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杳
时云木观察得足够仔细,没有错过铃铛后腿部分插着的玻璃碎片,连它嘴巴部分也是斑斑点点的鲜血。
可见有一只猫蛇为了逃出宠物医院,发了狠劲,先硬生生咬开了笼子,又用力撞碎了玻璃门,才成功逃出了宠物医院。
它耳朵微微压着,猫脸上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
在看到时云木之后,铃铛立刻上前,尾巴焦躁地晃来晃去,它想张嘴叫,又不敢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叫声的与众不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只能瞪着时云木。
时云木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他,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青年压低声音,语气不爽:“干嘛?我已经不打算吃你了啊。”
铃铛四只脚还是抓着地面,瞄着时云木,背过身体,示意时云木跟上。
这一点时云木倒是看懂了,青年提了提背包,跟上铃铛。
两只魔物来到了僻静处,铃铛舔了舔爪子,端端正正坐下,但还是堵着时云木,不让时云木离开。
眼看僵持不动,时云木无奈开始发问:“你饿了?找我要吃的?”
猫蛇盯他。
“那就是你要我赔你医药费?”
猫蛇望天。
“呃,你难道来自投罗网让我吃掉你?”
猫蛇气得猛拍地面,绷带上的血渗得更多了。
不过这个问题确实讲不通,谁会逃跑了,还乖乖回来让自己食物链上方把自己吃掉呢?
那得多蠢。
时云木思考了下,和猫蛇无声对视,突然福至心灵:“难道是林舟遥出事了?”
猫蛇立刻站了起来,果断地“嘶”了一声。
时云木很是惊异:“你竟然已经能听懂这么多人类的词汇了吗……”
无视时云木的吐槽,猫蛇只想带着时云木去找林舟遥。
它在前面晃着尾巴,不断发出“嘶嘶”的喊叫,示意时云木跟上。
在猫蛇心里,它不知道什么警察什么安全局,它只知道眼前这个想要杀了它、但每天都和林舟遥在一起的人应该能救林舟遥,所以不论冒着多大的风险,它都想把时云木带过去救林舟遥。
“走走走,”时云木当然不会拒绝去救林舟遥,“我们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跟着猫蛇一路走,走路,骑车,公交车,换了好几种交通方式,猫蛇终于停了下来。
“在这里吗?”时云木指了指跟前,不确定地问。
猫蛇矜持地点头:林舟遥的气味它一直记得,绝对是在这里。
青年表情一言难尽地望向他面前高耸入云的建筑:这是一家极为高端的酒店,装潢精致,门前经过的车也都是低调却不失奢华的豪车。
来来往往经过的人,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穿着高定、或者是奢侈品品牌的服装。
时云木手抵着下巴,沉吟着提出自己的见解:“万一,我是说万一——林舟遥只是去这里面享受了呢?”
铃铛拿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显然并不赞同时云木的这句话。
时云木叹气,整理了一下衣袖,说:“走吧,我们进去。”
他正要走向酒店的大门,可猫蛇却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嗯?难道不在这里面?”时云木诧异,但还是跟上了猫蛇的步伐。
猫蛇绕到了酒店另一边,那似乎是员工通道。
看看左右没人,也没有监控,时云木才放心进去,七拐八拐,猫蛇带他来了个略显陈旧的房门前。
房门紧闭,像是没人进去过。
这自然拦不住时云木,青年手握上了门把手,一条小小的透明触手从他手背上钻出,钻入孔眼,跟着刻痕变成了一把“钥匙”。利用魔力,触手刻意地变得坚硬,时云木再轻轻一扭,成功就将厚重的铁门打开了来。
“嘶!”猫蛇激动地要往下冲,青年及时拽住了它,“慢点,我在你后面呢。”
如果太快,撞到敌人怎么办?
猫蛇不得不在时云木强行拽住的力道下,行动变得缓慢了点,它慢慢地在前面带路,粉色的鼻子微微耸动,精准无误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铁门之下是一条长长的楼梯,经过楼梯之后,是砖块堆砌而成的道路,时云木看了眼头顶,蜘蛛网,还有因为潮湿导致的苔藓。
真没想到,那么高端的酒店之下,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秘密通道。
很快,通道开始出现一个个岔路口,但这并没有影响猫蛇的前进,它依旧准确,像是已经将林舟遥的味道铭记在了心里。
突然,时云木脚步顿住,耳朵动了动,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他听见了人声。
青年侧身躲在路口拐角,微微偏过头去看,眸光不由凝住。
——怎么是面具男?!
