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第298章 岂会怕一个区区的工部郎中?
仁心堂的大夫眯眼打量了他片刻,随即笃定点头。
“没错!就是他!那日他穿着这身衣裳,出手阔绰,一买就是半斤,我当时还劝他这药不可多用,他却不耐烦地催我快些包好。这般大手笔买泻药的,我行医几十年也少见,对他印象深刻得很,绝不会认错!”
“人证在此,唐二爷,你还要说与你无关吗?”林岳似笑非笑地看向唐修宁。
唐修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看抵赖不过。
竟索性将手一甩,来了个死不认账:“是又如何?不过是我府上一个下人!他背着我胡作非为,与我何干?定是他收了旁人的好处,故意栽赃陷害我!”
“好一个与你无关。”林岳轻笑一声,“敢问唐二爷,你这随从,在你府上当差几年了?”
唐修宁下意识回道:“五年!”
“既是五年的老仆,想来是深得你信任的。”林岳步步紧逼。
“那我倒要问问,他一个寻常随从,哪来的重金去买药材?又哪来的胆子,平白无故给你惹下这大麻烦?”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他买药材的银子,是泰和钱庄的,他行事的目的,是为了帮你除掉珍宝阁这个生意上的眼中钉。”
“唐二爷,你说他是受人指使,那我倒想知道,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指使他,又有谁,能从你泰和钱庄拿出银子,还能让他心甘情愿,为了别人的事,去断送自己的活路?”
林岳的一番话把唐修宁堵得哑口无言。
公堂两侧的百姓早就听得怒火中烧,此刻更是炸开了锅。
“好个狡辩的贼!自己做的恶事,还想推给下人!”
“就是!天下哪有这么忠心的下人,为了别人,甘愿去蹲大牢!”
“丧尽天良!为了抢生意,害了这么多人,如今还想脱罪,做梦!”
“唐修宁!你就是个黑心肝的恶贼!府尹大人,快治他的罪!”
烂菜叶砸得更厉害了,唐修宁被砸得抱头鼠窜。
那随从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见唐二爷竟然将所有的罪名推托在他身上。
随即眼神一狠,既然他活不了,大家都别想活!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故意哭喊着:“二爷!救我!是您让我去的!是您给我银子,让我去买药粉,再让我偷偷交给李贵的啊!”
唐修宁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京兆府尹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随后重重一拍惊堂木:“大胆唐修宁!你因一己私怨,竟买通下人购置烈性泻药,又指使李贵在珍宝阁酒中下药,致使多名百姓上吐下泻、身心受损!”
“事后非但不知悔改,还百般狡辩,妄图将罪责推给下人,简直目无王法,天理难容!”
他扫过瘫在地上的唐修宁:“来人!将唐修宁与这随从一并拿下,打入大牢!待本官拟好折子上奏朝廷,再行定夺!”
“至于李贵,背主求荣,利欲熏心,伙同他人下毒害人,依律杖责一百,判徒刑三年,发本省服劳役,役满方准回籍!”
衙役们应声上前,铁链哗啦一声直接套上了唐修宁的手腕。
唐修宁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不能动我!我哥哥是工部郎中!你们敢动我,我哥哥绝不会放过你们!京兆尹!你就不怕我哥哥参你一本吗!”
京兆府尹闻言,竟是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参我?唐修宁,你未免太看得起你那工部的兄长了!本官能坐上京兆尹的位置,审过的案子不计其数,得罪过的王公贵族更是不在少数,岂会怕一个区区工部郎中?”
他俯身看着唐修宁,眼神冰冷:“你兄长若真有本事,便让他来京兆府要人!本官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为了你这个草菅人命的败类,断送自己的前程!”
这番话,说得唐修宁哑口无言。
只能任由衙役们拖拽着被押出公堂。
这边李贵一听杖责一百,三年徒刑的判罚,差点晕了过去。
行刑完后他还有命可活吗?
噗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撞得咚咚作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真的知错了!”
