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蹲下身拨开看了看,脸上露出喜色:“清哥儿你看,是酸枣。核小肉厚,晒成干最能开胃解腻,这可是好东西。”
赵河清凑过来瞧,果然见一大片酸枣。
心里便默默盘算起来:这一片能收多少,该怎样晒制……
两人继续向上走。
不多时,赵河清带着几分雀跃,指向前面一片林子:“夫君,那就是柘木林了!”
林岳抬眼,只见一片笔挺的树木立在坡上。
树干粗壮,纹理致密。
他心中一喜:“竟有这么多柘木!这下工坊的料子可不愁了。”
他目光一转,却被柘林边几株看似普通的植物吸引了去。
走近细看,叶片肥厚,背面覆着一层细密绒毛。
“这是知母……药材里的好东西。”
他又看向附近,“那儿还有黄芩。都是些常见却实用的药材。”
林岳蹲下抓了一把土,仔细看了看,l,心下明了。
“这山向阳,土层厚又松软,地势高不积水,怪不得野生药材长得旺。既然野生的能活,咱们也能种些丹参、桔梗、柴胡……这些常见的药材,而且这些城里药铺常年收,不愁卖。”
赵河清听得入神:“夫君,果子,药材都是好的,可数量这么多,采摘、处置起来怕是繁琐。”
林岳微微一笑:“眼下正是野果熟透的时候,可耽误不得。咱们可以先雇附近手脚勤快的农户,按采摘斤两算工钱,尽快把果子收下来。”
赵河清眼睛一亮,接口道:“好!摘下来的果子分作几路,一部分酿酒,一部分照夫君说的做果脯、果酱。工坊就建在山脚,往来运送都方便。”
“清哥儿真聪明,”林岳望着他,眼里带着赞赏,“我还没说全,你就都想到了。”
赵河清被他夸得耳根微热,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林岳接着道:“药材这块,得请位有经验的老药农领着,先把成熟的知母、黄芩这些采收下来。后续炮制也得专人打理,弄妥当了直接送药铺。”
“往后咱们再开几片向阳的坡地,专门种药材,按着时节轮作,一年四季都有产出,比单靠野采更稳当。”
赵河清连连点头,又补充说:“柘林边正好建弓箭工坊,取材省力。我已经找好了木匠和铁匠。到时候就能动工修工坊,顺带把酿酒的、晒果脯的场地一并建起来。”
“清哥儿考虑得周到。”林岳继续道,“等这些东西做出来,果酒、果脯可以先放在咱们珍宝阁里试卖,价钱定得实惠些,把名气慢慢做起来。”
“往后有了口碑,再联系各地商队,成批地走货。药材就和城里大药铺签订长期合作,稳稳当当地供。”
说到这里,林岳心中感慨:
清哥儿这是买了一座金山啊!
“等今年野果收完,咱们还能在空处补种些果树苗,往后年年都有收成。药材地也可以轮作,养地又增效。”
“还有这满山的杂木,正好劈了当柴,工坊、酒灶日常用的柴火都够了。”
他笑着叹口气,“还真是靠山吃山。”
赵河清越听越是心热,语调也轻快起来:“夫君这安排真好!我明儿一早就去附近村子雇人,再访一位老药农。然后抓紧把工坊的班子搭起来。果子熟不等人,得赶紧摘……”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林岳轻轻咳了两声,笑望着他。
“清哥儿,”林岳提醒道,“你忘了?咱们的银子……都拿来买这山了。”
赵河清话音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褪去。
是了,家里的银子已经掏空了。
铺子里的收益得年底才结。
合着方才两人热火朝天地规划了半天。
却忘了眼下哪还有钱雇人,开工坊?
林岳瞧着他那模样,不由笑出声来。
“不急,我明日去找方将军谈谈,带上样品,先支些定金回来。”
赵河清这才点点头。
随即暗道:下次一定不能这么莽撞了!
