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以后咱们翰林院,可就要仰仗林大人了!”
一句句恭喜的话语此起彼伏,听得林岳嘴角直抽抽。
谢谢,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份殊荣!
天天随侍陛下左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天天天不亮就起床。
赶在早朝前到达皇宫,还半点都不能迟到!
对于习惯了睡懒觉的他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可面对众人的热情道贺,他又不能表现出半点不情愿。
只能硬着头皮拱手道谢:“多谢诸位大人吉言,下官定当尽心尽力,不辜负陛下和诸位大人的期望。”
好不容易应付完同僚的道贺,林岳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刚推开府门,就看见清哥儿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木匣子。
里面装满了银锭和铜钱,正低着头,美滋滋地数着。
“夫君,你回来啦!” 赵河清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可不知道,今天珍宝阁的收入足足有五百多两银子!比铺子开张那天还要多!”
看着自家夫郎这么开心,林岳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走上前,挨着清哥儿坐下。
故意叹气:“看来往后我得指望清哥儿养着了。”
“这还不是夫君的法子好!” 赵河清把手里的银锭放回匣子里,笑着说道,“现在好多客人都是冲着书里提到的商号来的,都说要试试咱们家的香皂,看看那些珍奇玩意儿。”
“这才只是开始。” 林岳信心满满地说道,“等咱们的商号名字随着启蒙书传到京城之外,到时候来的客人只会更多。”
随即他调侃道:“清哥儿,你可得提前想想怎么扩张铺子,多进点货,免得客人来了没东西卖。”
赵河清一想,连连点头:“夫君说得对!今日不少货物都卖断货了,我正打算让王大锤他们尽快从各地运一批新货过来呢!”
说着,他才注意到林岳脸上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眉宇间满是怨气,一点都没有平日里的精神头。
如果清哥儿在现代,就知道林岳这一身的“班味儿”。
赵河清连忙收敛了笑容,担心地问道:“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在翰林院受了什么委屈?”
林岳叹了口气,垮着一张脸。
把明日要兼任起居注官,天天要早起赶早朝记录朝会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河清听完,一脸疑惑:“这不是好事吗?能在陛下身边当差,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怎么夫君还一脸愁眉苦脸的?”
“好事?” 林岳欲哭无泪,委屈巴巴地说道,“清哥儿,你忘了?我根本起不来啊!”
“以前在赵家沟,我哪天不是日上三竿才起床?现在要天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还要赶去皇宫,我怕是要熬不住了!”
赵河清一听,顿时想起了林岳平日里赖床的模样。
每天早上都要他好说歹说,才能把人从被窝里拉起来,有时候甚至要掀了被子才能叫醒。
一想到林岳要天天早起,赵河清的头也开始疼了:“这…… 这确实是个问题。”
林岳哀嚎道:“完了完了,以后我再也不能睡懒觉了!”
这段日子他在翰林院迟到惯了,也没人真管。
如今可不同,那是御前,分毫差错都不能有。
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模样,赵河清又好气又好笑:“好啦,明日起,我早点叫你起来,再给你备点热乎的早饭,保管你不耽误事。”
林岳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清哥儿,你太狠心了!”
“我这不是怕夫君迟到挨罚嘛。” 赵河清无奈地摇摇头。
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明日一定要提前半个时辰就开始叫他,免得夫君起不来。
第263章 邸报,那是什么东西?
