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越浪
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婪厌艰难回忆,却开始头痛,他猛然意识到答案:“是媚术!你对我用了媚术!”
“答对了。”游凭声说,“没有奖励哦。”
婪厌一阵毛骨悚然。
他转身想跑,却骤然扑地,痛得满地打滚。
“说真的,你的意志力出奇微弱啊。”游凭声好整以暇看着他,缓缓道:“只是稍稍一诱导,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包括这牵厄蛊的用法和如何加入控制者的精血……”
其实婪厌的意志力很强,但这并不影响游凭声打击他。
婪厌咬牙忍住惨叫,通红的双眼溢满不甘:“你为什么会怀疑我?”
“你不会以为自己的演技很好吧?”游凭声嘲弄道:“我又不缺爱,怎么可能随便什么人对我好,我都要付出信任?”
“那你……为什么不早些拆穿我?”
游凭声歪了歪头:“可是你一直在倒贴啊。每天为我铺床叠被、跑前跑后,体贴入微还熟知药性,真的很好用。”
婪厌:“……”
身上痛楚比不上心理的挫败,这一刻,蛊毒从婪厌口中塞入,又深深镌刻上他不堪的灵魂。
……
“我当然没那么容易死。”游凭声嗤笑一声,“是不是很失望?”
“当然不。”婪厌惨白的两颊浮现出病态的嫣红,声音轻柔无比地道:“即使你死,又怎么能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怎么能死在别人手里呢?
婪厌不是一只已经被驯服的狼狗,而是蛰伏起来的毒蛇。
这条毒蛇一直隐忍地盯着主人的咽喉,一旦有机会,必然会用毒牙狠狠咬上来,甘愿和他同归于尽。
对游凭声有执念的人很多,他向来明白人有奇形怪状,所以很少试图探究这些不正常人类的心路历程。
他没搭理婪厌发癫,只是甩开他沉声问:“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婪厌仰头看着他,说:“丹方上的材料基本已经备齐,只差三样灵植,还有最重要的一样——水麒麟血。”
当年游凭声从那位上古大魔修的坟里捡到小黑逃了出去,在摆脱追杀后,又回去过一次。
他摸遍了那魔修简陋的棺材,从棺材缝里找到一张古老的丹方。
那是一种炼制上古洗髓丹的方法,丹方经过修改,专为魔修洗经伐髓,能提升魔修的渡劫几率。
“还差什么,名单给我。”游凭声道。
“你要亲自搜集吗?”
游凭声颔首:“我会留意,你也要继续收集。”
婪厌早已准备好,将名单呈给他,游凭声扫了一眼,发现三种灵植都极其珍贵,且年份要求极高。至于水麒麟……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他收起名单,扔出一只储物净瓶。
婪厌接在手中,惊异睁大双眼:“……赤练蛇血?”
游凭声淡淡“嗯”了一声。
婪厌将东西捏在手里,忽然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
什么叫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啊。
他唇边神经质的笑不知不觉回落几分:“尊上还有什么吩咐?”
“魔尊游凭声已经死了,我现在叫禾雀。”游凭声走向门口,提醒道:“不要向任何人暴露我的身份。”
婪厌垂下头说:“属下明白。”
游凭声瞥了一眼他状似顺从的外表,推门而出。
婪厌还有用的时候,尚且留他一命,但他会紧紧掐住这条毒蛇的七寸。
*
同夜尧会和时,他已经换回原本样貌。
“你真的认识他?”夜尧目光定定看游凭声几秒,目光掠过他身侧的男人。
两人身上完好无损,神情平静,显然不曾刀剑相向。
游凭声“嗯”了一声:“魔修认识魔修,很奇怪吗?”
“的确不奇怪。”夜尧声音微微拖长,“只是不知这位……婪教主,和你是什么关系?”