第278章 诸位读的圣贤书,怕是读到狗肚子去了
翰林院门外传来一阵一阵的喧嚣声。
林岳正埋首在科改章程的草稿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柳知晏急切的走进来,语气里带着无奈:“师弟,外面闹翻天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那些读书人竟把账算到你头上,堵着翰林院的门要讨说法呢!”
林岳闻言,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道:“没事儿,让他们闹。依我看,还是科举的难度太低,才让这群人有闲工夫来这儿撒野。”
柳知晏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心里默默给门口闹事的读书人点了根蜡。
惹谁不好,偏偏惹他这个师弟。
林岳这人,看着温柔儒雅,实则是个无小德有大义人。
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翰林院的大门外,早已乱作一团。
数百个读书人,一个个义愤填膺,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书生约莫二十出头,扯着嗓子吼:“林岳呢?缩头乌龟林岳!给我滚出来!”
“凭什么让匠人郎中也能当官?”
“我们十年寒窗苦读,难道还比不过那些大字不识的粗人不成?”
“科举乃是国本!林岳此举,简直是乱纲常!”
“快滚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些读书人满口礼崩乐坏,斯文扫地,引得周围一群人跟着附和。
他们想着,他们不敢对陛下闹事,还制服不了小小的林岳吗?
他也只是个新晋的六品官,这么多读书人联名施压,还怕了他?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林岳一身青绿色官袍,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衬得眉眼愈发清俊。
竟比京中最负盛名的哥儿小姐还要好看几分。
闹事的读书人顿时静了一瞬,个个都愣住了。
好半天,大家才回过神。
心里暗暗啐了一口:果然人越好看,心思越歹毒!
难怪能想出这种歪门邪道的法子,来挤压他们的仕途!
短暂的安静过后,骂声更激烈了。
“林岳!你这个奸佞之徒!”
“蛊惑圣听,乱我科举!你对得起孔孟圣贤吗?”
一口一个仁义道德劈头盖脸地骂过来,林岳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众人骂得口干舌燥,声音渐渐低下去时。
他才缓缓开口:“诸位寒窗苦读十年,读的就是这些污言秽语?”
一句话,噎得众人面红耳赤。
为首的年轻人涨红了脸:“我们骂的是你这祸国殃民之辈!”
“没错,科举取士,自古皆是读书人入仕,你凭什么让那些匠人郎中也来分一杯羹?”
“凭什么?”
林岳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
“凭匠人能筑万里长城,能造漕运大船,能铸农具耕桑,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他一步步逼近:“凭郎中能悬壶济世,能救死扶伤,能护一方百姓安康。”
“凭教习先生能启蒙稚童,能传圣人之言,让教化遍及乡野。”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诸位呢?除了摇头晃脑背几句之乎者也,除了在这里叫嚣谩骂,还能做什么?”
他的话让众人心头一震。
那人还想辩驳:“你……你简直是强词夺理!圣人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他们本就是下等之人,岂能与我们平起平坐?”
“强词夺理?”林岳挑眉,声音冷了几分,“照你这么说,大禹治水,算不算劳力者?扁鹊行医,算不算劳力者?他们难道不配受万民敬仰?诸位读的圣贤书,读怕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指着林岳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有人不服气,扯着嗓子喊:“没错!你这是狡辩!科举改革,分明是你为了邀功请赏,不顾我们读书人的死活!”
“邀功请赏?”林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笑出声来。
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威胁,“巧了,我还真就打算邀功请赏了。诸位方才闹得这么欢,我倒是觉得,之前拟定的科举考题,还是太简单了。”
他见众人变了的脸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们说,若是我再给科举加几道策论题。”
“比如说……考农事、考水利、考医术,考那些你们嗤之以鼻的下等事,会怎么样?哦对了,”
他似笑非笑,“要是再有人敢来翰林院闹事,我便奏请陛下,将科改的难度再往上提一提,毕竟……你们实在太闲了。”
这话一出,大家吓得脸色惨白。
加考题?
还要考那些他们一窍不通的东西?
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