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淼如是
哈格森的动作顿了顿。
“有可能,任何生物在繁殖期都会产生独特的求偶行为,不过没有了虫母,虫族也会把这方面的习性舍弃吧,相关研究还太少了,不是我们作战的突破口。”
“我只是在想,如果要进化,为什么不把他们对虫母的依赖解除,或者进化出新的虫母?”
没有什么比繁衍更重要了,在失去了雌性的前提下,每一只虫口按理说都应该至关重要。
然而,通过消消乐的方式对撞抽取实力强劲的虫子,本身就是在加剧虫口消耗,不亚于火中取栗,从长远看得不偿失。
哈格森盯着屏幕上模糊的轮廓。
“这在自然界中很常见,虫子是很忠诚的生物。母亲给予它们生命的同时,也注定了他们会向虫母献出自己的一切,再造一个虫母对它们而言不亚于一种背叛吧。”
探头逐渐移动到了柔软的位置上方,向下施力。
时予本能地想躲,但他忍住了。
哈格森说,“这就是它们种族的可悲之处,所以战争的前景的确是乐观的,因为对手注定自我毁灭,看谁坚持的时间更长。”
“很难保证它们未来孵化的卵里不会诞生几个对死去的虫母没兴趣的异类,”时予说,“毁灭论在它们的基因进化面前已经可以被颠覆了。”
“这种异类说不定就是虫族的转机,如果真的出现了,一定要优先杀死。”
哈格森没接话。他忽然“嗯?”了一声,皱着眉。
“为什么找不到?”
时予:“?”
“您刚才说是哪里痒?”哈格森抬起头,“能给我指一下吗?”
时予在肚子上划了一个范围。
哈格森看着那个位置,用手掌隔空比了比。
“太靠下了。但不应该看不到。”
但换了个角度后,仪器也只截到了模糊的轮廓。并不像手册里的示例那么清晰。
具体结果还需要交给专业医护人员来判断。
结束的时候,哈格森递给时予一瓶信息素消除喷雾。
“回去休息?”
“为什么休息?”时予接过喷雾,“首都军区也有公务。”
哈格森淡笑:“觉得您太累了。”
他的视线落在时予的后颈上,那里还泛着淡淡的红,明眼人都知道这么私密的位置刚刚经受了Alpha怎样深入的吮吻。
“多喷一点。”
您现在身上全是我的味道。
“知道。”
时予没觉得自己哪里累到了,唯一需要他费心的也消失了。
他抬起手,果断地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彻底清理了一遍。
直到喷雾本身的化学味叠加到了刺鼻的地步,时予才感觉那股捆在他身上的酒味彻底消失。
然而,夏晴接过检测报告的时候还是惊住了。
她是Beta,本身就闻不到信息素。但那一瞬间,她还是被某种无形的压迫感震得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头,看向时予。
时予站在她面前,神色如常。但夏晴总觉得哪里不对。那股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让她这个Beta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听说过哈格森。
受伤的士兵口中,这个人经常和时予一起出现。他们咬牙切齿地说,他是时予手下最忠诚的狗。一点都没有SS级顶级Alpha该有的样子,太丢人了。
当然,也有羡慕的。羡慕他能直接给时予当狗。
夏晴看着时予身后——哈格森正从体检室的方向走过来,步履从容,神色平静。和蔼可亲地看着她。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好浓烈的信息素残余,能让普通Omega浑身哆嗦着意识丧失到构成性暴力的程度,时予居然只是看着呼吸有些快。
但比起这个,军中上下等级严明,如此听话的狗怎么会在主人身上留下这么大的味道呢?时予要求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又要麻烦你铤而走险了。”时予说,“无以为报。”
夏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Omega抑制剂属于管制药品,严禁私下售卖。就连从医生这里拿到,都要有充分且合理的理由。
她摇摇头:“同学一场,没什么麻烦的。是你一直在保护我们,该感谢也是我感谢。”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虽然不知道你又接受了什么命令,”她压低声音,“但如果——我是说如果——能靠Alpha信息素把抑制剂暂停的话,对你的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时予油盐不进,敷衍着点头:“以后还是会需要的。”
夏晴被他噎了一句。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就不怕把自己弄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这个人从来不听劝。
当年快死的时候也没听过。
第4章
曼德斯军校。医务室。深夜。
门被踹开的时候,夏晴正在整理药柜。她转过身,看见一个金色头发的Alpha冲进来,怀里抱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露出的小半边脸颜色惨白,嘴唇发紫,银色的短发被冷汗浸透,贴在额头上。
“救他。”金发Alpha的声音在抖,“快救他。”
夏晴冲过去,掀开那人的眼皮。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她迅速检查——呼吸微弱,心跳紊乱,典型的药物不耐受导致的中毒休克。
“他服用或者注射了什么?”她问。
金发Alpha没说话。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上了她的太阳穴。
夏晴僵住了。
那是一把枪。军用制式,保险已经打开。
“....Ω-强效抑制剂,纯度不明,目测注射了五支以上。”
念出这些字眼似乎对闯入者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说一句停一句。
脑袋上冰冷的枪管明显灌注了极强的精神力,胁迫她行医的Alpha等级很高,光靠信息素就能把她这种beta压制得动弹不得。
眼下应该是为了他的同伴不能见人才拿的枪。
这个水平的精神力,就算在人才济济的曼德斯也是金字塔顶端的那批贵族子弟,随手灭口一个不起眼的beta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夏晴并不怀疑自己被一枪崩了的可能性。
因为这是一所入学审核制度极度严苛的全A军校。
而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个已经性成熟的Omega,为了度过发情期给自己注射了太多来路不明的抑制剂。
消息一旦泄露出去,这名胆大包天的Omega一定会被当作典型,以儆效尤。
他甚至不会有被送上审判庭的机会。
“你们是什么关系?”
枪口往前顶了半寸。
“我问这个,是因为如果你临时标记过他,用信息素引导会更有效。”夏晴加快语速,“信息素引导比药物解毒更快,你是他的Alpha——”
“他是我的兄弟。”
Alpha低哑道:“不用套话了,医生,我保证会在他醒来后让你平安无事的活着。”
夏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抢救。
手很稳。针剂推进血管的时候,她终于趁机瞥了一眼那个昏迷的人的脸。
很年轻。很漂亮。银色短发,骨架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那张脸她认识。
时予。
曼德斯军校的“贫民之星”。入学测试全科S级,实战演习把一群Alpha打得跪地求饶的天才。无数Alpha道心破碎的罪魁祸首。
全校不知道有多少他的手下败家恨不得把他敲骨吸髓,拉下神坛,做梦都是被他踩在脚下的模样。
这样的人,竟然是个Omega。
如果被发现了,恐怕不用等到分配这么麻烦的事了,这间医务室马上就会变成这个漂亮的Omega一生的地狱。
某种层面上讲,如果这位“英雄救美”的Alpha真的是时予的朋友,那他在面对兄弟其实是个装A的O、还正处于发情期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把人抱去就医——光这份定力也称得上一句兄弟情深了。
夏晴的手没有抖。
解毒剂推进去,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缓慢回升。她站在那里,和身后的挟持者一同注视着那个人因为疼痛而皱紧的眉头与脖颈痉挛的肌肉。
夏晴出于安全考虑:“你需要α-抑制剂吗?”
对方似乎打出了一个:?
似乎觉得被她的询问冒犯到了,Alpha语气差了一些:“我不会对朋友有这种恶心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枪口被体温捂成了热的。
夏晴背后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