵感化魔修改邪归正”这种情节,是不是有点儿太像话本里的剧情了?

顾明鹤打小就守清规戒律,应该没看过这种正魔相恋的禁书吧?

……

两人回去时,在原地打坐的天璇恰好结束调息。

他看到并肩而行的两个人,想起不久之前夜尧倚靠在游凭声身上的举动,露出狐疑神色,“夜小友,别怪我多言,身为前辈,有些事我不得不警醒你。——你与这位姓禾的道友是否过于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