身后似乎还有他的队友一起,时云木头脑极速运转,不知道为什么特殊安全科会找到这里来。
而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时云木没有跟上来的猫蛇很是疑惑,它回转回去找时云木,“嘶嘶”两声,表示疑问。
你为什么不跟上来?
但这两声“嘶嘶”太过明显,另一条道路上本来有的低语声忽然停了。
时云木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自己的绿头鱼头套——还好有习惯随身藏着,现在还能拿出来遮挡身份。
别管从哪拿出来的,史莱姆有史莱姆的办法。
也还好时云木一听要和猫蛇去找林舟遥,强烈要求着换了一身耐脏的衣服。到时候把人救出来,自己也能把衣服换回来,全身而退。
绿头鱼侠再次堂堂登场,在短暂几秒后,特殊安全科的人也出现在了这一条秘道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绿头鱼,以及他身后的猫蛇。
铃铛炸了毛,尾巴尖的鳞片都一一张开,它兽类的竖瞳死死瞪着眼前一张张沉默的面具。
时云木还是那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动作:“哎哎哎,别这样别这样,我们都是好人……呃,还有好魔物!”
特殊安全科的人全都没有说话,面具后的眼睛也在审视着眼前奇怪的组合。
“……是你。”
好一会儿,最中心的男人开了口,说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因为不知道这句话说过多少次了。
时云木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是我,你好你好。”
他这么一叠声不断的说话,弄得特殊安全科异常调查小队的队员手里的枪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绿头鱼呆滞的眼睛依旧瞪视着所有人,时云木举起的手蜷了蜷。
他有点不确定起来:特殊安全科的人不会好的坏的魔物都要杀吧?
那他只能端起铃铛就跑了。
终于,一看就最具有话语权的男人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的队员们放下枪。
警报解除,时云木松了口气,只有猫蛇还显得格外焦躁不安,它不明白为什么时云木不走,还在这儿和这群人对峙。
男人淡声询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回时云木能骄傲作答了,他挺起胸膛,骄傲地说:“我来救人!”
“……”白色的面具似乎都染上了些许嘲讽,男人刺他,“我以为你只会‘拿’。”
这是在讽刺时云木总是来去无踪,拿了点东西就跑。
时云木嘿然一笑,正义凛然:“我付出了这么多,拿一点奖励,好像也不过分吧?”
陆确冷冰冰地望着眼前的人:“不拿走证物是公民的职责。”
时云木手一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好意思,我是文盲。”
“这是什么情况?”沈向榆和陈方舒没见过绿头鱼侠,忍不住侧过头低声询问。
明赫小声给两位科普:“这位就是那个……我和你们说过的,绿头鱼。”
他一说这三个字,沈向榆和陈方舒就懂了,摇了摇头,保持沉默。
他们队长可能还是第一次和其他人针尖对麦芒上,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
时云木刺回去两句就行,见好就收,毕竟这么狭窄的通道,打起来还真不好说谁输谁赢。
他转移了话题:“所以,各位长官,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无可奉告。”陆确冷冷地答。
青年闻言,遗憾地耸了耸肩,“那看来我们只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了。”
两拨人马都沉默无言,只有通道上方水管里的水流过的汩汩声清晰。
心觉不能再这样耗下去,陆确果断问:“你知道渊融吗?”
“渊融?”时云木迷茫,“这是什么?”
陆确又问:“那丽蓉呢?”
时云木虚着眼:“这又是谁……”
见他一问三不知,陆确定定看他几眼,作为警察丰富的直觉经验告诉他对方并没有撒谎。
“我们要找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陆确道,“如果你有线索,随时可以告诉我们。”
时云木一激灵,四十岁上下的女人?
他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林舟遥的那个母亲。
带着几分试探的心思,时云木问:“是不是穿着风格很漂亮的?”
陆确眼神锐利起来:“你知道?”
绿头鱼头套下,青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竟然真的没猜错。
缓了缓,时云木说:“我要去救的就是她的女儿。”青年想抬起手抓抓头发,想起自己戴着头套,只好又把手放下了,“呃,如果你们没有头绪,可以和我一块儿?”
他指了指还保持高度警惕的铃铛:“它能带路?”
沈向榆不是很相信,但他听陆确的:“Erol,你怎么看?”
陆确沉沉地盯着时云木,他不敢轻易相信他,但眼下他们确实没有更多关于渊融的线索,眼前神出鬼没的青年是唯一的突破口。
“好。”陆确松了口,“我们跟你走。”
时云木笑了笑:“既然意见统一了,那我们就走吧,得快些,我怕我朋友在里面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