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江氏正在灶边忙碌,头也没抬,不以为意地道:“哼,能赚什么大钱?你瞧瞧巷口何家,那徐氏和她男人起早贪黑地揉面做点心,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一年到头也不过是勉强糊口,能余下几钱银子?表面看着热闹罢了。”
她将菜盛出锅,继续道,“要我说,还是你这账房先生的差事体面光鲜。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天天坐在酒楼里拨弄算盘,东家都敬你几分,每月五两银子的工钱更是稳稳当当拿到手,这日子才叫踏实富裕。”
田长松听了,心里那点不舒服才稍稍平复,点了点头,确实,还是自家这营生更显身份和稳定。
而陆家,叶氏也从其他人嘴里听说了林家开铺子的消息。
晚饭时,她带着几分讥诮对陆铭说:“当家的,你猜怎么着?隔壁那林家,还真摆起摊子做上买卖了。一个秀才公,竟做这商贾之事,真是有辱斯文。”
陆铭闻言,脸上鄙夷之色更重:“我早说过,小地方出来的人,眼里就只有那点黄白之物。哪里懂得什么读书人的清贵和体统。我们行医济世,救死扶伤,走出去谁不恭敬地称我一声‘陆大夫’?那是积德行善的体面。他一个秀才却自甘堕落,与商贩为伍,啧啧,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林家的鄙夷不屑。
晚上的时候,忙完铺子里的一切,林岳他们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一进门,赵四丫先给大家倒上一杯温水。
他们晚饭已经在酒楼吃过了,今日这么累,想犒劳一下自己。
这时候,三人围坐在小桌旁,气氛比往常要热烈许多。
“夫君,你快看,今天赚了好多银钱!”赵河清迫不及待地将沉甸甸的钱匣子放到桌上。
打开盖子,里面是串好的铜钱和一小堆散碎银两。“我盘了好几遍,绝不会错,今日足足卖了七两银子!”
清哥儿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拿起算盘,飞快地拨动着:“刨去布匹的本钱,今日净赚差不多二两银子,要是天天如此,一个月便是六十两!就算按约定每月分给喜哥儿5两,也还有五十五两。铺子租金一年十四两,均摊到每月合一两多……还有,”
他看向一旁眼睛亮晶晶的赵四丫,“四丫的工钱……”
“我说了不要工钱!”...
林岳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从钱匣里数出二百文钱推到她面前:“家里是家里,这是你应得的。你今日在外吆喝客人也辛苦了。拿着,买些喜欢的头花零嘴,或是攒起来都好。只是你还小,身上钱多不便,这些零花刚刚好。”
赵四丫看着那串铜钱,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地收下,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小声说了句:“谢谢林大哥。”
赵河清接着算道:“这么一来,即便扣除所有,若是天天都像今日这般,一月净收入也有五十五两呢!”
林岳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沉稳开口,给兴奋的两人稍稍降了降温:“今日是开张头一天,咱们有赠送的彩头,价钱也实在,街坊们市民们图新鲜,生意才格外红火些。往后稳定下来,未必能天天如此。我估摸着,等这阵新鲜劲过去,每月能有40两上下的稳定进项,便算是极好的局面了。”
他顿了顿,笑了笑:“即便是这样,在这县城里,一月能有四十两的稳定收入,也够让我们过得宽裕的日子了。这第一步,我们算是站稳了。”
他的话让赵河清和赵四丫也冷静下来,纷纷点头。
虽然未来的日子虽然需要精打细算、勤恳经营,但今天铺子生意的红火,也让他们吃了一记安心丸,不至于在这县城里坐吃山空。
第112章 你这料子只算下品
晚间的时候,林岳小院里还亮着油灯。
赵河清正蹲在几个大染缸前,搅动着里面的布匹。
林岳和赵四丫正在一旁帮忙。
宋喜儿今日下午送来了几个时兴的新花样。
又琢磨出了一种极为漂亮的靛蓝色,比市面上常见的颜色更清亮、更不易褪色。
只是这新染法极为耗神,对火候、配料的要求都极高。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赵河清的额头已满是汗水,手指上也被染上湛蓝色。
不过他一点都不觉得累,看着新染出的布匹,他只觉得再辛苦也值得。
林岳这时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拿起布巾替他擦了擦汗,语气里满是心疼:“清哥儿,天色不早了,明日再弄吧。看你累的。”
赵河清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夫君,我不累。你看这颜色,多好看!等这批布染好,到时候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钱是赚不完的,身子更重要。”林岳拉起他,将他按坐在凳子上,把水塞进他手里,“快喝了,洗漱一下早点歇息。明日我和文杰、柳信还要回书院。”
赵四丫也在一旁劝道:“是啊,三哥,我们铺子里的生意已经够好了,没必要再这么累了……”
她还想接着说什么,但看着自家三哥不赞同的神色,只好将嘴闭上。
第二天,天气正好。
赵河清虽然昨晚忙碌到很晚,但依旧早早起来,为林岳准备了早饭和带去书院的物品。
巷子口,柳信和李文杰已经等着了。
林岳接过赵河清手里的包袱,温声道:“家里辛苦你了,别太累着自己。”
“放心吧夫君,我能行。你们在书院也要好好的,用心读书。”赵河清笑着点头,又对柳信和李文杰道,“柳大哥,文杰哥,你们互相多照应。”
柳信爽朗一笑:“清哥儿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林岳!”
