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他心思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正走神呢,门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嗓子都喊哑了:“先生!先生!大喜啊!天大的喜事!林公子……林岳公子他中了状元!还是连中三元,三元及第!”
杜淮之手里的笔啪嗒掉在纸上。
他怔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肩膀直抖:“好!好小子!真给我长脸!不愧是我杜淮之的学生!”
他转头对门房得意道:“加上柳知晏,我杜淮之一辈子,竟教出两个状元郎了!这辈子值了!”
林岳三元及第的消息,不出半个月,就传回了赣州府。
竹影书院里,这会儿简直炸开了锅。
消息最早是从一个在京做生意的学子家眷那儿传回来的。
起初还有人撇嘴:“不能吧?状元?还三元及第?做梦呢!”
直到府衙门口的告示真贴出来了。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赣州府丹阳县林岳,殿试一甲第一名,三元及第”。
整个书院瞬间沸腾了!
“我的老天爷!林兄真中状元了?!”
“我没听错吧?是咱们书院那个林岳吗?”
“告示都贴了还能有假?快去看看!”
学子们疯了似的往丁班教室冲。
平时安安静静的屋子,眨眼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个学子扑到林岳以前坐的那张木桌前,手在上面摸了又摸:“状元桌!这可是状元坐过的桌子!我得沾沾才气!”
旁边立马有人挤过来:“让让!让也让摸一下!明年乡试我可就指望这个了!”
更夸张的还在后头。
凡是林岳待过的地方,墙角、书架、窗口,都挤满了人。
个个伸着手,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沾沾状元运,下次院试我必中!”
“保佑我考个举人!”
丁班的石夫子听到消息时,正端着茶杯要喝茶。
手一抖,哐当一声,茶杯砸在地上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没说出来。
身子一软,噗通晕倒在地。
这一晕可好,竟然晕出了连锁反应。
隔壁甲班的赵夫子,以前是有点瞧不上林岳。
可自从书院大比林岳给竹影书院挣了天大的面子,他心里早就服气了。
这会儿他正站在窗前,听着外头的喧闹声,还摇着头嘀咕:“不可能……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话音没落,他忽然捂住胸口,脸白了白,跟着也“咚”一声栽倒在地。
书院医馆一下子躺了好几位夫子。
院长急得团团转,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急归急,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竹影书院出了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开天辟地头一遭!
院长一拍大腿:“快!把林岳那张桌子给我保护起来!”
几个杂役赶紧搬来木板,叮叮当当把那张旧木桌围了个严严实实。
旁边还立了块木牌,上面大字写着:“状元桌,严禁触摸”。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竹影书院的门槛都快被踩塌了。
以前书院只在丹阳县有名,现在整个赣州府谁不知道?
连带着书院附近的客栈、茶馆生意都火爆起来,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院长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笑得合不拢嘴。
心里直后悔:早知道多留几件林岳用过的东西就好了!
林岳和赵河清曾经租住的那条小街,也跟着火了。
当初租给他们小院的房东,得知林岳成了状元,先是愣了半天。
随即撒腿就往小院跑。
她冲到小院门口,叉着腰喘粗气,眼睛放光:“这院子,从今儿起不租了!说什么也不租了!这可是状元郎住过的地方!”
她眼珠一转,“往后谁想进来看看?行啊!得掏钱!”
街坊邻居一听,全都乐开了花。
家家户户指着自家门脸儿,逢人便说:
“瞧见没?状元郎以前天天从我家门口过!”
“林状元最爱买我家街口的豆腐吃!”
一条普普通通的小街,一夜之间成了“状元街”。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连这儿的房租,都比别处贵了三成。
丹阳县的几位员外。
张员外、王员外、李员外、刘员外,这会儿正在张府花厅里喝茶谈生意。
伙计连滚带爬冲进来,气都喘不匀:“老爷!老爷!大喜事!林、林公子中状元了!三元及第!”
“哐当!”
“哐当!”
几声脆响,四个员外手里的茶杯全掉桌上了,茶水溅了一身。
张员外噌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伙计的衣领:“你说谁?林岳?跟咱们合伙做肥皂的那个林岳?”
“千真万确!府衙告示都贴出来了!京城快马传来的消息!”
张员外腿一软,“噗通”坐回椅子上,喃喃道:“状元……还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咱们的合伙人是状元郎?”
王员外手抖得像筛糠,指着门外:“那、那咱们的生意……往后……”
李员外激动的不行:“快!把咱们跟林状元签的契约供起来!从今往后,看谁还敢打咱们生意的主意!”
四个员外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狂喜。
以前觉得林岳这年轻人有本事、有潜力,现在呢?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状元郎,朝廷新贵!
往后这生意,那不是有保障,那是抱着金大腿了!
张员外一拍桌子:“还等什么?赶紧把铺子往大了开!特别是京城,咱们得在京城占块地儿!”
消息传到赵家沟和附近村子时,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赵家沟村长刚赶集回来,还没进村就被村民拦住了:“村长!出大事了!林岳中状元了!咱们村的林岳成状元郎了!”
村长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菜滚的到处都是。
他愣了好一会儿:“啥?你说啥?林岳?中状元了?”
“千真万确!镇口贴着大红告示呢!三元及第!咱们赣州府独一份儿!”
村长激动的大喊:“哎哟我的天!祖宗显灵了!咱们赵家沟出息了!出状元了!”
他也顾不上捡东西了,扭头就往村里跑。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乡亲们!快出来!天大的喜事!林岳中状元啦!咱们村出状元郎啦!”
安静的村子瞬间炸了锅。
村民们从屋里冲出来,把村长围得水泄不通:
“真的假的?”
“哎哟这可了不得!”
“赶紧的,放鞭炮去!”
有人嚷嚷:“村长!咱们得好好庆祝!杀猪!摆席!”
“对!摆它三天三夜!”
村长满脸红光:“杀!摆!我这就去找屠户!买鞭炮!买香烛!今晚咱就在村头摆流水席,谁也不许不来!”
邻村的人听说了,乌泱乌泱全跑来了,挤在赵家沟村口,羡慕得眼睛发红:
“村长!咱们村离这么近,也算咱们的光荣吧?”
赵家沟的村民立马不干了:“去去去!林状元是我们赵家沟的人!”
“啥你们的?林状元是咱们整个县的骄傲!”
吵归吵,闹归闹,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很快,村头支起了大锅,猪肉下锅,鞭炮放个不停。
香味飘出好几里地。
村长举起酒碗,声音洪亮:“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沾了状元郎的喜气,往后咱们赵家沟,一定还能出更多有出息的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