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围观的村民这下彻底明白了,哪里是借钱,分明是想白拿!
林岳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语气谦和:“各位叔叔婶子,大家也都看见了,不是我们不肯帮忙,是岳母自己不愿借。”
“我们都看见了!林小子你们没错!”
“这李桂娟也太贪心了!”
“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呢!”
众人纷纷附和,李桂娟在一片指责声中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拨开人群跑了。
她不仅没拿到银子,反倒坏了自家女儿的名声,以后再想给赵家女儿说亲,怕是难了。
林岳低头看向怀里还在微微颤抖的人,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痕,柔声道:“好了,人走了,咱们回家。”
赵河清点点头,紧紧攥着林岳的手,心里一片滚烫。
这世上,总算有人肯拼尽全力护着他了。
第22章 偷方子
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去,院门外恢复了清静。
林岳牵着赵河清的手进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凉意,才发觉他情绪依旧紧绷,连脊背都绷得笔直。
“清哥儿,都走了。”林岳将人揽进怀里,手掌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声音柔得像水,“别再想那些糟心事了,不值得。”
赵河清埋在他肩头,身体还在微微发颤,鼻尖蹭过布料,带出湿热的濡湿感。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哽咽着开口:“我有时候真恨,恨自己怎么偏偏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明明是血脉相连,可他们待我,连陌生人都不如。”
他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委屈与不甘,“小时候我发高烧,躺在柴房里人事不知,是顺哥儿偷偷塞给我半个窝头;干活摔断了腿,他们只骂我没用,连碗热汤都没给我端过……”
林岳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了他:“不是所有人生来就配当父母。他们只是把你当成可以利用的物件,榨干了价值就想丢弃,是他们不配拥有你这样好的孩子。”
“我早就不盼着他们爱我了。”赵河清吸了吸鼻子,指尖攥得发白,“我只是怕……怕他们这样胡作非为,会让你讨厌我,觉得我有这样的家人很丢人。”
林岳心中一揪,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傻哥儿,你是你,他们是他们。在我心里,你干净又纯粹,那些人的过错,从来不该算在你头上。”
他凑近赵河清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低沉的笑意:“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们。若不是他们把你生下来,我又怎么能遇见你,拥有这么好的清哥儿?”
耳边的热气让赵河清浑身一麻,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耳垂都红得发烫。
林岳后面说的话他没听清多少,只觉得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膛,脑子里嗡嗡作响,满心满眼都是方才那温热的触感。
这场突如其来的安慰,让赵河清一下午都有些魂不守舍。
那些积压多年的委屈、对亲情的失望,都被林岳的温柔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悸动,连指尖都带着些微的发麻。
另一边,赵财旺家的堂屋里,李桂娟正拍着大腿哭诉,唾沫星子横飞:“当家的,你是没瞧见赵河清那白眼狼的模样!我好心上门借钱给老头子治病,他倒好,让我写什么欠条,还说不还钱就报官,要毁了文轩的名声!”
赵文轩坐在一旁,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书卷都攥皱了:“娘,你没真写吧?三弟也太狠心了!我可是他亲二哥,我要是科举受了影响,对他有什么好处?”
老二媳妇王氏也连忙凑过来,脸上满是惊慌:“娘,这欠条可万万不能写!谁知道林岳那小子安的什么心,说不定就是想拿着欠条讹我们家的钱!”
“放心,娘精着呢!”李桂娟狠狠啐了一口,眼底满是不甘,“我怎么可能让我儿受这委屈?就是那五两银子没拿到手,想想就憋屈!”
“啪!”
一声巨响,赵财旺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反了天了!这个拎不清的东西,嫁出去就忘了本!”
“当家的,那现在怎么办?”李桂娟急得团团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家小子和赵河清那白眼狼享福,咱们家却揭不开锅吧?”
赵财旺皱着眉沉思片刻,沉声道:“为了文轩的科举,暂时不能再上门闹了。传出去说我们仗着娘家身份要夫家的钱,对文轩的名声不好。”
这话让屋里三人都蔫了下来,像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心里空落落的。
赵文轩摩挲着手指,眼珠子突然转了转,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爹,娘,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李桂娟连忙追问。
“我听村里人说,林岳和赵河清是靠卖什么肥皂发的财。”
赵文轩压低声音,“既然他们能做,我们为什么不能?只要把那方子弄到手,还愁没钱供我科举、给爹治病?”
“对啊!”李桂娟一拍大腿,满脸喜色,“还是我儿聪明!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脑子转得快!以后我儿肯定能当大官!”
赵财旺也露出满意的神色,赞许地看着儿子:“文轩这主意好。那方子到手,咱们家就能发家了。”
赵文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心里暗道:赵河清,林岳,你们得意不了多久了。等方子到手,看你们还怎么在村里耀武扬威!