天刚蒙蒙亮,赵河清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怕惊扰了床上睡正好的林岳,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进了厨房。
灶台上,昨日傍晚和好的面团,已经醒得恰到好处。
捏起来软乎乎的,带着几分韧劲。
赵河清先热锅烧油,便将面团擀成薄饼下锅。
等饼底烙出焦黄色,他便在饼面磕开一个鸡蛋,撒上葱花和盐,翻面再烙片刻。
一张喷香的鸡蛋煎饼就成了。
不多时,七八张煎饼摞在盘里。
旁边锅里温着小米粥,碟子里摆着脆生生的腌萝卜条,早饭便妥当了。
忙活完这一切,赵河清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和油渍,这才转身回了卧房。
他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岳的脸:“夫君,醒醒了,该起身上朝了,再睡就要迟到了。”
林岳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再睡会儿……就五分钟……”
“哪来的五分钟?”赵河清拽着他的胳膊拉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快起来吧,我给你煎了你爱吃的鸡蛋饼,再不吃就要凉了。”
一听鸡蛋饼三个字,林岳这才勉强睁开眼,眼睛里还带着几分迷茫。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等收拾整齐,坐到餐桌前,看着金黄酥脆的鸡蛋饼,困意才散了大半。
他吃了两张饼,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这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赵河清帮他理了理衣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仪容。
叮嘱道:“路上慢点走,也别再跟人起争执了。”
林岳点点头,笑着应道:“知道了。”
赵河清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才转身回了家。
盘算着今日要给珍宝阁添些什么新货。
而另一边,林岳紧赶慢赶,到皇宫太和殿外时,天色已经渐亮。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迟到。
可抬头一看,负责记录朝会的起居注官们早就来了不少。
一个个正襟危坐,手里捧着纸笔,神情肃穆。
林岳低着头,偷偷摸摸地溜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生怕被人瞧见。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鬼鬼祟祟的小动作,早就落入了御座上宣武帝的眼里。
宣武帝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又很快绷住。
待林岳坐定,身旁一个穿着青袍的年轻官员侧过头。
对着他拱手笑道:“这位同僚看着面生,想必是新晋的起居注官吧?在下吏部主事周弘,今日同你一道记录朝会。”
林岳连忙回礼,客气道:“在下翰林院林岳,见过周大人。”
两人互通姓名,刚寒暄了两句,早朝的钟声就悠悠响起,浑厚的声音传遍整个皇宫。
文武百官依次入殿,分列两侧,朝会正式开始。
起初,林岳还能打起精神,握着笔认真记录。
先是户部尚书出列,奏报,南方数省近日连降暴雨,请求朝廷紧急调拨赈灾银两与粮草,同时加固堤坝。
接着兵部侍郎上前,边境蛮族近日在多地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请求陛下准许增派三万兵力驻守边境。
还有工部尚书提及,京城至通州的官道年久失修,多处路段坑洼不平,影响漕运通行,还望拨银修缮。
听着听着,林岳就觉得眼皮开始打架,手里的笔也慢了下来。
他强撑着精神,过滤一些废话,记录一些关键信息。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略显潦草的字迹,时不时还要揉揉酸涩的眼睛。
好不容易挨到下朝的钟声响起。
林岳几乎是瞬间就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连忙收拾好纸笔,恨不得立刻溜出宫去,回家找清哥儿。
谁知他刚走出太和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几位将军围了个正着。
为首的正是镇国大将军,他拍着林岳的肩膀,嗓门洪亮得震人耳膜疼:“林大人!可算逮着你了!”
林岳吓了一跳,连忙拱手笑道:“诸位将军,今日有何要事?”
“什么要事,就是想请林大人赏脸!”镇国将军哈哈一笑,语气热切。
“过几日我们禁军要在演武场练兵,还要比试骑射武艺,特意来请林大人去瞧瞧!”
旁边的几位将军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道:“是啊林大人!你可得去!到时候咱们还能教你几招骑马射箭的功夫!”
“演武场那边还备了好酒好菜,就等你赏光了!”
林岳本就对古代军队的练兵方式充满好奇。
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连忙应道:“好说!下次我一定准时到!”
送走了一众热情的将军,林岳正准备转身离开。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林大人留步!陛下口谕,召你去御书房觐见。”
林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他方才在朝会上走神的模样,莫不是被陛下发现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林岳跟着小太监来到御书房。
宣武帝正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本新式启蒙书,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