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眼珠子一转,就往通往后院的门挪:“我去后院瞧瞧,看看你们这院子打理得怎么样,做娘的也心疼你们住着舒坦不舒坦。”
林岳早看穿了她的心思,上前一步拦住。
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打趣:“娘要是真心疼我们,下次不如带只鸡来?清哥儿这阵子下地辛苦,该补补,我也馋鸡肉许久了。”
李桂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暗骂林岳不要脸。
一只鸡在乡下可是稀罕物,他们家过年都舍不得随便杀,这小子竟然张口就要!
但为了进后院找方子,她也只能咬着牙应承:“行!下次娘给你们带!”
见她答应,林岳便侧身让开了路:“娘请吧。”
李桂娟急匆匆冲进后院,四处打量,可院子里干干净净。
只在围栏边种着些茶梅和不知名的果子,还有一棵老桃树和一小块菜地,看着寒酸得很,连个像样的棚子都没有,更别说做肥皂的工具和原料了。
她不死心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扒着菜地边缘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猫腻,心里别提多不甘心了。
“娘,看完了?” 林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李桂娟本就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
她转过身,强装镇定:“看完了看完了,你们这院子挺好的,挺干净。”
说着还想找借口去屋里瞧瞧,林岳却笑着挡在她身前:“娘,屋里地方小,也没什么好看的,您要是没事,我们就不送了,下次记得带鸡来啊。”
话说到这份上,李桂娟也不好再赖着,只能带着满心遗憾,灰溜溜地走了。
人一走,赵河清就皱着眉问道:“夫君,你怎么任由她到处乱逛?直接把她赶出去多好,省得她来捣乱。”
“赶出去容易,她下次还会来,来一次赶一次,咱们也心累。”
林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清哥儿,想不想出口气?不仅让她乖乖出血,还能让她下次再也不敢踏进咱们家大门。”
赵河清满脸疑惑:“让她出血?那比登天还难,她怎么可能愿意?”
“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林岳神秘一笑,没再多解释。
被人这么惦记着方子,滋味可不好受,既然李桂娟不识好歹,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李桂娟一回到家,赵财旺、赵文轩和王氏就围了上来,眼睛里都带着期待。
“娘,怎么样?找到他们做肥皂的方子了吗?” 王氏率先开口问道。
李桂娟脸色黑沉沉的,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没好气道:“别提了!什么都没找到!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后院也只有点菜地和果树,连块肥皂的影子都没瞧见!”
赵财旺抽着旱烟,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赵文轩却皱着眉道:“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肯定是藏在什么隐秘的地方了!娘,您可得想办法再去看看,只要拿到方子,还愁没有银子?”
李桂娟一想,觉得这话在理,随即又想起林岳的要求,恨恨地说道:“那林岳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让我下次带只鸡去,说他想吃鸡了!”
“什么?” 王氏立马炸了,“他也太不害臊了!咱们家过年才能吃上一次鸡,他倒好,张口就要!”
她回娘家的时候都没带过鸡,心里别提多不平衡了。
“你急什么?” 李桂娟呵斥道,“刚才是谁眼巴巴盼着方子的?现在舍不得一只鸡了?”
王氏连忙放缓语气:“娘,我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他们太过分了,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赵财旺磕了磕烟锅,沉声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下次去,就给他们带只鸡。”
赵文轩也附和道:“是啊娘,先跟他们打好关系,能顺利进屋再说,等拿到方子,别说一只鸡,十只八只都能赚回来!”
李桂娟心里虽万般不舍,但看着父子俩都这么说,也只能咬牙答应:“行!就听你们的!”
天刚蒙蒙亮,林岳和赵河清就收拾好东西,往镇上赶。
依旧是林岳去清平街卖香皂礼盒,赵河清在小吃街卖肥皂,约定好卖完后汇合。
林岳昨晚已经把卤煮方子写好了,今天打算顺便去凤莱酒楼谈谈。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家酒楼是镇上最大的,在县城和省城都有分号,背后还有官家背景,实力雄厚,是合作的不二人选。
刚到酒楼门口,就遇到了上次收他野味的店小二。
店小二一眼就认出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招手:“这位公子!您可是来卖野味的?巧了,我们掌柜的今天正好在!”
“多谢小哥还记得我。” 林岳温和一笑,“我今天不是来卖野味的,是想找你们掌柜的商量点生意上的事。”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短短时日,就换了一身模样。
不敢怠慢:“公子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掌柜的!”
说着急匆匆地跑进了酒楼。
没等多久,就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衫、面容和蔼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林公子,不知找老夫有何贵干?若是方便,不如随我到楼上包间详谈?”
