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 第320章

作者:越浪 标签: 强强 年下 仙侠修真 轻松 穿越重生

游凭声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黑色眼睛,心里不着调地想:“系统”这种词显然meta了,夜尧听了不会数据卡住吧。

或者幸运一点,直接打破第四面墙,觉醒自我意识?

夜尧轻轻叹了口气,干脆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唇角。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在看着我,想和我有关的事就好。”

游凭声哑然。

好吧,没有比夜尧更真实的人了。

如果这个世界一定要有一个NPC产生自我意识,那一定是夜尧,而不是天珠。

虽说这样一个过于完美、过于懂得如何迎合自己的恋人,听起来特像针对他的杀猪盘。

但游凭声不觉得有人能从自己身上骗走任何东西。

显然,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并非身处游戏。

那么……幻境?

假如他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一场大型幻境,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因为幻境的某种机制导致他失去一段记忆,他才会莫名其妙精通那些自己从未学过的知识与手段;因为他潜意识里知道世界是假的,才无法摆脱那种如影随形的虚幻感。

这样一想,所有疑惑都能迎刃而解。包括夜尧,想必是跟他同样深陷幻境的人,且两人很可能以前就认识。

但这场景布置显然是古代奇幻片场,突然多出来系统这种东西是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游凭声,原本周密的幻境突然出现这么违和的元素,背后一定有更离谱的原因。最起码,这绝不是幻境创造者有意暴露出来的。

游凭声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味看了天珠一眼,向洞外走去。

那种猫捉到老鼠般的感兴趣表情,简直让天珠的灵魂都在发抖,却只能无法自控地跟随在他身后。

夜尧熄灭火堆,拎起褡裢也跟了上去。

“我们去哪?”

“去找震源。”游凭声说。

幻境里每一件事的发生一定都有目的。刚才的地震,也不会是简单的地震。

*

肆虐京城多日的食人妖物终于相继落网,京城脚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街上百姓穿行,重新热闹起来。

然而对于玄宁卫来说,这一切却还远未结束:鹤山派的夜尧道长、圣上新封的国师天珠,都落入敌手至今毫无音讯;幕后黑手、还有至少两只妖物依然逍遥法外。

至于当时在斗法现场的天涂道长所说的,那只魅指认萨满天珠是罪魁祸首之事——

薛霖心下有所触动,在探查途中,天珠诡异的行踪和莫测的手段,的确让他直觉这人有哪里不对。

但毫无证据,他们没办法就这样呈报给圣上。

玄宁卫未曾停下搜捕,可惜猎犬失去了对夜尧气味的捕捉,他们一直一无所获。

天涂道长对于自己的得意弟子很信任,一直以来还算镇定,作为夜尧好友且亲自邀请他成为外援的顾明鹤,却难免不安,心底十分愧疚。

无论如何,圣上给定的破案期限已到,薛霖只能暂停搜捕,进宫复命。

皇帝将他呈上去的奏折摔在案上,面色难看。

“这就是玄宁卫这么多天的成果?不仅没抓到真凶,还害了朕的肱股之臣!”

相国中了那妖物的毒,瘫在床上,此刻已是有出气没进气。

薛霖是医毒双修的高手,自然去看过相国的状况,那毒很精妙,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做出解药,但毒发作得太快,相国已是必死无疑。

当今皇帝年迈昏聩,喜欢享乐,十分信任这位善于谄媚献宠的相国。如今被断一臂,自然龙颜震怒,向薛霖问责。

薛霖暗暗叫苦。那场埋伏是天珠主导,他也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天珠是国师,当时带着皇帝口令来协助他们查案,以保密为由,很多细节都不肯与他们互通,导致玄宁卫对其中很多安排都不是很了解。

可现在天珠失踪,再推到他身上,难免有推卸责任的嫌疑,只会显得更难看。

薛霖只好委婉地提了一嘴天珠,便垂下头请罪,又恳请圣上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想起新进的国师也被抓了去,皇帝更为烦躁。他一瞥,看见地上那四具尸体,让人将尸体上的白布掀去。

