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语气带着几分悲愤:“陛下有所不知,元奉之子元和,带着一众恶奴,光天化日之下强闯臣的夫郎赵河清所开的珍宝阁,不仅砸毁了铺内所有陈设,还将价值连城的玉佩、瓷器等贵重货物尽数砸烂,更对臣的夫郎动手动脚,肆意欺辱!若非臣及时赶到,臣的夫郎恐已遭不测!”
他说得声情并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珍宝阁是臣的夫郎的,里面的每一件货物都价值不菲。元和毁了铺子,伤了臣的夫郎,臣让他赔偿二十万两,难道过分吗?至于让他做苦力,不过是见他顽劣不堪,想让他吃点苦头,改过自新罢了!”
其实珍宝阁的损失远远不到二十万两。
但那些被砸烂的玉佩瓷器,早已碎得不成样子,死无对证,自然是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武宣帝闻言,脸色渐渐缓和。
他心里本来就更偏向于林岳,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是元和有错在先。
林岳不过是替夫郎报仇,索要赔偿也是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 武宣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元和仗势欺人,毁人店铺,赔偿损失是应该的。林岳此举,虽有不妥,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岳私自扣押他人,形同私刑,若不严惩,日后百官子弟岂不是人人自危?”
众臣见状,纷纷急声劝阻。
尤其是那些之前弹劾林岳的御史,更是据理力争,不肯罢休。
武宣帝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怎么?朕的话,不管用了?元和有错在先,林岳索要赔偿,何错之有?难道要让林岳的夫郎白白受辱,铺子白白被毁,才算合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岳却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臣也认为,此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这话一出,整个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弹劾林岳的众臣全都愣住了。
一个个惊讶极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他…… 他说什么?”
“林岳这是疯了不成?陛下都已经放他一马了,他还非要揪着不放?”
“怕不是被我们骂糊涂了,脑子坏掉了吧!”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次,所有人都带着困惑和不解。
武宣帝更是惊得身子一僵。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林岳,眼底满是震惊。
随即又涌上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他都已经明着偏袒他了,把台阶递到了他脚边。
这林岳怎么就不懂得顺势而下?
非要在朝堂上把事情闹大?
武宣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林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第274章 礼部主事
林岳躬身行礼:“回陛下,臣所言不能过去,并非为臣自身,而是为公道,为枉死之人!”
其他众人一听,纷纷疑惑道:
“什么枉死之人?”
“难不成里面还牵扯着人命官司?”
他抬手一扬,身后早已等候的翰林院侍从立刻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上前。
“陛下,臣今日不仅要为夫郎讨回公道,更要揭发京城县令元奉的滔天罪行!这卷宗之内,皆是元奉多年来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的证据!”
“什么?草菅人命?”武宣帝瞳孔骤缩,他猛地一拍:“呈上来!”
内侍连忙将卷宗捧到御案前。
武宣帝翻开卷宗,越看脸色越沉,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元奉多年来收受贿赂,盘剥商户,勾结地方恶霸。
每一条都有证人签字画押。
最后几页,更是附着元奉近半年来多次向礼部侍郎送礼的账目清单。
金银珠宝,名贵字画,数额之大,令人咋舌。
“好一个元奉!好一个礼部侍郎!” 武宣帝怒道,“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无法无天!”
殿内百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之前弹劾林岳的御史们更是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礼部侍郎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 臣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 武宣帝冷笑一声,“收受贿赂,勾结赃官,这也是糊涂?传朕旨意,立刻将元奉拿下,押入大殿!”
“遵旨!” 殿前侍卫领命,立刻大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元奉就被押了进来。
他一进殿就看到跪倒在地的礼部侍郎.
心里咯噔一下,却仍强装镇定。
连忙跪倒在地:“陛下!臣不知身犯何罪,为何被如此对待?”
武宣帝将卷宗扔到他面前,怒喝道:“元奉!你自己看看!这些年贪赃枉法、收受贿赂,你还有何话可说?”
