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喃受
章玉鸣被他掐的腰身一紧,忙不迭捂住腰上的肉,他肌肉紧绷这人还能精准找到这点软肉掐他,这双儿果真厉害。
“好好好,应了你就是。”章玉鸣连忙服软,“我瞧那人不似恶人,眉眼端正,反倒是刺杀的那伙黑衣人,一看便不是善类。”
“强词夺理!”姜渔不再理会他,额头在这人肩膀上轻蹭了下,沉沉睡去,身旁的姜溯言本还想问些什么,见自己阿爹睡了也有点困倦,很快呼吸平稳,进入梦乡。
第二日姜溯言还在熟睡,姜渔也迷迷糊糊的,章玉鸣一醒瞧见这人就热,浑身燥热,趁着姜渔睡着把人挪到堂屋床上了。
那日才铺的新床单,就是没人睡有些冷,这一来姜渔也醒了,本能往章玉鸣怀里靠。
“你是不是闲的,把我抱来这屋作甚?”暖烘烘的炕不睡,非来睡这冰冷的床?
章玉鸣才不管那么多,夫郎终于醒了,他忍不住手脚并用把人牢牢锁在怀里,下巴紧贴着姜渔的肩膀,手臂也圈着人腰,“想死我了这几日!以后都不出去了,夜里没夫郎搂着,睡都睡不踏实。”
本想把人推开的姜渔一听这话,身子稍软了下来,由这人紧搂着他。
“你想我不,小渔?”身后的大脑袋蹭在脖颈上,又麻又痒的,姜渔忍着不适,“谁想你,你不在我才睡得好呢,没人闹我。”
“我不信。”章玉鸣稍一偏头鼻尖就能碰到他柔软的脸颊,只觉稀罕的紧。
这人浑身都软,只一张嘴硬,他早已习惯。
爱信不信,姜渔心道,嘴角却有些压不住上扬。
二人腻歪了会儿,姜渔忍不住要起身,“该做早饭了。”
“再睡会儿。”章玉鸣不依,“晚点去没关系,反正大哥在。”
“原是这个打算。”不过念及他奔波多日确实劳累,姜渔不再催促他,“那你睡会儿,我先做早饭去?”
“你陪我。”章玉鸣揽住他腰身一转,将人在怀里翻了个身,脸埋在姜渔胸口,狠狠吸一口,嗓音听起来确实有几分困倦,“我跟胡海他们说了,今日休整一日。”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胸前,姜渔只穿了件里衣,脑海中兀自想起些不合时宜的内容,脸颊有些红。不过这人还算老实,只贴在他胸口,不一会儿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姜渔也闭了闭眼,随他一起睡。
再次睁眼时,暖阳已洒满屋内。
姜渔猛地一惊——糟了,睡过头了!
他用力推了推章玉鸣,匆匆起身穿衣。
章玉鸣睡眼惺忪,撑着头看他:“怎么了?”
“快点起来!小满估计已经忙活半天了!”
看这光景,早已过了巳时,他们的包子摊还要开张呢!
“歇一日也无妨。”章玉鸣嘴上说着,动作却很听话,起身穿衣。
姜渔没再理他,径直走到炕边,将姜溯言唤醒。
也是巧了,一家三口,竟是一个醒的都没有。
洗漱完毕,早饭也顾不上吃,便匆匆往镇上赶。
到了铺子,徐小满果然早已忙活开来,面和好,馅调好,就差包了。
看见姜渔,徐小满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还以为小渔你们今日不会来了呢。”
“昨晚睡迟了。”姜渔有些不好意思。
徐小满捂嘴偷笑,显然是想歪了。
姜渔不明所以,只挽起袖子,与他一同包包子。
二月初,气温已经稍稍回暖,虽然他们北地冬季漫长寒冷,也分时候,年前是最冷了,只要过了年就没那般冷。
灶房里烧着火炉,穿着棉袄有些热了,姜渔换了件稍薄些的外衣,衣袖往上挽到手肘处,徐小满同他说这话,目光忽然瞥到他右手臂那颗艳红的痣。
“小渔你……”徐小满一呆,手指着他手肘,姜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口一答,“一颗痣而已。”徐小满是双儿,他牢记着嬷嬷的话不能给男人看,没说不能让双儿看。
“这不是痣啊小渔。”徐小满走过去,把自己的袖子也挽了起来让他看自己的,姜渔惊讶,“你怎么也有?”
