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扛不住。
方才喊得最凶的几个文官,心里把林岳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却只能硬生生把苦水咽进肚子里。
林岳故作一脸大义凛然道:“陛下圣明,臣身为云州知府,虽即将远赴北疆,也愿率先表率。”
“俸禄一并减收,与诸位同僚共赴国难!”
反正清哥儿有钱,能养他!
这话一出,百官更是气得牙痒痒。
却只能跟着齐声应和:
“臣……遵旨。”
“臣等……愿为国家分忧。”
“陛下圣明,臣等无异议。”
一个个声音有气无力,比哭还难听。
武宣帝看着百官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一阵舒畅。
“好!有林爱卿如此忠心,有众卿同心协力,何愁乌国不灭,何愁霸业不成!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散朝的钟声响起。
百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脚步沉重。
看向林岳的目光,简直像要吃人。
第370章 实则是想探探他们的底
林岳从朝堂出来。
一进门,他连朝服都没来得及全换下。
便径直往内院。
声音带着几分软:“清哥儿,我回来了。”
赵河清听见声音立刻起身迎上来。
见他神色和平日不同,便问道:“今日朝会可是有大事?”
林岳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微微收紧。
“清哥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陛下下旨,封我为云州知府,要去北疆上任,一个月后便要启程。”
赵河清听后一顿顿,抬眸看向他,眼底有些惊讶。
林岳带着撒娇的意味:“清哥儿,对不起……那么远的地方,又要你跟着我长途跋涉,吃那么多苦。”
“而且陛下虽说以后会召我回来,可到底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越说越低,鼻尖轻轻蹭了蹭赵河清的脸。
“我本来只想留在京城,陪着你,安安稳稳的,可偏偏被推去了北疆,让你跟着我受累,我心里……过意不去。”
赵河清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心瞬间一软。
他抬手,轻轻抚上林岳的脸。
“我早就说过了,夫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夫君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京城是家,云州也是家,只要在你身边,无论有多远,我都愿意跟着。”
一句话,轻轻浅浅,却像一股暖流。
直直撞进林岳心底。
“清哥儿……”林岳声音微哑,喉间发紧,“有你真好。”
赵河清摇摇头,“我不苦,只要能陪着你,便什么都不怕。”
“北疆虽然远,可你去那里是为民做事,是立大功,我只会为你骄傲。”
次日。
赵河清先是给在南边的赵四丫写了一封长信。
细细叮嘱她暂且回京,代为照看林府的宅院与一应琐事。
又将家中库房紧要之处一一写明。
他与林岳即将远赴北疆云州任职,短时间内无法回京。
若府中或生意上遇上棘手之事,快马传信送至云州便可。
信末落笔,他又特意添了几句宽慰的话。
让赵四丫不必忧心,只管安心打理,待日后安定,必会书信告知。
信差送走后,赵河清便一头扎进了繁杂的事务之中。
林岳即将远赴北疆,京城的生意自然不能全然放下。
他按着账本一一核对,将主营的店铺托付给忠心的掌柜。
定下每月对账、每季汇报的规矩。
又将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分毫不错。
待生意上的事落定,赵河清又独自去了城中最大的人牙子铺子。
他深知自家宅院偌大,此番两人去云州,空宅无人看守极易出乱子。
特意挑了十来个身家干净、手脚麻利的仆役与护院。
皆是签了死契可靠之人,留在府中看守宅院。
人牙子见他出手阔绰又行事利落,不敢有半分怠慢。
麻利地办好所有文契,按上手印,才算彻底了结。
这般一桩桩、一件件事务处理下来,转眼便是一个月。
启程之日,林府上下忙而不乱。
仆从们将细软、衣物、书籍以及两人常用的物件仔细装箱。
足足装了十大车。
赵河清又将家中积蓄的银票取出一半,仔细收好随身携带。
剩下的依旧存进钱庄。
打理好一切事务后,车队缓缓驶离京城城门。
又经整整一个月的颠簸,车队终于驶入了云州境内。
林岳刚携赵河清走下马车。
脚跟还未站稳,云州境内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差役便齐齐躬身行礼。
声音整齐洪亮:“属下等恭迎林知府大人驾临!”
为首的是衙署典吏,连忙快步上前。
恭敬地拱手作揖:“下官云州衙署典吏周承,奉知州署内暂理事务之命,在此恭候知府大人多日!大人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
林岳抬手虚扶:“诸位辛苦了,不必多礼。”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快步走来数名身着官服的官员。
云州下辖两县的县令。
云安县令张谦、怀宁县令李茂。
此外还有州衙同知、通判、州判等一众属官。
皆是提前得了消息,专程赶来迎接新任知府。
张县令率先上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下官张谦,恭迎林知府大人到任!大人年纪轻轻便身居四品知府高位,真是少年英才,我等云州官吏,日后定当唯大人马首是瞻!”
一旁的李县令也连忙附和,语气热络:“正是正是!林大人乃京中委任的能臣,此番来我云州主政,必能让北疆边境吏治清明、百姓安乐!”
“我等早已在城中最大的临江楼备下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还望大人千万赏光!”
其余同知、通判等官员也纷纷上前问好。
言语间皆是恭敬奉承,一个个面带笑意,八面玲珑,圆滑得滴水不漏。
全然是官场老油条的做派。
林岳心中了然,云州地处北疆,边境不宁。
吏治向来复杂,这些官员看似恭顺。
实则是想探探他的底。
借着接风宴摸清他的性子与行事风格。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一笑,从容回礼:“诸位同僚太客气了,林某初到云州,人生地不熟,日后少不得要仰仗诸位多多协助。”
“接风宴就不必如此铺张了,我一路车马劳顿,暂且先入衙署安顿,熟悉一下州中事务要紧。”
张谦闻言,脸上笑意丝毫不减,依旧热情劝道:“大人此言差矣!您是我云州父母官,初来乍到,我等尽尽地主之谊乃是分内之事!”
“酒宴不过是薄酒素菜,一来为大人解去旅途疲惫,二来也好让我等与大人熟识一番,日后共事也更方便啊!”
李茂也在一旁帮腔:“张大人说得极是!大人即便不赴宴,也该让我等略尽心意,还望大人莫要推辞,寒了我等云州官吏的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