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喝了,驱驱寒。”
林岳接过姜汤,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辣。”
赵河清瞪了他一眼,“辣也得喝,你在江南淋了多少雨,自己不知道?”
林岳乖乖地把姜汤喝完。
赵河清这才满意。
第二日一早,林岳他出现在太和殿上,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武宣帝坐在龙椅上,看见他这副模样,微微皱眉。
“林爱卿,辛苦了。”
林岳声音沉稳有力:“陛下,臣不辛苦,辛苦的是江南的百姓,是那些被贪官污吏盘剥的工匠,是那些饿着肚子打仗的边关将士。”
此话一出,下面的朝臣开始异动。
来了来了。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将卷宗递上,“臣已查清江南漕运大案的真相,涉案人员上至朝堂重臣,下至地方小吏,贪腐数额触目惊心,堤坝坍塌、漕船沉没,皆是人为,非天灾,请陛下过目。”
朝堂上炸开了锅。
“什么?人祸?不是说天灾吗?”
“林岳不是说什么都没查到吗?”
“他什么时候说过?那是外面传的,他自己可从没说过!”
韩镇山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他死死盯着林岳手里那摞卷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中计了。
那些流言,什么“一无所获”、什么“天灾意外”。
全是林岳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
旁边的几个韩家党羽也慌了神。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事情败露,该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王元擎站在文官队列里,面色如常,可他的手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武宣帝接过太监总管递上来的卷宗,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翻到一个地方,随即一顿,又恢复正常。
朝堂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端倪。
第523章 韩、王两家已倒
“好一个韩家。”
他声音不高,却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满是压抑的怒火,一字一句都带着寒意。
“好一个王家。”
说完,他缓缓抬头,凌厉的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
满朝大臣个个低眉垂眼,没人敢与帝王对视。
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
陡然间,武宣帝声音猛地拔高,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韩家借着郑晓之手,在漕运一事上背地里做了多少手脚?上下打点,层层盘剥,贪污了多少民脂国银,你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好好看看!”
他抬手,将厚厚一叠卷宗狠狠摔在龙案下。
哗啦一声脆响,纸页四散摊开,一条条罪证明明白白摆在众人眼前。
朝堂瞬间死寂,无人敢应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武宣帝指着散落的卷宗,胸口微微起伏,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与怒意:
“修河款项、漕运经费,被你们层层克扣、中饱私囊!河堤偷工减料,修成一碰就垮的豆腐渣工程,漕船粗制滥造,做得如同纸糊一般!一场大雨,沿河堤坝塌了十几处,上百艘漕船倾覆沉没,数千石官粮尽数泡毁!”
“这些本该用在河道、粮仓、民生上的银子,全都被你们这群蛀虫,硬生生吞进了私囊!”
韩镇山站在朝臣队列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都有些站不稳。
心底只剩一片慌乱:
怎么会……这些隐秘至极的贪腐细节,林岳竟然真的查到了实证?
他身旁一众韩家党羽,更是吓得浑身打颤。
头埋得更低,生怕帝王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武宣帝怒意更盛,冷声道:“还有王元擎。”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震。
彼此悄悄对视,眼底满是诧异。
王元擎身居户部尚书要职,素来根基深厚,谁也没料到陛下会突然点他的名。
他强撑着挺直脊背,故作镇定。
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武宣帝目光如刀,直直钉在他身上: “王元擎,你身为户部尚书,不思恪尽职守,反倒与韩家暗中勾结,把持漕运命脉,每年从漕运款项里抽取两成分红,中饱私囊!”
“你还利用户部职权,大肆为王家子弟在地方谋求肥缺、谋取私利,更是刻意包庇族弟贪墨公款一案,压下罪证、瞒报案情,桩桩件件,白纸黑字,皆有实证,容不得你抵赖!”
王元擎脸色唰地一下全无血色,嘴唇哆嗦不止。
慌忙出列跪地,急忙开口辩解:“陛下!臣冤枉!这都是无端构陷,臣绝无此事啊!”
见他事到如今还在狡辩脱罪,武宣帝更是怒火中烧。
厉声呵斥: “冤枉?卷宗上人证物证俱全,账目流水清清楚楚,难道都是假的?证据摆在眼前,你不知悔过认罪,反倒还想花言巧语为自己脱罪,简直胆大妄为,不可饶恕!”
帝王盛怒威压扑面而来,王元擎吓得浑身一僵。
再也不敢多辩一句,瘫跪在原地,面如死灰。
殿内沉寂片刻。
武宣帝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褪去了暴怒,多了几分沉沉的疲惫。
“更让朕想不到的是……”
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这里面,还牵扯出多年前一桩尘封旧案。”
朝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静静等着下文。
“九牧林家贪墨案。”
武宣帝一字一顿,清晰响彻大殿。
“当年九牧林家,被人指控贪污军饷、通敌卖国,满门老幼尽数流放岭南,朕一直以为那是证据确凿的铁案,如今看过林岳查来的隐秘卷宗才知晓,当年的林家,是彻头彻尾的冤案!”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朝堂瞬间哗然。
“冤案?当年闹得满城风雨的林家案,居然是冤枉的?”
“当初不是百官联名、证据确凿吗?怎么会是冤案?”
“那九牧林家满门流放,岂不是白白受了天大的委屈?”
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朝大臣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武宣帝抬手一压,喧闹的朝堂当即又安静下来。
“当年指控林家贪污军饷、通敌的所有证据,全是刻意伪造。”
“伪造证据、罗织罪名的,正是王家一脉!王家与九牧林家素来存有旧怨,心怀嫉恨,便借机暗中下手,伪造罪证构陷林家,害得林家满门蒙冤流放。”
“而韩家,在当年的旧案里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趁着林家轰然倒台、朝堂权力真空,暗中蚕食势力,一步步把持漕运,而王家则插手户部要务,盘踞多年,才有了今日这滔天贪腐之祸!”
武宣帝目光冷冽,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韩家、王家,贪腐误国,构陷忠良,罪不容诛!”
“传朕旨意:韩镇山即刻革职,打入天牢查办,王家所有涉案族人,一律拿下收监,等候论罪!”
他目光一转,落在早已面无人色的王元擎身上,语气冰冷:
“王元擎,革去户部尚书一职,摘除官身,即刻交由三司会审,彻查所有罪责!”
“另外,九牧林家旧案,着三司立刻重审,追查当年所有构陷之人,还原当年真相,还九牧林家满门一个清白!”
话音落下,王元擎双腿一软。
整个人直直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彻底没了半点精气神。
他完了,王家完了,韩家也彻底垮了。
一旁的韩镇山跪在地上,自知大势已去,忽然发出一声绝望凄厉的嚎叫。
随即被殿外侍卫上前拖拽,狼狈不堪地押了下去。
朝堂之上再无半点声响,所有大臣全都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喘一口,心底惊惧不已。
谁也没想到,一场漕运贪腐案。
竟顺着根须,揪出韩王两大世家。
还翻出了多年前尘封的林家冤案。
武宣帝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目光越过满朝文武,深深望向下方的林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