他朝着京兆府尹的方向拼命磕头。
声音里满是绝望:“小的家里有卧病在床的老母亲,还有怀孕的媳妇儿!她们娘俩儿无依无靠,若是小的去服劳役,她们可怎么活啊!求大人开恩,从轻发落!求大人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妄图用这番苦情说辞换得一线生机。
林岳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丑态,眼底的一片寒凉。
他最恨的,就是李贵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明明得了清哥儿的收留,拿着体面的活计和丰厚的工钱。
足够奉养母亲、照料妻儿,却为了几十两银子,就昧着良心下药害人。
险些毁了珍宝阁,害了无数无辜百姓。
林岳缓步上前:“李贵,你倒还记得自己有老母亲,有怀孕的媳妇儿。”
他嘲讽道:“那你往酒里掺巴豆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些喝了酒上吐下泻的百姓,也有爹娘妻儿?他们卧病在床时,谁来照料?谁来心疼?”
“你说你为了家人,可赵东家待你不薄吧?给你安稳的生计,让你能养家糊口,你却转身就拿着刀子对着恩人捅下去!”
李贵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方才那番声泪俱下的哭诉,此刻竟成了天大的笑话。
公堂两侧的百姓也炸开了锅,怒骂声此起彼伏。
“真是狼心狗肺!赵东家哪里亏待他了!”
“三年徒刑都算轻的!这种背主的小人就该多受点罪!”
“自己犯错要伏法,倒拿家人当挡箭牌,真不害臊!”
京兆府尹听着林岳的话,也是连连点头,看向李贵的眼神更添了几分鄙夷。
他重重一拍惊堂木:“李贵!你罪有应得,判罚绝无更改!来人!将他拖下去,先施杖刑,再押往驿递服劳役!”
衙役们应声上前,拖着瘫在地上的李贵便往外走。
公堂之上,百姓们瞬间沸腾起来。
“府尹大人英明!”
“秉公断案!为民做主!”
“真是大快人心!”
叫好声震耳欲聋。
百姓们脸上满是激动,纷纷对着京兆府尹拱手行礼。
等一切都结束后,林岳与赵河清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赵河清侧头看着身旁的人,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低声道:“别气了,恶人已经伏法,都过去了。”
林岳反手攥紧他的手:“想起李贵那副嘴脸,就觉得恶心。他若不是贪心不足,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赵河清赞同道:“看来往后工坊里招人,还得多留意品性。”
第299章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
风波过后不过三五日,珍宝阁便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之前出事的时候,他们愿意给钱治病,让大家更相信赵河清的为人了。
后面更是知道珍宝阁是被人恶意栽赃,心里隐约有一丝同情。
因此每日铺子一开门,门口便排起了长队。
不仅是之前常来的老主顾,还有不少特意赶来捧场的新客。
铺子里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满是笑意。
与珍宝阁的红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唐家的窘境。
唐修宁被打入大牢的消息传开后,他名下的酒庄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偶尔有不知情的客人上门,一听说这是害人生意的唐家产业,便立刻转身就走。
就连唐家引以为傲的泰和钱庄,也因这场风波信誉扫地。
不少人甚至专程赶来取出存款,生怕自己的银子被吞了。
商场就是这样,趋利避害。
见唐家失势,那些往日里被唐家欺压的商号铺子,纷纷落井下石。
有的趁机抢占唐家酒庄的客源,有的则散布唐家经营不善、钱庄即将倒闭的流言。
更有甚者,家里有人的,直接在朝堂上对唐修宁的兄进行弹劾。
找工部郎中唐修远的麻烦,明里暗里地说他管教不严,纵容亲族作恶。
工坊内,赵河清也借着这场风波,好好整顿了一番。
负责招募李贵的管事,因看管不力,识人不清,被赵河清罚了三个月的月钱。
管事非但没有怨言,反而连连道谢,只求赵河清不要辞退他。
毕竟在这里当差,工钱丰厚待,这般好的营生,他可舍不得丢。
处理完管事,赵河清召集了工坊所有工人,开了一场大会。
“此次李贵之事,想必大家都看在眼里。我赵河清待人向来宽厚,但若有人敢像李贵这般,为了一己之私背主求荣,坏我珍宝阁的名声,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刚落,工人们纷纷低下头,想起李贵的下场,不少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听说李贵挨了一百杖刑,被打得皮开肉绽,险些丢了半条命。
之后还得拖着这副残躯去服三年劳役,想想都觉得可怕。
往日里,他们只当赵河清性子温和,好说话,却忘了他背后还有个在翰林院当差的夫君。
更忘了他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绝非软弱可欺之辈。
“不过,”赵河清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也不是只知罚不知赏。往后大家若发现工坊内有任何异常,或是有人图谋不轨,及时禀报于我,一经查实,必有重赏!”
恩威并施,效果立竿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