元奉颤抖着拿起卷宗,快速扫过几页,脸色渐渐发白。
却仍硬着头皮狡辩:“陛下!这是诬陷!是林岳陷害臣!他因小儿之事记恨在心,故意捏造这些假证据来报复臣!”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林岳:“林岳!一定是你!你为了报私仇,竟不惜捏造罪证构陷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胆子!”
林岳冷冷看着他:“元大人,空口无凭,你说证据是捏造的,可有凭证?反观我这里,除了卷宗里的证据,还有人证能证明你的罪行。”
他故意顿了顿,继续说道:“尤其是三年前城南绸缎庄店主张富田之死,你敢说与你无关?”
“张富田?” 元奉脸色猛地一变,随即又强装镇定,“什么张富田?我不认识!怕是你编出来的名字吧!”
“不认识?” 林岳嗤笑一声,转向武宣帝躬身道。
“陛下,元奉三年前强买张富田的绸缎庄不成,争执中将其打死,事后抛尸荒野,还勾结其父压下此事。臣不仅找到了知晓此事的证人,更找到了张富田的妻子刘氏!恳请陛下传刘氏上殿作证,以证清白!”
武宣帝本就怒不可遏,闻言当即沉声道:“传!”
不多时,一个面色憔悴的妇人被侍卫领了进来。
正是张富田的妻子刘氏。
她一进大殿,看到高高在上的武宣帝,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却强撑着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哭腔:“民妇刘氏,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奉抬眼看到刘氏,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了鬼一般,失声叫到:“你…… 你不是死了吗?当年我明明听说你投河自尽了!”
刘氏听到元奉的声音,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她指着元奉,泣声道:“元奉!你这个杀人凶手!我没去找你报仇,你倒盼着我死!当年你打死我夫君,抢走我们的铺子,我本想投河随夫君而去……”
她平息了情绪后,继续说道:“可……可跳河后被一位好心的渔翁救了上来!我想着夫君的冤屈还没昭雪,不能就这么死了,便隐姓埋名,四处躲藏,就盼着有朝一日能为我夫君报仇!”
她一边哭,一边诉说:“三年前,你带着人闯进我们的绸缎庄,说要低价买下来,我夫君不肯,你就将我夫君打死!后来你把我夫君的尸体拖走,对外说他欠了赌债跑路,还霸占了我们的铺子!”
“陛下,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求陛下为我们做主啊!”刘氏哭得撕心裂肺。
元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陛下!这…… 这是她胡说的!是林岳教唆她的!” 元奉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神却早已慌乱不堪。
林岳冷冷开口:“元大人,刘氏隐姓埋名多年,若非臣多方寻访,根本找不到她。她与我素无交情,何来教唆之说?”
“况且,我还派人在你当年抛尸的荒野找到了一具骸骨,经仵作初步查验,都与张富田的特征吻合!若是陛下不信,可再派仵作详细查验!”
刘氏听到尸骨,哭得更凶了。
武宣帝看向元奉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哪里还看不出是怎么回事?
“好!好一个元奉!” 武宣帝怒不可遏,“草菅人命,贪赃枉法,还敢在朕的大殿上狡辩!简直罪无可赦!”
他又看向瘫在地上的礼部侍郎,语气冰冷:“还有你!收受贿赂,包庇赃官,同样罪不可恕!”
武宣帝顿了顿,沉声道:“传朕旨意!将元奉、礼部侍郎打入大牢,择日处斩!元家、礼部侍郎家产全部充公!张富田一案相关人等,尽数捉拿归案,从严处置!”
“遵旨!”
侍卫上前,将早已吓晕过去的元奉和礼部侍郎拖了出去。
殿内百官噤若寒蝉。
看向林岳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不屑。
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武宣帝的怒火渐渐平息,他看向林岳。
“林爱卿,” 武宣帝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
“此次你揭发元奉罪行,为朝廷清除奸佞,为百姓沉冤昭雪,立下大功!更难得的是,你牵头创办邸报,连通朝堂与民心,为朝廷分忧,功绩卓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百官,道:“朕决议加授林岳为礼部主事,正六品!”
第275章 买了一座山?他没听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