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杳
“没有没有,”许弋下意识想摆手,又想起来自己摆手哥哥看不见,才放了下去,“是我们在live house遇到了点麻烦,小木晕倒了。”
“麻烦?”许明舟捕捉关键词,“需要哥哥出手帮你吗?”
男人在电话那边有点不悦:“我早说每隔一个小时就该打电话来问问你在哪,爸妈非得说给你两个小时……”
假装没听见这句话,许弋说:“哎不说了,小木状况比较差,我先去关心他!”
电话挂了。
许明舟:“……”小没良心的。
他放下手机回过头,陆确已经把他兄弟搬到车里了。
男人垂着眼睑盯着时云木,表情很专注。
那边检查完里面的沈向榆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和后脚出来的陈方舒对视一眼,表情冷漠的女人径直走向祁桃,但留下了一句:“嗯,有趣。”
“……”
没忍住,沈向榆失笑,走过去敲了敲陆确的车窗。
陆确眼皮不抬:“后车门开着,你非得敲前门车窗?”
沈向榆笑了笑:“这不是提醒你我来了嘛。”
陆确眯了眯眼:“有事说事就好。”看时云木这个样子,他必须尽快离开。
沈向榆攀着车窗,道:“第一件事,我们在里面只找到同一种魔物种类的残留,但没找到第二种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里,只存在一种魔物——路厄。
“第二,”沈向榆表情严肃了点,“陆确,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吗?”
气氛骤然凝固,只有背后警笛的呼啸和叽叽喳喳的人声越来越清晰。
陆确表情没有变化,仿佛他对这句话无动于衷。男人淡淡启唇反问:“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沈向榆一怔。
但男人的手已经摸上了车门把手,“让一下,我要关门了。”
赶来的许弋:“哎等等,我还没上车!”
“……”
车内一片寂静,许弋和依旧昏迷不醒的时云木坐在后座,陆确开车。
问过许弋的意思,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把时云木带回老小区,而不是许家。
车外一盏盏路灯飞快被掠过,男人状似在沉稳开车,但眉眼间翻涌的躁意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难道陆确不知道吗?
他能清晰感受到古怪的情绪在胸腔里的蔓延,但他对此毫无办法。
他阻止不了。
握紧方向盘的手指指节用力到泛了白,陆确拧了下眉。
他并不喜欢现在这个无法控制的自己。
*
【亲爱的赫莱先生,晚上好。】
【“患者”实验失败,已死亡。】
一处低调简单,却处处透着奢华的书房内,一个西方人长相的中年男人点开了匿名号码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内的环境是一个封闭的实验室,视频的拍摄者是隔着厚重的玻璃在拍摄。
那实验室内部,白色的墙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还有一些看着十分令人反胃的东西黏在墙上。
身穿防护服的人员走进,像是习以为常、波澜不惊地开始打扫现场。
窗户外多了个人影,同样穿着防护服,但是在做着笔录,流利的英文从那记录的人口里说出:“噢,该死的,怎么又死了?稍等,我来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视频里另一个声音插//入,似乎是拍摄者本身:“或许是这家伙不适应入梦蚌的基因吧?”
“嘿,至少他撑过了这么久。”
那个记录者似乎想笑,但拍摄者提醒他:“兄弟,我在拍摄给赫莱先生。”
视频一下沉寂下来了。
中年男人眯着眼睛,敲了敲木桌:“嗯……真遗憾,还是持续不到几个小时吗?”
他正自言自语,书房的门却被人敲响。
男人扣上手机,嗓音温和低沉:“请进。”
书房门推开,走进来的是周述言。
相较于之前在时云木他们面前的游刃有余和散漫,年轻男人在此刻没什么笑意,有些肃然。
他撑着拐杖,动了动嘴唇,低声喊眼前的中年男人:“……父亲。”
仔细看去,才会发现中年男人的长相隐隐和周述言有相似的地方,而且,两人都是一双吸引人的灰蓝色眼睛。
温森特·赫莱露出点微笑:“述言,欢迎回家。”
他目光落在周述言的脚上,微微一顿,才意味深长地说:“你辛苦了。”
周述言垂下眼睑,顷刻后道:“不辛苦。”
“为父亲做事,是我的荣幸。”
*
“这哪儿啊……回深渊了吗?”
