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没问题!”
秦村长斩钉截铁地应下。
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喜悦,“赵老板如此厚待我们,我们桑树弯绝不是那等不识好歹的!这契书,我们签了!从今往后,我们村的好丝,定优先供给您的‘清月阁’!”
当下,双方便请人起草契书,明确了价格、数量和优先供货条款。
秦村长代表桑树弯,郑重地按下了手印。
看着签好的契书,赵河清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桑树弯稳定优质的生丝供应,他“清月阁”的绸缎生意,可以说便成功了一半。
而桑树弯的村民得知消息后,个个都欢欣鼓舞。
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这些大商行压价了!
第179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何大丫前些日子在田家门口受了气,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这日她又回到了何家,想着多少拿点东西回去交差。
上次她只拿了一些点心和白面,方老婆子和方明远十分不满意。
她刚走进何家院子。
正屋里她娘徐氏正沉着脸跟何老婆子说着什么。
何老婆子一抬眼看见她,那脸色立刻耷拉下来。
“哟,怎么又来了?”
何老婆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回娘家空着手回来的?怎么,方家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把你赶出来了?”
何大丫脸上火辣辣的,强撑着笑脸:“奶奶,娘……我、我就是回来看看。”
“看看?”
何老婆子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空着手回来‘看看’?大丫,你如今是方家的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天天往娘家跑,还想着从娘家扒拉东西贴补夫家的道理?咱们何家的米粮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徐氏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帮女儿说句话。
但想着最近女儿确实回来的太频繁了。
而且每次都带很多东西走。
没有一次从方家拿东西过来。
想了想,终究没开口。
只是无奈地瞥了何大丫一眼。
何大丫心里又急又委屈:“奶奶,明远他读书要用钱,家里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何老婆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他方明远是个读书人,就更该知道礼义廉耻!让你一个妇道人家三天两头回娘家要钱要粮,他们方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我们何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你不怕人笑话,我们老何家还要在县城里做人呢!”
这话说得极重,直接把何大丫的脸面往地上踩。
她想起前些日子在田家门口被赵四丫和林岳挤兑。
现在回到自己娘家,还要被亲奶奶这样数落。
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滚回去!”
何老婆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以后没什么大事少回来!要回来可以,别人回娘家带什么什么,你就带什么回来,要是再敢空着手来,想着扒拉东西走,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们何家,没有这种赔钱货!”
何大丫被骂得浑身发抖,最后一点指望也彻底落空。
她看着何老婆子厌恶的目光。
而自己的娘始终保持沉默,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何家。
手上身上,依旧是空空如也。
何大丫神情恍惚的回到方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方明远不耐烦的呵斥:
“磨磨蹭蹭死到哪里去了?这都什么时辰了!”
她心里一紧,深吸了口气,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方明远正站在院中,脸色阴沉沉的。
在见到她两手空空时,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钱呢?东西呢?”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何大丫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空着手回来?你个没用的废物!连点东西都要不来,我娶你有什么用!”
“明远,我……娘她手头也紧……”
何大丫试图解释,声音带着颤抖。
“紧?我看是你没用!”
方明远根本不听,另一只手扬起来,眼看就要落下。
“远儿!”
方母从屋里掀帘出来,眼睛在何大丫身上扫了一圈。
撇撇嘴:“打她做什么?仔细手疼。”
他儿子可是自己教养大的,金贵的很。
她走到何大丫面前,直接伸出手指,猛戳她的额头。
“啊?你说说你,啊?连自个儿男人都伺候不好,连娘家都拿捏不住!看看你这丧气样,难怪我儿读书不顺心!我们方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扫把星!”
何大丫被戳得额头生疼,却不敢躲。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娘,我不是……"
"不是什么?"方明远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你看看你这副德行!整天哭哭啼啼的,我看了就烦!我告诉你,下次再空着手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明远,我真的尽力了……"何大丫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奶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能再往娘家要东西了……"
"放屁!"
方明远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那是你没本事!你看看别人家的媳妇,哪个不是想方设法贴补家用?就你是个没用的!"
何大丫捂着火辣辣的脸,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
方母在一旁冷眼看着:
"哭什么哭?还不快去做饭!想饿死我们娘俩吗?真是个丧门星!"
何大丫低着头,踉踉跄跄地往厨房走,身后还传来方明远的骂声:
"没用的东西!明天再去要!要是再要不到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晚饭时。
桌上只有一盆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方明远“啪”地摔了筷子:“又是这些猪食!怎么?想饿死老子,你好去找你那田家相好的?”
何大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我没有……”
“没有?”
方明远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些天回去干了什么!要是还忘不了姓田那人,就趁早给我滚,丢人现眼的东西!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抄起桌上的粥碗,劈头盖脸就砸过来。
何大丫下意识一躲,那碗擦着她的额角飞过去,摔在地上,碎片和稀粥溅了她一身。
额头火辣辣地疼,滚烫的粥水顺着头发直往下淌,眼里满是屈辱的泪水。
方明远砸完后,终于消了气:“今天晚上,滚去睡柴房,我看着你就心烦!”
她缩在柴房的角落里,想着在方家,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放着田兴旺那样知道疼人的不要,非要跳进这火坑?
方明远的打骂,婆婆的刻薄,娘家的嫌弃,邻里的嘲笑……
这一切都令她感到窒息。
方明远在外人面前总是装得清高。
在家里就越要把积压的怨气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她想起上次在集市,方明远对着卖菜老农彬彬有礼地说"有劳"。。
转身却因为她买贵了两文钱就踹了她一脚。
想起在同窗面前,他谈笑风生,一派儒雅。
可一进家门就因为她端茶慢了些把茶杯砸在她脚边。
这个在外人眼里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关起门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