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脸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从未听过此事,你怎么会被陛下册封爵位?”
也难怪她一无所知。
赵河清素来不喜欢外出应酬交际。
平日里大多居于府中。
极少出席京城各类世家宴席。
今日这场侯府宴,还是他头一回露面。
京中一众世家内眷,自然无人知道他受封三品贤德君一事。
赵河清冷眼看向惊慌失措的薛情。
继续沉声道:“你夫君张兆不过吏部四品官员,我身为三品贤德君,品级足足高出他一等。”
“古往今来,品级低者见高品者,行拜见大礼是定规,尊卑次序,半点乱不得。”
薛情顿时脸色惨白,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心里又惊又悔。
万万没想到自己肆意嘲讽贬低的人。
竟是品级远超自家夫君的朝廷封君。
不等她平复心绪,赵河清直接按照大历朝堂礼法。
逐条细数她的过错与惩处:
“方才你当众出言不敬,肆意辱骂朝廷三品封君,并诋毁朝廷命官,又当众冒犯林家家主夫人,言语粗俗刻薄,败坏世家礼仪。”
“依照大历律例,无品阶平民、命妇当众辱及三品及以上朝廷显贵,当先行当众躬身赔罪致歉,端正言行赔礼悔过。”
“其次罚居家闭门思过一月,不得外出赴宴交际,反省自身言行失德之过,再者需由你夫君张兆亲自登门前往林府,向娘与我当面赔罪,写下自省文书交由吏部备案,约束自身内眷言行。”
“若你执意拒不认错,我便上报宗人府与御史台,以藐视朝廷品级,辱及显贵罪名论处,轻则罚没家中半年俸禄,重则削去你夫君朝堂官职职,严加训诫!”
薛情听得浑身发凉。
此刻满心皆是惶恐不安。
哪里还敢再顶嘴半句。
一旁围观的众位夫人也纷纷恍然。
看向赵河清的眼神瞬间满是敬畏。
谁也想不到这位哥儿,竟是陛下亲封的三品贤德君。
薛婉站在一旁,满脸得意傲气。
自家清哥儿真厉害,没想到竟然有爵位。
还知道朝堂礼法。
今日这番对峙,自家已然稳稳占尽上风。
薛情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赵河清身负三品爵位,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众出言羞辱。
薛婉见她迟迟不动,眉峰一竖,语气凌厉地催促:
“还愣着做什么?方才满口恶言伤人,如今知道理亏了,还不快给清哥儿赔礼道歉!”
薛情当着满场世家内眷的面。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不过形势逼人,只得咬着牙,低声局促开口:
“是我不对,今日言行失当,出言无状,冒犯了二位,还望恕罪。”
草草说完道歉的话语。
她一刻也不愿再多待。
这满座宾客的目光如同针扎一般,让她难堪至极。
只想立刻逃离这处地方。
随即转身便要快步离去。
“慢着。”
赵河清清稳稳叫住了她。
不忘提点,“今日之事不算完结,别忘了我说的话,三日之内,带着你夫君张兆一同前往林府登门致歉,亲自登门悔过,此事才算作罢。”
薛情脚步猛地一顿,心口又是一沉。
一想到还要拉着夫君一同上门赔罪,往后在京中圈子里更是抬不起头。
只觉得愈发窘迫,不敢多言。
狼狈不堪地匆匆逃出了侯府宴席。
一场热闹闹剧就此落幕。
在场一众世家夫人亲眼目睹全程。
得知赵河清乃是陛下亲封的三品贤德君。
又瞧着林家如今声势渐起。
林岳身居高位。
纷纷一改方才旁观闲谈的姿态。
满脸笑意地簇拥着围了上来。
众人言语间满是讨好巴结,句句都是夸赞恭维。
“原先只觉贤德君温润谦和,没想到这般沉稳有气度,实在令人敬佩。”
“如今贤德君身负三品爵位,真是年少有为,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林夫人好福气,不仅儿子出息,身边郎君更是深得陛下器重,实在让人羡慕。”
“往后若是有空,还望二位多多走动,彼此也好亲近亲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相攀附交好。
谁都想趁着这个机会,拉近与林家的关系。
为自家族人、家族往后铺路。
薛婉脸上笑意温婉得体,从容自如地周旋应对。
心中暗自欣喜,今日这场宴席虽闹出一场纷争。
倒也顺势站稳了脚跟。
顺利结识一众世家内眷。
算是圆满达成了前来赴宴的初衷。
薛婉与赵河清二人从侯府宴席归来。
已经晚间时分了。
一踏进家门,周身积攒的满心委屈再也压不住。
直接各自找到自家夫君。
一五一十将白日里受的委屈说出来。
赵河清对林岳委屈的说道:“夫君,今天在靖安侯府宴席上,薛家那位庶妹当众出言羞辱我,还处处攀比,还直接说她夫君是吏部四品官职的张兆。”
“说爹官阶只是从四品,低人一等,连带着咱们一家人都要矮他们一头。”
一旁的薛婉更是拉着林景渊连连抱怨。
“你瞧瞧你,平日里半点不上心,如今倒好,遇上旧日仇敌,人家夫君官阶比你高上一截,今日我在外头可着实受了好大一番委屈,平白被人处处拿捏嘲讽。”
林岳与林景渊二人听完后,眼底都是染上几分冷意。
林岳微微挑眉:“张兆是吧?正好如今户部清查各处官吏账目,空缺名额尚有富余,不如添上他一个,好好查查他平日里经手账务。”
话音刚落,一旁的林景渊立刻接话。
脸上掠过一抹阴恻恻的笑意:“说起这个张兆,我倒是还知晓一桩秘事。”
“此人在外私下养着一位风尘女子,私下花销奢靡,若是我将此事悄悄捅出去,闹得满城皆知,我倒要看看他们夫妻俩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京中立足。”
林岳听后一愣。
他爹心真黑啊,出的全是损招。
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够缺德,现在感觉自己真是个大好人。
林景渊说完这话,自己也察觉这手段着实有些不够光明正大。
悄悄抬眼偷瞄了一眼林岳。
生怕自己这般行事,会破坏自己在孩子心中端庄稳重的长辈形象。
顿时收敛了神色,放低姿态声询问:“岳儿,为父这般做法未免有些不妥,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置,还是听你的主意。”
林岳当即点头赞同。
“爹,我觉得你这个法子非常好,先将此事散播出去,坏了张兆的名声,让薛情在外受尽旁人指点议论,再借着户部查账由头揪出他官场之中的错处,顺势罢去他的官职,一举两得,再合适不过。”
他心中暗自盘算。
要是自己手中也有这般遍布京城的人脉消息网。
也是会采取这样的做法。
先给薛情找不痛快。
然后再动她夫君的仕途前程。
林景渊本还以为林岳年少正直,定然会斥责自己手段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