“只要是双儿都有啊,你阿爹没有告诉你吗?”徐小满隐隐觉得自己察觉了不得了的事,他看看姜渔,又回想姜溯言那张脸,不对啊,确实跟姜渔有些相似的,应当是亲生的。
“这样吗?”姜渔想糊弄过去,“我小时候阿爹就去世了,倒是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言儿他……”察觉姜渔似乎在躲避这个问题,徐小满止住了到嘴边的话。
不对啊,难道他们没圆房吗?徐小满觉得不太正常,都成婚近一年了,怎么可能不圆房,难不成真是痣?可那也太巧了吧,正好长在这个位置。
“小渔,你以后还是别让旁人瞧见,要被误会的。”他道,免得大家还以为章玉鸣不行呢。
“好。”姜渔颔首。
第42章
徐小满暗暗瞧了瞧章玉鸣那身板,看着也不像个不行的,估摸着真是痣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徐小满吓了一跳,忙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又怕章玉林误会,赶紧又凑了回去。两人靠得极近,还是章玉林见他脸色越涨越红,主动往后稍退了些许。
“坐。”
徐小满依言坐下,见他在自己身旁落座,像是有话要说,便抬眼望了过去。章玉林又问一遍:“方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徐小满小声道,他总不能跟章玉林说在想章玉鸣行不行,这太……可他脸上的红润一直没消下去,章玉林不信他没乱想。
思忖片刻,章玉林缓缓道,“刚才那阿么之前来过,似乎是想给他女儿说媒,我早早就告诉他已经成家了。”他以为徐小满是误会了什么,徐小满听他这话,一脸茫然,“啊?什么阿么?”
“你没听见?”
“我刚才确实在出神,没听到什么。”
“没听到也好,不是什么要紧事。”难得这般安静,又只有他们二人,章玉林心里攒了许多话想同他说。
“前些年攒了些银子,只遭逢变故,倒是尽数花完了。这是正月的月银你先收着。”他将一块二两左右的银锭子推到徐小满面前,徐小满不解其意连连推拒,“我,我,还没成亲,我不能要你的银子……”
难道这是要同他成亲的意思?徐小满忍不住想,他还没做好准备呢,若是这时候成亲他会不会太瘦了,娘亲说他胖些好看,他还想长胖些再成亲的,既好瞧又好生养,现在肚皮薄薄的,怀娃娃都怀不了几个。
“我不是催你成亲……”这话似有歧义,徐小满脸色爆红,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怎么越解释越乱了,章玉林看他红彤彤的脸,心下一软。
“本应考取功名再娶你的,不巧生不逢时,已是委屈你了。如此便该多赚些银子,至少让你吃穿不愁,不必操劳。”他比徐小满年长许多,耽误了人这些年已是愧疚,绝不能在别处再亏待他了。
“只要能嫁给你,我不怕吃苦。”徐小满声音越说越小,偷偷看章玉林,见男人面上带笑又不好意思低下头。
“不让你吃苦。”章玉林轻声道,他好不容易才得的夫郎,怎会让他吃苦。
“你先收着,莫嫌少,日后我赚更多银子给你。”
“这是,给我的聘礼吗?”徐小满心想,若是聘礼的话,他就收下。
“一部分。”章玉林认真看着他,又补一句,“还在攒。”哪怕不能让他如富贵人家那样风光,至少要让他为人艳羡才好。
“那,那我同你一起攒。”徐小满也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兴冲冲推到一起,是姜渔给他的上个月的工钱,他解释,“一起攒还快些。”
章玉林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想去摸摸他圆乎乎的脸颊,顾及着随时有人过来,才堪堪按捺住抬起的手:“同我一起攒,好娶你吗?”
“嗯!”