这位便是凤莱酒楼的王掌柜,名正业,父母盼着他能立业成家,才取了这个名字。
他在镇上待了多年,一直想做出点成绩,被主家看重。
上次林岳送来的野兔,正好合了少东家的胃口,让他在主家面前刷了波存在感,所以对林岳,他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正有此意。” 林岳拉着赵河清的手,跟着王掌柜上了楼。
王掌柜瞥见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里暗忖这对夫夫感情倒是好,幸好刚才没多嘴让赵河清回避。
进了包间,分宾主落座后。
林岳开门见山:“王掌柜,我今日前来,是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刚才上楼时,他听到店小二称呼对方“王掌柜”,便顺势叫了出来。
王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知道林岳在镇上卖肥皂,以为是来谈肥皂生意的,可他们酒楼和肥皂生意不相干啊。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着问道:“不知公子想谈什么生意?我们凤莱酒楼做的是餐饮买卖,与公子的肥皂生意,似乎并无交集啊。”
“王掌柜此言差矣。” 林岳微微一笑,语气笃定,“我要和您谈的,并非肥皂,而是一道食谱方子。”
“食谱方子?” 王掌柜眼睛瞬间亮了。
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显然是来了兴趣,“不知是什么样的方子?公子不妨细说。”
第33章 入股分红
“什么方子?公子可要知道,我们酒楼收方子,规矩严、要求高,可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入眼的。”
王掌柜是个精明人,目光在林岳粗布衣衫上一扫,并未多问这农家汉子何处得来的食谱。
这年头谁还没点压箱底的隐秘?
万一人家祖上本就是干厨子这一行的,或是专做吃食生意的,贸然追问反倒落了下乘。
林岳神色从容,唇角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掌柜的放心,这方子保管让你满意。”
说罢,他朝赵河清递了个眼色。
赵河清连忙解开随身的食盒,将昨日卤味取了出来。
那卤味经了一夜的浸泡,卤汁早已渗透,刚一掀开盖,一股霸道浓烈的香气便轰然炸开,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勾得人鼻尖发痒、喉结滚动。
王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暗叫一声“好香”!
这味道醇厚绵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合香气,光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他已然预见,这东西若是摆上酒楼的饭桌,定能掀起一场风波。
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块,王掌柜送入口中,牙齿轻咬,肉质软烂却不失嚼劲,卤汁的鲜香在舌尖层层绽放,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越嚼越有滋味,简直是下酒的绝配!
“不错!实在不错!”他连连点头,眼神愈发热切,“公子,恕我冒昧,这卤的是何物?我吃了这许多年的吃食,竟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身为资深吃货,王掌柜对各类食材的口感了如指掌。
可眼前这东西,却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心痒得厉害。
林岳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玩味:“不过是些猪下水罢了。”
“什、什么?竟然是猪下水?”王掌柜惊得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会不知猪下水的味道?
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正经肉,便买过些猪下水解馋,那股子难以去除的腥膻味,简直让人难以下咽,与眼前这鲜香醇厚的滋味判若两别。
“千真万确。”林岳语气笃定。
王掌柜还是有些转不过弯,咂咂嘴道:“可、可这味道,也差得太远了……”
林岳笑了,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正因为差得远,这方子才更有价值,不是吗?”
王掌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对啊!是我魔怔了,竟只盯着猪下水不放!”
他越想越激动,“若是用这方子卤鸡、卤鸭、卤牛肉,那滋味岂不是更上一层楼?咱们酒楼的生意,指定能更上一个台阶!”
这菜如此下酒,酒水的销量定然也能跟着暴涨,届时主家定会注意到他的功劳,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他对林岳的称呼已然从“公子”换成了“兄弟”。
亲近了不止一分,显然是铁了心要促成这桩生意。
林岳暗自腹诽,这王掌柜总算开窍了。
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正是这个道理。既然掌柜的瞧得上,那我们便来谈谈方子合作的事?”
王掌柜此刻看林岳,简直像看一尊会生金蛋的财神爷。
眼神灼热得能烫人:“兄弟你说!怎么合作,全听你的!”
林岳将以卤煮方子入股,按月分红的想法细细道来,又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递了过去。
王掌柜越听越心惊,只觉得林岳的脑子太过灵光,这般合作方式,既稳妥又互利,实在让人折服。
待看清合同上条理清晰的条款,工整有力的字迹,王掌柜更是震惊不已:“兄弟,这合同……是你亲笔写的?”
在这世道,读书人地位尊崇,林岳待人温和、衣着朴素,他竟从未将其与读书人联系起来。
林岳拱手作揖,语气谦逊却难掩底气:“鄙人不才,现在只是童生,不过打算明年下场,试试考取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