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他身形挺拔,站在台阶上,那眼神里的威压,竟是让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大半。
方才那嚎啕的妇人见他穿着官服,气势弱了几分。
却还是梗着脖子喊道:“怎的没有?这酒盏就是证据!我家汉子喝了就出事,难不成还能有假?”
赵河清看着身旁林岳的身影,心头的松了几分。
就在那妇人的话音刚落下,伙计便领着太医署的两位医官匆匆赶来。
医官们提着药箱,挤开人群,径直走到担架旁。
“诸位稍安勿躁,待下官为各位诊脉查验。”为首的医官正是许穆,正是这次大比选上来的太医。
他蹲下身,依次为担架上的人诊脉,又仔细询问了症状。
甚至还取了银针,沾了些许地上酒壶里的残酒,仔细观察。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医官的身上。
许医官诊完最后一个人的脉,眉头紧紧皱起。
随即起身,对着林岳和赵河清拱手道:“林大人,下官有话要说。”
林岳颔首:“许医官请讲,诸位也都听着。”
许医官朗声道:“方才下官为各位诊脉,发现诸位的脉象虽虚浮无力,却并无中毒之象。”
“反倒是脾胃间有明显的寒凉之症,再看这残酒,酒味醇正,并无变质发酸之状,只是……”
第294章 怎么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
他话锋一转:“只是这酒里,分明掺了过量的巴豆粉与牵牛子粉!”
“这两种药材少量服用可通便,过量则会导致上吐下泻,虚脱乏力,与诸位的症状分毫不差!”
许医官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是巴豆粉?不是酒坏了?”一个汉子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难怪!我家汉子喝了两碗,拉得站都站不起来,原来是有人下了药!”旁边的妇人语气里满是后怕。
“这就奇了,酒是珍宝阁买的,难不成是珍宝阁自己下的药?”也有人依旧存疑,目光在林岳和赵河清身上打转。
林岳扬声道:“诸位都听清了?并非我珍宝阁的果酒本身有问题,应该是有人在酒里恶意掺了泻药!”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赵河清,眼神递过一个示意。
赵河清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我珍宝阁的果酒,从山上采摘果子,到工坊清洗发酵,每一步都有专人监管记录,出货前更是要经过三道严格查验,绝无可能掺加巴豆粉与牵牛子粉!”
“这两种药材性烈,与果酒的酿制工艺格格不入,稍有不慎便会破坏酒的醇厚口感,我岂会做这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那……那这药粉是谁加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这话一问,林岳和赵河清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很明显,这绝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在酒中下药,意图栽赃陷害珍宝阁。
林岳上前一步,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稍安勿躁。当务之急是先医治各位病患。许医官,劳烦你即刻为大家施药。”
又对人群说道,“请大家放心,所有诊金药费,都由我们承担。”
赵河清也立刻吩咐伙计去铺子里取碗碟和热水。
许医官也不含糊,当即打开药箱。
从里面取出止泻汤药丸,又配了些温补脾胃的药粉,分发给众人。
他先给那些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的病患喂药,等喝完药,不多时,便有人缓缓舒了口气,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泛起了一丝血色。
“舒服点了……不那么疼了……”第一个服药的老汉轻声说道。
声音虽弱,却让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
见状,家属们也都安下心来,纷纷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给自家人喂药。
许医官则在一旁来回查看,不时叮嘱几句服药后的注意事项。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躺在担架上哼哼唧唧的病患,大多都缓了过来。
有的已经能勉强坐起身,脸上的痛苦之色消散了大半。
“多谢许医官!多谢……这位大人!”一个家属见自家汉子气色好转,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所好转,人群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
大家见林岳身着官袍,不仅不推诿责任,还主动请太医署的医官诊治,承担所有费用。
原本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都表示愿意听林岳的安排。
可就在这时,人群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你们别是贼喊捉贼吧?谁知道这药是不是你们自己下的,现在又装模作样地救人!”