夜色渐深,油灯昏黄的光晕洒在桌面上。
林岳正伏案写着文章,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
赵河清坐在他身旁,手里握着毛笔,认真地练习写字,纸上的字迹虽不算娟秀,却工整有力。
如今的他,不仅能熟练默写三字经,乘法口诀表更是能倒背如流。
“夫君。”赵河清放下毛笔,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我总觉得我娘不会就这么算了,她那人,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林岳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暂时她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赵文轩的科举是她的命根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他们会不会打肥皂方子的主意,就不好说了。”
“偷方子?”赵河清眼睛一瞪,随即咬牙道,“还真有可能!我娘虽然脑子简单,但我二哥心思歹毒,小时候我没少被他暗地里使绊子。”
林岳看着他一脸愤愤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清哥儿,万一我误会你娘和二哥了呢?”
赵河清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误会了也无妨,做好防范总没错。”
他握住林岳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夫君,现在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让他们伤害到你,也不能让他们毁了我们现在的日子。”
经过今天这一闹,他对赵家最后一丝亲情也彻底耗光了。
林岳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脸颊微红,愣了愣,随即朝他招了招手:“清哥儿,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赵河清连忙凑近,刚低下头,就感觉林岳的气息拂过耳畔,低声说着若是赵家真的来偷方子,该如何应对。
温热的气息让他耳朵瞬间红透,心里怦怦怦直跳。
等林岳说完,赵河清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心里暗自嘀咕:夫君怎么总爱凑在耳边说话,害得他心跳都快失控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赵河清便揣着几张纸出门了,昨晚他特意问了林岳的尺寸,打算去找王婶子做几件新衣裳。
等他满心欢喜地回来时,院门外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清哥儿,你在家吗?”顺哥儿踮着脚往院里张望,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顺哥儿!”赵河清又惊又喜,连忙开门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自从两人各自嫁人后,平日里忙着自家的活计,已经许久没好好聚过了。
顺哥儿进屋后,先左瞧瞧右看看,确认林岳不在堂屋后,才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林岳明明长得温文尔雅,待人也和善,可他就是莫名有些怕他,上次林岳怼李桂娟时那冰冷的眼神,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赵河清看出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了:“放心吧,夫君在屋里看书呢,不会出来的。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在他眼里,自家夫君温柔又体贴,实在想不通顺哥儿为什么会怕他。
顺哥儿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不是怕打扰林大哥看书嘛。”
说着,他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咔咔”的声响不绝于耳。
赵河清给她倒了一杯糖水,推到他面前:“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顺哥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哇,是糖水!清哥儿,你现在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连糖水都随便喝!”
他砸了砸嘴,一脸羡慕,“果然没白跟你做朋友!”
赵河清被他逗笑了:“瞧你说的,以后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时来我家。”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顺哥儿嘿嘿一笑,又磕了几颗瓜子,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清哥儿,你不知道吧,现在村里都传遍了,说你和林大哥发大财了!”
“啊?”赵河清愣了一下,“怎么会传成这样?”
顺哥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还不是因为你娘上次来闹的事!大家都知道林大哥买了五亩地,还做肥皂卖钱,现在都说你们家赚了好几百两银子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不是怕吗,你二哥那人,你可得小心点!”
第23章 只娶你一个
赵河清顿了顿,抬眼问道:“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顺哥儿往石凳上一坐,捧着粗瓷碗喝了口甜水,咂咂嘴道:“还能说啥?都在念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林岳居然不赌钱了,天天闷在家里看书,村长都传开了,说明年科举他要下场应试呢,清哥儿,这是真的?”
提起林岳,赵河清眉眼间的冷意瞬间柔化,唇角漾开浅浅笑意:“嗯,夫君是打算试试。”
“这才对嘛!”顺哥儿一拍大腿,“林岳一看就不是扛锄头的命,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呢。”他又灌了口甜水,眼睛亮晶晶的,“这水真甜!糖放的真足!”
赵河清被他模样逗笑:“你倒有眼光。他们还聊了别的?”
一说起八卦,顺哥儿立马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你是没听见!村里人都夸林岳脑子灵光,以前可是神童,现在改邪归正后更厉害了,那肥皂的方子,居然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王婶子昨天用肥皂洗衣服,领口袖口的污渍搓两下就干净了,现在全村人都眼热,都想试试呢。”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让我来问问,你们这肥皂,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村里人?”
赵河清心里一盘算,肥皂的名气能在村里传开,也是件好事,当即点头:“自然可以。你回他们,村里人买,五文钱一块就行。”
“成!回头我就给大伙儿捎信。”顺哥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其实……我也想试试那肥皂。”
“这有何难。”赵河清转身进屋,拎出一小盒东西,“一会儿拿些回去用便是。”
顺哥儿喜得直接往他身上扑,赵河清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他扑了个空,趔趄了一下,嘟囔道:“真小气,有了夫君就忘了好兄弟。”
赵河清神色淡然,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好好说话。他们还说了什么?”
等了半晌没听见回应,赵河清挑眉:“怎么不吭声了?”
顺哥儿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我……我……”半天没说出后半句。
赵河清心里了然,约莫不是什么中听的话。
却依旧从容道:“无妨,你说便是,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