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到了衙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张大人呢?我们要见张大人!”
“路修了没有?什么时候修?”
“缺人不?我力气大,一天能搬三百斤石头!”
张道从衙门里出来,被这场面吓了一跳。
他站在台阶上,抬手往下压了压:“别急别急,路已经在修了,前些日子就动工了。”
人群里有人喊:“在修了?修到哪儿了?我去帮忙!”
张道连忙说:“不用不用,劳役已经派够了。”
那人急了:“我自愿的!”
旁边的人也跟着喊:“我也自愿!”
“我也是!管顿饭就成!”
张道哭笑不得:“劳工早就已经找到了,不缺人了。”
人群里有人喊:“人多力量大!不管饭都行,明天就去!”
只要是,他们得让自己府城排进前三名。
那可以免税免劳役啊。
张道被这群人围得水泄不通,最后是衙役硬挤进来才把他拽出去的。
他擦着汗,对师爷说:“这些人,怎么跟上赶着投胎似的?第一次见有人主动服劳役的。”
师爷也擦着汗:“大人,您没看见告示上写的?前三名免税啊!全府免税!换谁不急?”
连庆府也是一样。
告示贴出来的当天下午,王随平就被一群乡绅堵在了衙门里。
王地主站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大人,林大人说咱们连庆府适合种花生,还放出了花生油的制作法子,这花生,到底什么时候种?”
王随平耐着性子:“已经安排下去了,种子在调运,过几天就发。”
王地主急了:“过几天?再过几天就误了农时了!大人,您给个准话,到底哪天?”
旁边的人跟着催:“是啊大人,我家那几十亩地都翻好了,就等种子了。”
“我家也是,粪肥都上了,地也耙了,再不下种就来不及了!”
王随平被催得头大,连连摆手:“明天!明天就发!”
王地主这才松了口气,又问:“大人,那花生油的作坊,什么时候建?”
王随平一愣:“作坊?还没……”
话没说完,就被王地主打断了:“大人,这可不行!光种花生有什么用?得榨成油才能卖上价!”
“林大人都说了,花生油比花生值钱多了!作坊得赶紧建,最好跟种花生同步!”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对对对,作坊得建!”
“我们出钱!出工!”
“只要能把花生油做出来,卖到南边去,花多少都值!”
王随平看着这群眼冒绿光的乡绅,心里一阵感慨。
就在前些日子,这些人还在抱怨林大人不公。
说云州种土豆,凭什么连庆府只能种花生。
现在呢?
一个个恨不得把全家都种上花生。
抚昌府那边更热闹。
杨正清刚从省城回来,就被一群牧民堵在了城门口。
带头的是潘大牛,那个曾经在衙门口闹得最凶的黑脸汉子。
此刻他满脸堆笑,搓着手,跟在杨正清马旁边。
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杨大人,林大人说的那个轮牧的法子,您再给讲讲?我回去就划片,保证不偷懒。”
杨正清看了他一眼,心里好笑。
前几天还在闹,说减牛羊是断他活路,现在倒主动来学了。
他点点头:“明天派人去你牧场,教你划片。”
潘大牛连连道谢,又问:“大人,那羊毛的事……赵东家还收不?”
杨正清说:“收。有多少收多少。”
潘大牛笑得嘴都合不拢,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回去剪羊毛!多剪点!”
旁边的人看着他的背影,笑骂:“这个潘大牛,前些日子还骂林大人,现在比谁都积极!”
另一个人接话:“那可不!有好处谁不积极?再说了,林大人那新政,是真为咱们好,草场养好了,羊毛值钱了,谁还闹?”
昌平府、临川府、宁远府……各个府城都在上演同样的场景。
有人催修路,有人催种地,有人催建作坊……。
各府的知府被催得脚不沾地,可心里却美得很。
往年都是他们催百姓干活,现在倒好,百姓反过来催他们了。
第463章 一个客人进门都没有
这日,北疆省城的街头巷尾,全被唐家玉石铺开张的消息填满。
早在半月前,唐家便铆足了劲造势。
告示贴满了城门、街口、集市。
连城郊要道都没落下,声势闹得满城皆知。
告示上写得极尽排场。
重金请来京城顶尖玉雕老师傅坐镇,雕工冠绝北疆。
所用玉料皆是上等原石,温润无杂。
更放话开张头三日,全场玉器一律九折。
摆明了要在北疆玉石行当站稳脚跟。
唐家玉铺选址更是刁钻,便在城东繁华地段。
与赵河清的珍宝阁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针锋相对的意味,明眼人一看便知。
赵河清在珍宝阁内,听着冯钰急匆匆汇报唐家的动静,神色始终平静。
“东家,唐家今日开张,请了大半城的名流乡绅,听说还有几位从京城来的大商贾,排场摆得极大,咱们就这般看着吗?”
冯钰语气里满是焦急。
生怕自家刚起步的生意,被唐家压得翻不了身。
赵河清没接唐家排场的话,反倒问:“咱们库房里,还存着多少香皂?”
冯钰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连忙回话。
“回东家,各色香皂拢共还有两千盒,都是前几日京城加急送来的新货,新出了桂花、茉莉两种香型。”
“在南边抢手得很,寻常富贵人家托关系都难买到一盒。”
赵河清当即吩咐道:“传我令,今日珍宝阁所有玉器,同样全场九折。单笔消费满一千两银子,赠予贵宾令牌。”
“往后持牌进店,一律享八折优惠,还可专属定制玉器样式,另外,只要今日购买任意一件玉器,无论价值高低,都免费赠送香皂一盒,香型任由客人挑选。”
冯钰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亮了。
激动的说道道:“东家这招太高明了!唐家不过是干巴巴的九折,咱们折扣相当。”
“还送南边紧俏的香皂和终身贵宾福利,那香皂多少人抢着要,如今买玉就白送,谁还会去唐家啊!”
赵河清只叮嘱:“去准备吧,把告示贴在店门口最显眼处,吩咐伙计们打起精神,好生待客。”
冯钰连声应下,脚步轻快得几乎跑着出去。
不过半炷香功夫,珍宝阁门口便贴出告示。
伙计们站在门口高声吆喝,消息瞬间传遍了周边街巷。
不过半个时辰,珍宝阁门口便排起了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穿绫罗绸缎的富户太太、携丫鬟的千金小姐、专程从外县赶来的玉石商人。
挤在人群里踮脚张望,个个神色急切。
“珍宝阁今日全场九折,买玉就送桂花、茉莉香皂!”
“满千两得贵宾牌,往后永久八折,还能定制样式,这等好事可遇不可求!”
“真送香皂?我上次托人从京城带,等了三个月才得一盒,今日买块小玉佩就白拿,太值了!”
人群议论纷纷,满是惊喜。
争先恐后往前挤,生怕晚一步货品被抢空。
珍宝阁内更是热闹非凡,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一派红火景象。
赵河清看着楼下排成长龙的队伍,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过多久,冯钰气喘吁吁跑上楼。
满脸喜色压都压不住:“东家,您猜怎么着?咱们这边人满为患,两条街外的唐家玉铺,冷冷清清。”
“连一个进门的客人都没有,伙计们站在门口干瞪眼,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