一名太监去拉白布,刚掀到一半,就吓得一屁股摔到地上。

四只半魅的尸体都被吸干了,干枯铁青的脸实在可怖。皇帝好奇才特意叫薛霖把它们带进宫,此时也是吓得面色微变,急忙转脸不肯再看。

“柯灵,快把他们处理掉!”皇帝呼唤身边陪侍的方士。

那是一名女子,做坤道打扮,闻言向尸体看了一眼,便沉稳微笑道:“陛下不必担忧,它们不会诈尸,只要泼上火油,烧成灰烬即可。”

薛霖也道:“天涂道长处理过这些尸体,绝不会教它们危害圣上。”

“天涂?”皇帝想起什么,再次拿起奏折,沉吟道:“你说有个叫天涂的道长相助……原来是鹤山派的掌教。”

刚才急着发怒,他没细看,这时想起来,鹤山派是曾经出过一任国师的道派,声名赫赫。

皇帝展颜:“既然天涂道长来京,就将他请进宫来,朕与他坐而论道。若真有本事,就留在京城,朕愿封他为国师。”

柯灵轻叹:“陛下,我呢?”

皇帝一愣,看着她大笑:“好,柯灵你也是本事不俗,既如此,到时就让你们斗法,朕来做个评判!”

上一个国师还生死未卜,就想着下一个了,实在有些荒唐。

薛霖暗道,天涂道长淡泊名利,显然不会对所谓的国师之名感兴趣。更何况夜尧失踪,道长哪会有心思像这些宫里的方士一样,为博取陛下欢心,还要在御前斗法?

无奈皇帝已经下令,君命难违,薛霖只好领命归去。

得知这个消息后,顾明鹤比天涂本人还紧张,连忙细细讲述面圣事宜,生怕天涂出事。

天涂思索之后,却并无抗拒之色。

“贫道于鹤山夜观星象,见紫微星暗,煞气冲斗,故而上京。进京后仰观云气,果见京畿上空赤黑交织,煞气盘结,恐怕将生祸乱。”

“贫道正为解决此事而来,注定要在此地盘桓一段时日,若能得皇帝特许,也好便宜行事。”

天涂身后,闻听此言的广明子心下暗喜。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着地道:“师傅,诸位同门都还未到京城,不如我陪您进宫吧?若陛下要看斗法,也省得师傅亲自出手,弟子必不会堕了鹤山的威名。”

天涂颔首:“也好。”

广明子喜不自胜,极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暗想还好夜尧不在这里,否则面圣这样的好差事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希望夜尧就这么被魅吃了,再也别回来!

第二天,薛霖和顾明鹤在卫所严阵以待,却并未等到皇帝派人来宣他们进宫。

从天明等到天黑,又等了一天,仍旧没有旨意。

薛霖意识到出了什么变故,立即派人打探消息,手下回信后,他心下莫名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前几日那场地动来自于洪岭深处,虽然连百里之外的京城都能察觉到震动感,洪岭周遭的山民却无一人伤亡。朝廷本来并不重视此事,却不想前日下午传来消息,地动之后,洪岭上空居然惊雷不断,从夜到明,晴空霹雳。

那声音震响,如猛兽长吟,附近人家笼罩在这样的雷声下,战战兢兢,不敢出门。

洪岭向来有仙山之名,甚至有隐士高人专程去山中羽化,以期肉身不腐、得道成仙。出现这样的异状,乡里连忙报给府衙,又层层上报,直达天听。

当今皇帝笃信方术,上行下效,民间求神问鬼之事自然盛行,一时之间,民间纷纷设坛祭拜问卜。

民心动荡不安,皆以为是不祥之兆,甚至有人将这无缘无故的凭空惊雷与连年的灾祸、以及相国最近的暴毙联系起来。说相国贪赃枉法,引发天谴,更有言官上表,要皇帝下罪己诏,以平天怒,安人心。

皇帝正焦头烂额,哪还有闲心召他们入宫?