时云木慢慢睁开眼睛,眼前还有些黑,他意识迟钝,像是刚从深海之中游上岸。
意识逐渐回笼,时云木才发现,他眼前呈现黑色,是有家伙遮在他眼睛上。
时云木:“……”
他伸出手臂,提溜起某个家伙,用力地掷在了飘窗阳台上。
撞上玻璃的小喂叫了一声:“嗷!”
它彻底清醒,有点呆呆地扭过毛绒绒的身体回身去看。
发现是时云木清醒过来,小喂喜极而泣:“大人,你醒了!”
时云木缓缓坐起来,身体还有些僵硬。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了?”
他就只记得自己坐在马路牙子上发呆,其余什么都不记得。
小喂泪汪汪:“大人,您是被人类抱回来的,您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云木皱眉,他慢慢运转体内的魔力:“嗯?怎么有点亏空。”
约莫是在和路厄对峙时太用力了,没准确评估自己的水准……?
不过养一养肯定能好,至少比刚来人类世界来说,恢复得必定快得多。
早知道就把路厄的大脑吃掉了,时云木漫不经心地想,可惜了,那儿还有个面具男堵着,这次对方严防死守,完全不给他机会。
“大人,您身体还好吗?”小喂趴在被子上,给时云木转播,“您昏迷着被抱回来简直把我吓坏了,不过幸好龙大人请了医生来给你看看,还好那个人类医生说您没有大碍!”
龙大人?谁啊?
时云木后知后觉,这可能是在说许弋。
没注意到时云木的停顿,小喂还在努力地嘚啵嘚啵:“然后医生说您还是需要静养,身体很疲惫;他好像还开了点药,不过开完药,您的人类丈夫就把龙大人还有那个人类医生客客气气地请走了,之后简单地帮大人您擦了下身上的血……”
时云木一惊,下意识低头看看衣服。
天蓝色的睡衣,虽然不是时云木最宠幸的那一款,但是上下两件的设计让它穿起来很方便。
时云木:“。”
哈哈,小喂真是会简化描述呀,他的衣服都被陆确换成了睡衣,小喂和他说是擦血。
小喂还在转播自己看到的内容,但慢慢地,它的话头止住,不再继续。
有点疑惑,小喂问:“大人,你的耳朵为什么越来越红了?”
第36章
小喂这一句话说出来,免不了被青年一把揪起来揉扁搓圆后又投向飘窗。
毛茸茸的身体又一次和冷冰冰的窗户来了个亲密接触:“……”
小喂:行吧。
它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谴责它老大的行为吗?丢它它只能说丢的好!
热意慢慢从耳尖攀升蔓延,直至青年整张脸都如同白玉染上绯色了一样。时云木默默抬起手摸了摸脸,然后猛地放下。
时云木啊时云木,你不是魔物吗?为什么会和人类一样有羞耻心了?讲道理,魔物应该对衣服到底遮不遮身体没有感觉才对!
青年蓦地变回一只圆圆的果冻,整只果冻已经不再是绿色,而是红色,焦躁地在被子里蛄蛹蛄蛹。
因为史莱姆很难处理这个问题,这对于一只史莱姆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透明的触手伸出被子,团吧团吧,被子和史莱姆都成了一团。
从窗户上把自己拔下来,小喂无奈地看着它老大的动作。
不是,有必要吗?
尘魔不懂,尘魔无语。
时云木一直在被子里辗转反侧,直到有人听到声响,过来敲了敲门。
时云木的动作立刻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