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 第131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宫人如往常一般摆好早膳,萧清娆才吃了两口,便察觉腹中不适,闻到膳桌上的肉腥味,登时吐得昏天黑地,把东宫上下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未来的嫡皇孙,若是有半点闪失,没人担待得起。

宫人第一时间派人去通传夏承宥,太医也紧随其后,匆匆赶来。

夏承宥刚下早朝,朝服都未曾更换,便快步冲进了寝殿。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萧清娆。

面色苍白地躺在软榻上,小腹高高隆起,往日里凌厉张扬的人,此刻透着几分孱弱。

他最近很少踏足这里,萧清娆既已得偿所愿怀上孩子,他便以为两人应该减少交集。可此刻看着她因为怀着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他还是心软了。

“这是怎么了?”他道,坐在榻边看着萧清娆,眉心蹙起,带着想掩饰又掩饰不了的担忧,萧清娆看得分明,轻笑一声,“没事,孕吐罢了。”

一只微凉却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萧清娆眉梢微挑,目光却越发专注地落在他脸上。

“对不起,辛苦你了。”夏承宥低声开口,拿起软帕拭去她额头的薄汗,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她的肩头,“这几个月,是我没照顾好你。”

他反思自己,不该因为孩子的到来方式,而选择不去承担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先让太医看看好吗?”她总拒绝来请平安脉的太医,夏承宥担心她这次也拒绝。

不过意外的,她轻轻点头,脸颊贴着枕头上,闭上了眼。

夏承宥静静看着人,内心惊觉,他方才居然觉得这女人乖。

分明和这个字不沾边不是吗?

太医很快赶来,诊脉过后回禀,说并无大碍,只是孕八月孕吐实属少见,却也并非个例,开了几贴温和的安胎药,便躬身退下了。

殿内焚着清淡的安神香,萧清娆本只是闭目养神,没想到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身旁的男人睡得安稳,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萧清娆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睡颜。

他醒着的时候,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疏离冷淡,睡着了却格外柔和,长睫垂落在眼睑下,窗外的暖阳透进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她微微俯身,慢慢凑近,两人的唇瓣相距不过一指之遥。

许是睡前吃了糕点,他唇间吐息,都带着一股清甜的桂花香。

一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吻,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唇边,不带半分欲念,只有一丝莫名的悸动。萧清娆吻完,便安静地退开些许,倚在榻边,静静看着他。

这个人……

该怎么说呢,实在是有些傻。

他怎么就笃定,自己腹中的孩子,一定是他的?

即便真的是他的骨肉,她用那般折辱他的方式换来这个孩子,他竟也慢慢消了气,还会跟她道歉,说自己这几个月未曾照顾好她。

萧清娆越想唇边的笑越大,又往睡熟的人唇边落下一个吻,这次稍微重了些,发出啵的一声,她也笑出了声。

没办法了。

早知道这个任务不接了。

现在好了,肚子里揣了一个,心里也揣了一个。

第108章

夏承宥一睁眼,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眉眼,温热的指腹还落在自己脸颊上,他顿了半晌才彻底清醒过来,看萧清娆脸色好了很多,放下了心。

“饿不饿?”

“殿下这样一说,还真有些饿了。”

“我让人传膳,夫人先休息。”他翻身下榻,懊恼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鉴于早膳的事,这回送来的膳食尽是清淡口味,鲜有荤腥。萧清娆虽依旧有些反胃,好歹能勉强入口,便拧着眉慢慢挑拣,最后只喝了半碗清粥。

“要不要再吃一点?”夏承宥从未照料过怀有身孕的人,只按着宫人们平日说的食量来看,萧清娆这点东西定然没吃饱,更何况她早上滴水未进便吐了个干净,“若是不合胃口,你只管说想吃什么,我让御膳房去做。”

“殿下不必太过担心。”萧清娆擦了擦唇,“我只是太过想念殿下,现在殿下回到我身边了,我自然就舒服多了。”

夏承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对不起,确实是我的不是。”

“我不是指责殿下。”萧清娆心底反倒觉得有趣,她不过随口一句哄人的话,这人竟信了。

“指责也无妨的。”

萧清娆一时语塞,索性不再多言,起身看向他,“殿下陪我出去走走?”

“好。”

之后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心,肚子里有个孩子,萧清娆几乎在东宫横着走。

当然,她从前也横着走就是了。

——

产期定在秋季,算着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这几日的皇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处处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夏承宥被前朝琐事与暗中涌动的势力绊住脚,萧清娆多数时候清醒着,都见不到他的身影,唯有夜晚偶尔能感觉到身边睡了个人。

临盆发动这日,同样不见男人身影。

萧清娆向来能忍痛。起初腹中阵阵坠痛,她只当是腹中孩儿顽皮踢她,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下身渗出血迹,一股温热的湿意蔓延开来,她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要生了。

东宫上下有条不紊,稳婆早早候着,太医也在外间待候。

夏承钰守在产房门外,指尖攥得发白,里面安安静静,连一声痛呼都未曾传出,可这更让他担心。夏承宥不在,他便觉得该照顾好萧清娆,生怕萧清娆出事。

第一道压抑的闷哼,与殿外骤然响起的金戈交击之声,同时划破东宫的寂静的。

平日训练有素的宫人们个个面露惊惧,人心惶惶。侍卫们护着夏承钰,想先将他带去偏殿安全之处,他却不肯去,只一味慌张地问外面怎么了。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夏承钰没经历过这些,一张脸吓得发白。侍卫们知晓他的性子,也不敢强行带他走,况且太子妃还在生产,只能持刀围在四周,严加戒备。

产房之内,情况同样凶险至极。经验老道的稳婆,一辈子也少见这般棘手的难产之相,顿时也是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手脚都在发软。

城门已被叛军攻破,喊杀声顺着宫道一路蔓延,洗掠之声越来越近,直逼朝堂腹地。

产房内,萧清娆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一股腥甜在口腔中弥漫,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容不得她再有半分耽搁。她猛地抬手,一把揪住面前稳婆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提起来,眼底翻涌着狠厉,嗓音极冷,“你实话实说,到底要如何,才能将这孩子生下来!”