夜尧衣襟上残留着淡淡血气,唇边惯有的笑意也收敛起来,这让他此时的气质有些肃杀。
婪厌看了他几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这你要问禾雀。”
游凭声随口道:“朋友。”
朋友?对方貌似不是这么想。
夜尧深邃的黑眸看向婪厌,瞥见他的表情有些许怪异。
……他这位雀道友,好像总是招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啊。
第25章 付之一炬
天边燃着火光,醉艳天幸存的部分也被点着了。
热气烤过来,橘红火光烘着夜尧身上的白衣,能闻见他阳光般的气息中隐隐夹杂血气。
游凭声问他:“府主呢?”
“被我废了修为。”
“没杀?”
“非必要的情况下,我不想轻易杀人。”夜尧解释。
“那人呢?”
“在他院子里捆着,虞美人看管。”
游凭声:“……那他也离死不远了吧?”
虞美人对府主恨之入骨,让她看管,府主恐怕也快没命了。
夜尧耸耸肩:“我不杀人,但没说要阻止别人杀人。”
不等游凭声说什么,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婪教主有何高见?”夜尧看向发声的人。
“名门正派?”婪厌没见过夜尧,不知道他是谁,但这并不影响他用一种嘲弄的目光打量这张舒朗的俊脸。
“第一次听说名门正派不杀人。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修真界有正邪之分,但即使是最慈悲的佛修,面对仇敌也会施展雷霆手段。
毕竟修行就讲究一个“争”字。有时你不杀人,他人却要杀你,不管是过于天真还是心慈手软,都不可能在修行路上前行多久。
夜尧知道他在笑自己虚伪,不甚在意道:“那你今日见识到了。”
他对别人的看法没有兴趣,只是在不经意间注视身边人的反应。
另一边,婪厌也向游凭声投来视线,他想不明白为何游凭声会与这样的人同行,明明他应该很讨厌这种人才对。
顶着两个人的目光,游凭声……游凭声没什么反应。
他知道夜尧不杀人是源于因缘合道体。因果之论对其他人来说虚无缥缈,对因缘合道体来说却与修炼息息相关,必须时刻注意,故而夜尧会避免手上沾染太多杀孽。
当初游凭声在回忆起《修仙之证道》原著时,甚至觉得自己看了一本和尚书。
毕竟当初他看的网文是爽文大行其道,许多大男主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之”为座右铭,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鸡犬不留,连厨房里的鸡蛋黄都能摇散了。
这位主角竟能放过想杀自己的人,堪称圣父。
游凭声瞥了婪厌一眼:“你怎么还在?”
婪厌传音:“不用我跟着尊上吗?”
“不需要。”游凭声冷漠道:“回去做你该做的事。”
不知道他们交流了什么,夜尧只看到片刻后婪厌脸色微微阴沉下来,阴翳看来一眼。
面对元婴修士莫名的恶意,夜尧回以微笑。
*
婪厌消失后,游凭声侧目:“这么看我做什么?”
夜尧感慨:“你交友可真广阔。”
“认得一个婪厌就算广阔?”
“不是吧。”夜尧做了个不敢置信的表情,指尖点点自己,“只有他?难道我不算?”
如果夜尧和婪厌真的都是他的朋友,一正一邪两个极端,那游凭声交友确实挺广阔的。
“……好吧。”游凭声顿了顿,说:“那你想说什么?”
只是单纯感叹一句,还是……责怪他竟与大魔头交好?
“我想说……虽然你与他相识更久,却选择与我同行,果然还是我们俩的友谊更牢靠吧?”夜尧一本正经地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古人诚不欺我。”
游凭声:“……”
倾个屁。
游凭声抬步,把他甩在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夜尧含笑的目光渐渐变得若有所思。
能认识度厄教教主,关系称得上熟识,禾雀的真实身份会简单吗?
如果他的直觉没错,刚才两人之间神识交流时,甚至是以禾雀为主导。
他身边这位神秘的雀道友,可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