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淼如是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
他的声音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密集,像无数张嘴同时在呼唤。
“你在,哪里?”
时予骤然睁开眼。
第13章
梦境悄然远去,记忆变得模糊。
意识回笼后,先感受到的是四肢百骸的酸软和疲累。
尤其是小腹。因为鼓起来太久,劲瘦紧绷的肌肉一抽一抽地发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一下一下地叩。
有人正用手搭在那里。
顺时针轻揉。炙热的温度恰到好处地将不适抚平,力道不重,却稳稳地贴着。
时予的睫毛动了动。
还没睁眼,斯梅德利就贴了过来。玻璃杯小心翼翼地抵住他下唇,温水喂进来,一点没洒。
“你醒了,”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渴不渴?”
时予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狭小的空间。他们居然还在那张单人床上。
飞艇开启的是低功耗停泊模式,窗外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光景。室内只有两盏壁灯亮着,光线暧昧地铺在那头凌乱的金发上。
时予动了动,发现自己差不多是躺在斯梅德利身上睡着的——床太窄了,两人的体型差距让这个姿势成了唯一的选择。
床单、床铺乃至床垫,都换了一遍。
他身上清爽,盖着一件过分宽大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片还没消下去的红痕。
身体里积压了太久的信息素得到了泄洪般的释放,时予难得感到每寸肌肉都很松弛。他垂眼看了看自己,又抬起眼,看着斯梅德利。
“你都洗了?”
斯梅德利一愣:“……洗什么?”
“我肚子里的。”时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的东西。”
斯梅德利:“…………”
信息素水平下降,某个部位被强行按下去之后,他似乎又接受不了时予用那张清冷高贵的脸口吐狂言了。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直烧到脖子根。
“啊……你晕过去之后我上网搜了一下,”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上面说要用温热的水给你洗澡,还要注意补水,因为你……”
因为你出了太多了。
他没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明明那个地方跟人一样执拗倔强,但等彻底攻开了,里面的风景却大相径庭。
甚至称得上热情又谄媚。
“把终端给我。”时予没追究衣服的事,“我也要查。”
他伸手把床边的终端抽过来。
刚熄屏不久,斯梅德利的终端还没自动上锁。感应到角度变化,屏幕直接亮了。
浏览记录明晃晃地摊在眼前:
[alpha第一次坚持多久最有面子]
[成结时Omega哭泣挣扎是觉得很不舒服吗?]
[不标记该怎么帮助Omega度过发情期?]
[跟好友一夜情后该怎么发展这段关系最好?]
[怎么做挚友孩子的亲生父亲?]
[AO事后满分护理]
斯梅德利:“…………”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面子,被当场撕下来一层。
“标记的事情——”
时予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
他指尖敲击屏幕,输入一行字:
[晋江液在生殖腔停留多久受孕概率最大?]
搜索结果弹出来:Omega在完全标记后,应在伴侣帮助下保持正面平躺,腰部垫高,等待生殖腔将晋江自然吸收即可。
时予看完,轻轻“啧”了一声。
“白挨了一顿。”
斯梅德利已经快要炸开了。他脸红脖子粗地凑过来,手臂虚虚环着时予,像是想搂又不敢用力:“对不起……我只搜到不弄干净可能会生病……”
时予没说话。
他不想评价斯梅德利有几分故意不想让他怀孕——反正他的体质,就算全部照做也不一定能怀上。
但这些话没必要说。
“没有标记,”斯梅德利的声音闷闷的,从身后传来,“是因为怕信息素会影响你。而且我的犬牙尖端有点弯……你当时已经很不舒服了,我怕再把你的腺体咬坏。”
犬牙弯某种程度上也等于那个地方弯。斯梅德利也是没想到,他天生长这样,居然会让初经人事的时予狠狠吃了大苦头。
连恳求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边说,时予边起身穿衣服。
衬衫被扔到脚下,换上干净的军服。长发从肩侧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斯梅德利看着那道背影,紫色的眼眸闪了闪。
“如果没怀上,”他说,“下次我会做更多准备的。”
顿了顿。
“如果你要去体检,或者有其他需要我的时候……让我在你身边吧。”
时予偏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浏览器搜出来什么结果了?”
不等回答,他收回视线,平静道:“别放在心上,也不用纠结。我们还是搭档和朋友。这次只是又一起完成了一项任务而已。”
室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那股缠绵了整夜的信息素味道还没散干净,但随着两人的分开,正在一点点变冷。
时予走向驾驶室。
他的终端被斯梅德利随手丢在那里。至少和斯梅德利在一起度过了至少24H,外面不可能没人找他。
不幸的是,终端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把终端慢条斯理地装回手腕:“有人来联系过你么?”
身后昏暗的房间沉默了很久。
“……我们到一半的时候,”那声音终于传来,“你的副官给你拨了通讯过来。我接了。”
“然后?”
“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
金发的Alpha走到他身后,把自己的终端递过来。
时予流畅地按出一串号码。
斯梅德利站在他身后,垂眼看着他。
身量挺拔的好处是,收敛下颌就能把时予清瘦的身体整个罩在眼底。
清醒后短短几分钟,时予就已经穿戴整齐。长发垂落,军服徽章一丝不苟,冷艳清丽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热时的恍惚。俨然已经进入了平日的工作状态——随手一拍就能登上主流媒体的版头。
没人能想到,这样高不可攀的美人,昨晚是怎样失神地被掌握在手心晃动,又是怎样在准备受孕时俯下身主动迎接的。
但这一切对时予来讲,真的只是工作。
想收就收,想放就放。配合他,也只是为了方便更好地要孩子。
可是……
斯梅德利垂下眼。
他会感觉落差。
这种感觉本来就没有产生的理由。他终究没能劝阻成自己的挚友,甚至自己也成了帮凶,但时予不会受到影响。他们的关系下了床也会恢复如初。
只能希望是错觉。
“……大概什么时候能知道有没有宝宝?”他问。
时予头也不回:“嗯,肯定需要检查。不过我体质有点问题,具体的还不确定。等我通知你吧。”
斯梅德利的号码在哈格森那里应该属于要被拦截的陌生电话。等了半分钟,才被接起。
哈格森的声音格外冷淡:“结束了?”
“对。”时予说,“有什么公务带回我家见吧。”
对面沉默了一瞬。
像是在深吸一口气。
“……您稍等片刻,”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