“傻。”章玉林觉得这人怎么比昨日还要讨他欢喜,“聘礼是要我来准备的,自己赚的银子自己存好了,日后也有依仗。”
傻双儿只顾着点头,章玉林知道他没听进去,“只是,又要委屈你再等些时日了。”
“好……”徐小满嘴角微微瘪起。他真想同章玉林说,不必为聘礼费心,有没有他都不在乎,只想立刻成亲。可看章玉林一副认真筹备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让他攒吧,免得大哥又骂他倒贴的双儿,到时候让大哥看看他不是倒贴的双儿,然后再把聘礼全部带走。
——
下午,章玉鸣找了个借口去了一趟县里钱庄,把这些日攒的碎银换成银票。
柜台上的戥子叮当作响,章玉鸣将布包里的碎银倒出,白花花摊了一片。
钱庄伙计手法熟练,戥重、验色、归拢,不过片刻便将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推到他面前。纸面干净挺括,印着庄号暗记,折起来不过方寸,比沉甸甸的银子轻便太多。
章玉鸣指尖拂过银票,嘴角不自觉弯起。
姜渔那点小心思他最是清楚,瞧见银子眼睛都亮。这回见着银票,那小财迷少不得要捧着银票看上半天,夜里都要压在枕下才睡得安稳。
这般想着,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揣好银票便往城外赶,满心都是姜渔见到银票时又惊又喜的模样,说不定能赏他一个香吻。
刚转过一条僻静巷口,一道黑影忽然从墙根处晃了晃,闷哼一声跌靠在土墙上。
章玉鸣脚步一顿。
那人一身劲装早已被血污浸得发黑,左臂伤口深可见骨,连握剑的手都在发颤,脸色更是惨白如纸,瞧见章玉鸣时,似乎有些惊讶,唇瓣动了动,终是撑不住,缓缓滑坐下去。
昏过去前,隐约喊了声“章老板”,章玉鸣眉头微蹙,他将那人一踢又扯下覆面的面纱,这才发现这人竟是阿怜。
好歹相识一场,又与太子妃有关系,章玉鸣没办法见死不救,只能先将人送到医馆。
他本想留下银子就走的,谁曾想这时阿怜忽然醒了过来,拖着残躯托他去救一个人。
“抱歉,章某不欲掺和你们的事端,今日救你也不过是正巧路过。”说罢,他抬脚就要离开,阿怜着急万分,只能撑着身子喊他,“今日之事若是章老板肯帮忙,阿怜愿意给予千两答谢。”
“来路不明的钱财章某不收。”章玉鸣不为所动,他连这个阿怜是善是恶都不知,真招惹些事端害了一家人得不偿失,他这辈子本就只想过安稳日子。
“我主子不是恶人!”阿怜一双眼睛通红,带着浓浓的哀求,“求你。”
她在赌,章玉鸣也在权衡利弊,“你怎知我有能力救他?”
“那日在上林村,我便瞧出章老板是习武之人。”她虽只与章玉鸣见过一面,却看得出他步下轻捷、落足无声,绝非寻常百姓。要么只是三脚猫功夫,要么便是武艺高得让她看不透。
气氛沉静片刻,章玉鸣思量半晌,终是拧着眉点了头。
“我主子在莲花楼危在旦夕,我本来寻帮手,路上遭人背叛不得已逃到此处。”阿怜长话短说。
章玉鸣给了医馆小童几十文钱,让他回镖局捎个信。上次去青楼被姜渔误会,这次他记牢了,先报平安,自己则赶往莲花楼。
阿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虚脱般躺回榻上。
无论如何,但愿他能救主子一命。
章玉鸣应了托付,一路疾行至莲花楼。
不过一月之别,昔日临水县最盛的销金窟,竟已破败到这般地步。
朱漆大门歪斜欲坠,楼前台阶裂着缝隙,散落着碎瓷、断木与干涸的血痕。风穿破窗而过,卷起满地尘土,撕成布条的锦幔在半空无力飘摆,昔日丝竹婉转、笑语盈盈之地,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狼藉。
雕花木栏断了数截,桌椅劈得四分五裂,墙壁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刀痕剑印,处处都是打斗过后的惨状。
章玉鸣步履轻捷,踏过满地狼藉却不闻半点声响,此刻眉宇微沉,目光在废墟中快速扫过。
忽的断壁残垣间尘土飞扬,厮杀声撞在坍塌的梁柱上闷响回荡。章玉鸣循着动静掠入废墟时,视线并未先落向人影,只先扫过周遭地形与敌方人数。
围攻之人绝非寻常泼皮无赖,个个身手狠辣、配合默契,招招直取要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