说话的缩在人群后面,眼神闪烁,一看就心怀鬼胎。
林岳目光一凝,径直看向那汉子,冷声问道:“我们下药?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珍宝阁开业至今,全靠信誉立足,这般自砸招牌的蠢事,换作是你,你会做?”
他指了指身旁的赵河清,“正如赵老板方才所说,这酒是我们的立身之本,我们犯不着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说得对!”一个刚好转过来的病患开口道。
“我这位大人和赵东家都不是那种人。再说了,要是他们下的药,何苦还要请太医来救我们,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是啊!我也觉得没人会这么蠢,给自己的东西下毒害自己!”另一个家属附和道。
“我们的命值什么钱?犯不着让赵东家费这么大劲来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帮着林岳和赵河清说话。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见势不妙,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出声。
林岳对着众人拱手道:“多谢大家的信任。此事绝非小事,不仅害了诸位的身体,还妄图毁我珍宝阁的名声。”
“今日,林某在此承诺,给我一些时间,我就在这里,为大家找出真凶,还大家一个公道!”
“好!林大人说得好!”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受害人的家属本就对下药之人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立刻将凶手揪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也来了兴致,纷纷踮着脚尖,等着看林岳如何查案。
喧闹声中,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人正默默打量着这一切。
听到林岳说要当场找出真凶,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紧张。
可转眼之间,又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低声嗤笑:“说大话谁不会?真当自己是神探了?”
这边,林岳示意伙计维持好秩序。
随即对赵河清低声问道:“清哥儿,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可疑的人?能悄无声息地在酒里下药,绝非外人所能做到,定是对工坊或者铺子的情况极为熟悉,甚至……就是工坊里的人!”
赵河清眼中闪过一丝认同,点头道:“夫君也觉得是工坊里的人下毒?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到可疑,我倒真想起一个人选。”
“哦?是谁?”林岳追问。
“是酒坊里新来的一个杂工,叫李贵。”
赵河清回忆道,“前几日我去工坊查账,路过酒坊后厨时,他急匆匆地撞了我一下。当时他态度谦卑,一个劲地道歉,我便没放在心上。”
“可后来回想起来,他低头道歉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满是心虚,根本不像是单纯的慌张。”
林岳挑眉:“李贵……此人可有什么背景?”
“不清楚,是管事招进来的,说他之前在酒坊待过,懂些粗浅的酿酒活计。”
赵河清摇了摇头,“当时工坊正好缺人,管事见他手脚还算利索,便录用了。现在想来,他怕是来者不善!”
林岳心中了然:“不管他是不是凶手,此人都脱不了干系。找人去工坊一趟,找到这个李贵,问个清楚!”
第295章 纷纷毛遂自荐起来
赵河清上前一步说道:“夫君,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工坊吧。”
现在本就怀疑工坊里出了内鬼,而且人多眼杂,旁人去了,他也不能放心。
林岳想了想也是:“也好,你带几个身手利落的伙计去,要是那人当真有问题,先将人看住,别叫他跑了。”
“放心。”赵河清应了一声,转身便领着几个伙计,快步朝着工坊的方向去了。
赵河清一走,林岳便回身看向还在原地等候的众人。
“大家稍安勿躁,现在我们已经锁定了可疑人选,赵老板已经亲自去工坊带人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水落石出!”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不少。
原本还带着几分焦躁的家属们,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期待。
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内鬼究竟是谁。
另一边,酿酒工坊的后院里。
李贵脸上满是急躁,正拽着管事的袖子道:“管事,我不打算在这里干了,我家里老娘病重,媳妇又怀着孕,实在是离不开人啊!”
管事皱着眉,一脸不解:“李贵,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你刚来工坊不久,工钱给的比别处都高,正好能给你老娘抓药,给媳妇补身子,怎么偏偏这时候要走?”
他看着李贵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也犯嘀咕:“你老实说,是不是在工坊里惹了什么祸?还是说,你嫌弃工钱少了?要是嫌少,咱们还能再商量!”
李贵眼神躲闪,哪里敢说实话。
只一个劲地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惦记家里,真的没有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