薛霖以为皇帝不会见天涂了,说不定再过几天就忘了这件事,刚松了口气,这日下午宫里却来了人。

薛霖陪天涂一同进宫,出门前,天涂脚步站定,遥遥向东南方看了一眼。

那是洪岭的方向。

“道长可能算出,那地动与雷声究竟是何原因?”薛霖问。

天涂缓缓摇头,眉头微锁,面露凝重。

洪岭可谓是一处道家圣地,值此之际,横出异象,绝非好事。

天涂甚至开始怀疑,他之前算出京畿有祸乱之兆,究竟是京城闹妖之事,还是指向洪岭?

传旨太监回头催促:“仙师,可还有什么吩咐?”

天涂不再耽搁,随其入宫。进殿后,只见皇帝身边除了太监和官员,还有十数名方士,有做羽士打扮,有做俗家打扮,俱是宽袍大袖,姿态飘逸高傲。

为首之人是个女冠,手持一柄拂尘,不施粉黛,神情端庄,眉宇之间却隐见一丝妖娆。

其他男女也大多面浮邪气,一个照面,天涂就忍不住皱眉。

显然这些都不是什么正经修道者,整日陪侍在皇帝身边,不知要弄出多少乱子。

皇帝面带笑意,亲自下御阶与天涂交谈,盛赞其仙风道骨。天涂心中暗叹,只能打起精神应付,又听皇帝要看他一展所长,便叫徒弟广明子出面应对。

广明子特意选了两个最惹眼的道法,表现得极为出彩,惹得皇帝抚掌赞叹。

笑罢,皇帝递出一个眼色,离他最近的那名官员顿时会意,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官员腹内早已打好草稿,侃侃而谈:“前几日洪岭地动,空中雷声不断,许多人愚钝无知,竟说是什么不祥之兆。可是昨日臣接到消息,那山中分明有异宝出世!”

“哦?果然。”皇帝早听过这个消息,还是做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朕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一日耽误朝政,朕就说,何来天谴嘛。”

“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上天怎忍心苛责于陛下,此事必是吉兆!”官员拱手道,一连串奉承话不假思索地从嘴里跳出来。

天涂有点听不下去了,终于等他说完,问道:“为何说有宝物出世?”

皇帝笑道:“爱卿,你继续说给道长听一听。”

官员接着道:“传说有仙人死后葬于洪岭,那日雷声停歇后,附近村子就有胆大的猎户结伴进山,想看看地动是否震出了山里的古墓。去了九个人,第二日,回村的只剩一个。”

他卖关子地顿了顿,看了天涂一眼,才提高嗓音抛出下一句话:“活下来的那人,原是一年近半百的老猎户,他回到家时蓬头垢面,待洗净脸,其妻发现他竟一夕之间年轻了二十多岁!”

“不仅重返青春,他身上常年打猎留下的伤疤也全部消失,还变得身轻如燕、力大无穷!”

“他一定是闯入了仙人墓室,得到了仙人传授!”即使是重听一遍,皇帝眸中仍然放出渴求的精光。

他求丹问卜,本就是为了追求长生,听到这样的事岂有放过之理?

皇帝当即对薛霖下令,命他率玄宁卫前往洪岭探寻宝藏,无论山中有什么都尽数带回。

又对天涂道:“还请仙师出手,助朕寻得长生之法,若能取宝归来,愿拜仙师为国师,尊鹤山派为天下道门之宗!”

广明子被狂喜砸中,呼吸都颤抖起来。天涂若成了国师,他岂不就是国师的弟子?而且要是夜尧死了,他还会是师傅唯一的弟子,必能继承国师之位!

天涂却不见喜色,推辞道:“贫道只是一老迈道人,年老体衰,本领有限。国师之名愧不敢当。”

广明子一急,恨不得越过天涂自己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