宋喜儿在一旁道:“可得了吧你,一天天不长脑子,去了学院别太意气用事,多和林大哥学着点。”
柳信气焰一下消失,嘴里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在外面给我一点面子吧。”
李文杰也腼腆地点头:“我们会用功的。”
三人说说笑笑地朝着书院的方向走去。
赵河清带着四丫往铺子走去。
而宋喜儿留在家中继续染布。
竹影书院,丁班。
“唉,你们听说了吗?我们丁班要来三个新生,其中一个还是案首!”
“什么?案首怎么会来我们丁班,可别不是开玩笑吧!”
“是啊是啊,只要好一些的苗子,不都被甲班,乙班抢去了吗?”
“对啊,哪里轮得到我们。”
丁班这时大家都在吵吵闹闹,不过这也是他们日常的课堂氛围。
里面的学生不是家里有钱的纨绔子弟,就是只知道死读书的寒门子弟。
当石夫子领着林岳三人踏入丁班学堂时,原本有些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不少。
石夫子咳嗽了一声,大声说道:“这是我们班新来的三位学子,林岳,柳信,李文杰,三人来自义安县城”。
底下瞬间热烈的讨论起来。
石夫子气的胡子抖了抖:“肃静!肃静!谁在吵今天回去给我抄一百遍《诗经》!”
见下面终于安静下来,石夫子又说道:“这次来的林岳,是此次的府案首,大家可以互相帮助,学习学习经验。”
林岳适当的站出来,向大家行礼问好。
一听到林岳是案首,许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它。
带着审视、好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排斥。
林岳挑了挑眉,看来这丁班不太欢迎他啊。
看这情况,班里隐隐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家境富裕的富家子弟,田家二儿子田兴安经常和他们混在一起。
另一派则是几个埋头苦读、衣着朴素的寒门学子,自成一体,不太与人交往。
看来林岳他们三人的到来,似乎打破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不过,林岳对这些拉帮结派没什么兴趣。
只要不影响到他学习就行。
这天下学后,林岳正和柳信、李文杰讨论着夫子讲的课业。
柳信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了准备出去的田兴安。
田兴安身旁还拥簇着一堆人。
全是一些富家子弟。
只因为田兴安和甲班的陆廷云玩的好。
大家都想通过结识一下田兴安,认识陆廷云。
虽然他们不爱学习,但他们也愿意和书院的天之骄子玩。
大家都对成绩好的学生存着几分敬畏之心,指望能得些指点。
田兴安顿时眉毛就竖了起来,语气恶劣:“喂!没长眼睛啊!撞坏我的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他今天本来气都不顺,没想到巷子里新来的秀才竟然是个案首。
不过,都分到丁班了,能厉害到哪里去。
这案首不会是走的什...
柳信气的不行,但想着走之前宋喜儿让他不要生事,就忍了忍,拱手道:“田兄,对不住,方才没留意。”
田兴安却显然不想轻易放过他们,他上下打量着林岳三人,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几个穷酸玩意儿凑一块了。怎么,家里穷得连盏灯都点不起,所以眼神也不好使了?”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柳信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忍了一次,这次根本忍不了了,当即就要上前怼道:“田兴安,你嘴巴放干净点!撞了你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李文杰胆小些,悄悄拉柳信的衣袖。
田兴安见状更得意了:“我想怎样?我这新袍子可是云锦缎的,被你们这浑身穷酸气一撞,都晦气了!我想怎么样?”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赔我十两银子,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林岳脸色沉了下来,将柳信拦在身后,冷声道:“田兴安,书院是读书明理的地方,不是你撒泼耍横之地。方才撞到你,柳信已经道过歉了。你若再无理取闹,我们不妨去找夫子评评理,看夫子是否认为你的袍子值十两银子!”
田兴安一听要去找夫子,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不过他依然嘴硬,狠狠瞪了林岳一眼,色厉内荏地道:“哼!少拿夫子压我!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吃这一套!我说这袍子值10两就是10两!”
林岳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据我所知,云锦缎的衣服是不错,可你这身料子和样式,在云锦缎只能算下品,顶多卖到5两银子,何来十两银子?”
第113章 配和我争第一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