“回、回娘娘……您、您这胎位不正,是、是凶险的臀位,孩子、孩子根本顺生不下来啊!”稳婆吓得魂飞魄散,说话都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回话,方才她试着徒手逆转胎位,可产妇身子紧绷,半点都动弹不得,她估摸着,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大人也是凶险万分,更何况外面杀声震天,她、她也只想趁早逃命啊。

萧清娆眸色一沉,一掌便将那吓破了胆的稳婆拍飞出去,转头冷声命令一旁瑟瑟发抖的宫人,“去!拿蜡烛、针线和烈酒来!”

话音落,她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柄贴身藏着的锋利匕首,刃身泛着冷光。

她几乎咬碎了牙,额角冷汗层层炸开,顺着凌厉的下颌不断滚落,浸透鬓发,湿发黏在绷紧的脸颊上。

既然顺生不下来,那便剖出来!

杀伐之声愈发震耳,萧清娆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实在惦记如今尚在朝堂的夏承宥。

主子那边不曾提过要攻打夏朝,那么进犯的恐怕另有其人,不知皇帝是否有提前防备……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冲破一众凶杀声,在东宫上空响起。

东宫早已布下层层守卫,夏承宥临行前,便对皇城之乱隐有预料,将手中大半精锐兵力,尽数安排在了东宫。

混乱之中,东宫侍卫首领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落在夏承钰身后,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催促,“七殿下,殿下加急传令,命属下即刻护送您与太子妃娘娘,离开皇城。”

“我不走!”夏承钰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皇兄在哪里?我要见皇兄!我要等皇兄回来!”

他的哭喊还未落下,紧闭的产房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萧清娆缓步走出来,脸色惨白,身上宫装早已被鲜血浸透,只身姿依旧挺得笔直,怀里抱着个啼哭不止的婴孩,周身带着浓郁的血腥戾气。

看到她的那一刻,夏承钰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再也绷不住,跌跌撞撞地哭着跑过去,声音哽咽,“皇嫂!”

“钰儿乖,别怕。”萧清娆双眼因方才用力,布满血丝,通红一片,她将怀里襁褓递到夏承钰怀中,随即缓缓蹲下身,平视着眼前哭红了眼的少年,语气沉重,“皇嫂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钰儿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一字都不能忘。”

“出了宫门之后,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你的姓名身份,半各字都不能泄露。”

“这世间,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能全然相信。”

她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在夏承钰耳边一字一句地嘱托,冰凉的手攥住夏承钰的,“这个孩子,是你皇兄唯一的血脉,皇嫂将他托付给你,你一定要护他周全。另外……”她顿了顿,压下腹部的剧痛,抹掉夏承钰刚滑下的眼泪,

“若到了万不得已的绝境,保全你自己,最为重要。”

“在你皇兄心里,没人能比得上你。”

夏承钰早已哭得浑身发抖,耳边的话听得断断续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似乎知道萧清娆要做什么,看着她泪眼婆娑的一个劲儿摇头。

这几日皇兄皇嫂的关系好了一些,他身子也好了很多,以为这样好的日子可以长久的过下去,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的皇兄已经不知所踪,若是再失去皇嫂,夏承钰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婴孩,他照顾不好孩子的,他也照顾不好自己……

萧清娆最后看了他一眼,决然起身。

叛军已逼近东宫,没有过多时间可以耽搁。她当即召集东宫所有暗卫与侍卫,命他们护送夏承钰与幼主,从密道出宫。

吩咐完毕,她垂眸看了看身上繁琐累赘的宫装,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撕去过长的衣摆与宽大的袍袖,利落的短打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丝毫不像是刚生产过的妇人,只身形微微有些不稳。

随后抓起一旁长剑,萧清娆指尖握紧剑柄,周身散发出不同以往的凛冽锋芒,转身便走。

“皇嫂!”夏承钰抱着怀里的孩子,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呼喊,怀中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生死离别的悲戚,小声啼哭起来。萧清娆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身形僵了一瞬,却还是没有回头,足尖一点,飞身掠入漫天刀光剑影之中,身影转瞬即逝。

金銮大殿之上,早已是一片血腥狼藉,尸横遍地。萧清娆飞掠而来的路上,便已被浓重的血腥味包裹。

她抬眼望去,当朝皇帝早已死在龙椅之上,浑身被箭矢射穿。萧清娆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转身握紧长剑,朝着宫外厮杀最烈的方向,飞身而去。

确实是两方人马在打斗,萧清娆却一眼看出势力不属东宫,便又前往其他地方。

偶有几个逃窜的宫人也被她揪过来逼问,可惜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得到。

遍寻无果,萧清娆只得重回金銮殿,挨着细看,终于发现了另一方人手的踪迹,于是猜测夏承宥应当是被他们带走了。

她擦着唇上流血的伤口,将残留的血腥尽数拭去,眼底只剩冰凉戾气。

不声不响把她夫君带走了可不行。

手捂住隐隐下坠的腹部,粗略缝合的伤口随着她的动作扯出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她面容依旧冷漠,连眉峰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钻心的疼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她刚拼着命把孩子取出,连片刻休养都无,便提着剑踏过尸山火海,如今寻不到夏承宥的踪迹,胸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