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心道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方才不是吵得挺凶吗?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至于乌国的和谈,并非不可应下!他们此刻求和,绝非真心,而是因春夏将至,自身疲弱,想借和谈拖延时日,待秋冬再卷土重来。”
“陛下,臣以为,可假意应和,派使臣前往,利用他们的求和之心,索要北疆失地,牛羊马匹,岁贡钱财,他们处于劣势,岂敢不允?”
“而一旦拿到好处,使臣返程之日,便是我军开战之时!”林岳目光锐利。
“此刻正值仲春,正是开战的最佳时机,一战便断其生计,让他们秋冬无粮无马,无翻身之力!”
“即便到了冬季,我军亦可出战,放火烧山,毁其巢穴!如此反复,不出两三年,乌国人口折损,牲畜殆尽,北疆失地尽可收回!”
最后一句话落下,满朝文武,无一人再敢言语。
个个面色复杂,有震惊,有忌惮,有佩服。
他们只觉此前对林岳的认知,彻底被颠覆了。
武将们心服口服,只觉自己此前的叫嚣,竟成了笑话。
文官们更是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此子,绝不可得罪!
武宣帝坐在龙椅上,震惊过后,眼中瞬间便亮了起来。
“好!好一个春季开战,冬季停战!好一个借和谈取利,反手猛攻!林爱卿,你此策,甚合朕意!”
他看向林岳,眼中的欣赏与器重。
这便是他看中的臣子,有实干,有谋略,有狠劲,能成大事!
林岳躬身行礼,神色依旧从容:“陛下过奖,臣不过是据实分析,为陛下分忧,为大历谋利罢了。”
第340章 我方派出林大人
兵部尚书周庸率先回过神,躬身问道:“陛下,既已定下假意和谈,那出使乌国的使臣,该派何人为宜?”
这话一出,方才还静穆的太和殿瞬间又活络起来。
却不是争相请命,反倒满殿官员皆面露难色,纷纷低头往后缩。
吏部侍郎方才还敢阴阳怪气,此刻却佯装咳嗽,眼神乱飘。
嘴里念叨着“臣近来身子违和,恐难当远行之任”。
几位素来油滑的老臣更是反应快的很。
要么称自己熟悉朝堂庶务离不得。
要么说家中有老亲需奉养。
推脱的理由千奇百怪,张口就来。
竟是半个想应下的都没有。
北疆离京万里,风沙漫天,条件艰苦倒也罢了。
乌国那帮游牧蛮人素来不讲礼数,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谁愿去触这个霉头?
更何况此次和谈是要虎口夺食,替大历争实打实的好处。
谈得好是本分,谈不好便是贻误国事。
这般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傻子才接。
武将们倒是身强体健,但跟个傻大个儿似的,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再说了,他们擅长的是疆场拼杀,脑子上的算计,实在不是强项。
更何况对着乌国那帮蛮人,怕是多说两句都要动起手来,哪里谈得来利益。
就在众臣互相推诿,殿内一片低低的推托声。
就在这时,武将队列里忽然响起一声粗嗓。
不知是哪个将军心直口快,喊了一嗓子。
“陛下!臣以为,派林大人去再合适不过!”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
随即那将军又补道:“乌国人再奸诈狡猾,能有林大人奸诈吗?”
“派林大人去和谈,不管乌国出什么牛鬼蛇神,我方就派出林大人,看他们谁敢耍花招!”
一语点醒梦中人!
满殿臣工先是一愣,随即个个眼睛看向林岳都亮得惊人。
眼里还透露出幸灾乐祸。
可不是嘛!
林岳这厮心思又狠又滑,嘴皮子上的功夫也不差。
朝堂上跟他们这一大堆人掰扯都从没输过,派他去跟乌国蛮人斗智斗勇,那不是手到擒来?
反正也该让这小子去尝尝北疆的苦,让乌国那帮蛮人也涨涨见识。
想想乌国人被林岳拿捏的样子,众人心里就忍不住暗爽。
“将军所言极是!林大人有勇有谋,心思缜密,此番出使,非他莫属!”
“林大人目光独到,能看透乌国的虚实,由他去谈,定能为我大历争得最大利益!”
“陛下,臣等举荐林岳大人为使臣!”
前一刻还对林岳忌惮不已的众臣,此刻竟异口同声,争相举荐起来。
把林岳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惊世奇才,什么谋断无双,什么国之柱石。
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那热情的样子,看得林岳一脸茫然。
他方才发完言,正站在队列里走神。
心里还盘算着下朝后赶紧回家,跟清哥儿腻歪。
结果冷不丁就被满殿的夸赞砸了个正着。
一开始还懵着,寻思这帮人今儿个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怎么突然把他夸上了天?
可听着听着,林岳总算回过味来,合着这帮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把他推去北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乌国蛮人打交道!
林岳刚想开口拒绝,就见武宣帝目光落在他身上。
直接一锤定音:“准奏!此次出使乌国,便由林岳为正使,代大历和谈!”
林岳:???
都不问问他的意见吗?
他不想去!
北疆万里之遥,风沙大,条件苦,更重要的是,去了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他舍不得离开清哥儿,不然晚上被窝都是冷冰冰的,吃不好睡不香的。
在家抱着夫郎睡觉不好吗?
林岳脸上那点不情愿,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武宣帝看得分明。
心里暗自好笑,却也不戳破,反倒开始给林岳戴高帽子。
“林爱卿啊,朕知你有大才,此番出使,关乎大历北疆安危,关乎万千将士性命,除了你,朕也没有其他人选啊!”
“朕相信,以你的智谋,定能不辱使命,为大历争得最大利益,待你凯旋,朕必重重赏你,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一顶顶高帽接连砸来,把林岳夸得晕头转向。
而武宣帝跟林岳相处日久,早摸透了他的性子。
硬来未必管用,他喜欢听软话,这样反倒让他不好直接拒绝。
林岳这个人,确实只吃软,不吃硬。
他总感觉自己被武宣帝拿捏了怎么办?
他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臣,遵旨。”
见他应下,武宣帝脸上露出笑意。
又补充道:“你且放心,朕岂会让你孤身前往?此次出使,朕另派礼部主客司郎中苏瑾为副使,与你同行。”
“苏瑾执掌邦交和谈多年,曾三番两次出使周边诸国,熟稔和谈流程与邦交谈术,有他辅佐你,彼此有个伴儿。”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苏瑾今日偶感风寒,未曾上朝,待散朝后,朕便下旨传他,让他近日内与你汇合,一同筹备出使事宜。”
这话一出,林岳心里稍安,好歹不是孤身一人,有个懂行的副使搭伴,倒也能省不少事。
而满殿文武百官,此刻皆是面露喜色,个个松了口气。
文官们暗自庆幸,总算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推出去了。
还顺带让林岳去折腾乌国蛮人,想想乌国人要被林岳拿捏,就觉得心里舒坦。
总算有人跟他们一样了!
要受林岳的折磨了。
还是一直以来的敌人,怎能不开心?
武将们更是心满意足,今日林岳在朝堂上的一番表现,早已把他们震得五体投地。
此番和谈的胜算极大!
武将们又暗自心惊,纷纷在心里暗道:往后可得离文官远些,尤其是林岳那样的人。
不然怎么被算计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