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作死的炮灰 第86章

作者:讳疾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快穿 万人迷 炮灰 穿越重生

那声音明显离得很远,很低,不甚清晰。同时还伴随着轻微的敲门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左望帝,你开开门,救救我……”

“齐疏月”在门外说道。

“——!!”

心神的剧烈震动后,齐疏月也立即压低了声音,“别开门!我不在门外,那是鬼——”

不管怎么想,明明他们约定好今天晚上各自待在房间里躲避鬼怪,门外却忽然出现了“同伴”。齐疏月想就算没他这通电话,左望帝应该也不至于开门吧?

好在左望帝确实没那么蠢。

他也意识到不对,寒意攀上他的脊骨,惊悚得他寒毛耸立。

他低声回:“嗯,知道了。”

紧接着不发一言。

门外的“齐疏月”哭声却越来越重,“观野就是那个鬼怪,他要害我!我把他反锁在房间里了,但是防不住他多久。我害怕,你救救我……”

齐疏月:“……”

齐疏月从一开始的些微惊悚感,到有一丝漠然无语。

不是,这见鬼的理由瞎编的也太不走心了,而且到底为什么执着让观野做反派啊。

得不到回应之后,门外的哭声,渐渐变得凄厉起来。到最后,已经听不出是“齐疏月”的声音,而是更像是……杨程云的音色了。

而杨程云的声音里,更添上一丝阴狠意味。

“满口仁义道德,说什么喜不喜欢。碰上这种事,还不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齐疏月:“??”

齐疏月难得想为江连西辩解。

讲点道理,纯粹你这个伪装太假了。除非左望帝也有作死任务需要触发,要不然根本想不到开门的理由。

第96章 灵异篇(22)

但在这时,电话那端忽然传来迅疾风声,手机猛地落在地面发出的尖锐刺响炸裂在齐疏月的耳边,让他下意识将手机拉开——

发生了什么事?左望帝怎样了?

事实上现在左望帝的确来不及回复了。因为在杨程云那接近幼稚的挑衅之后,左望帝发现原本牢牢紧锁的门发出了一声可怖的“吱呀”声响,在他目眦尽裂的神情下,门把手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按下,反锁旋钮莫名转动了起来。

眼看着,门将被打开!

经过刚才杨程云想要把他骗出门的拙劣手段,左望帝愈加确信,他所在的房间就是安全区,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外面的鬼怪开门。

因此第一反应,便是扑过去,按住了那无形间转动的门锁,牢牢地抵住了门!

左望帝原本还担心无法弥补,没想到他的力量还是可以轻易地将门锁掰回去。耳边也同步出现了金属转动碰撞间,发出的“咔嚓”声响。

好险。

左望帝心脏狂跳,才想起来将落在地上的手机用腿勾了过来,仍将身体压在门板上,和齐疏月说话:“刚才……太危险了……”

因为惊吓,左望帝的声音都还有些气喘不匀:“门忽然间、差点自己打开了,该死……还好,我反应及时重新锁上了,今天晚上恐怕都得守在这里——齐疏月,你也小心一点门边的动静!”

齐疏月刚才,好像的确听见了一丝微弱的,像是年久失修的门板开合时发出的声响。

但齐疏月听见左望帝的话时,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大对地皱了皱眉。

其实在许多民俗传说中对于“鬼进门”这一概念,都有故事流传下来。其中最广泛的流传说法就是门有门灵,如果不是受到主人邀请(即自行开门)的话,鬼怪是跟不进来的。

杨程云想要骗左望帝开门,大概也是出于这个基本概念。

但如果杨程云有自行进入的方法,又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恐吓左望帝?

或者说干脆不引起左望帝的注意,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溜进来,不是成功率更高吗?现在的左望帝,必然已经生出警惕了。

简直就像是——

在故意营造出紧张急迫感,让左望帝在短时间内,必须做出某种判断才行那样。

这个念头在齐疏月耳边一掠而过的瞬间,齐疏月便从手机那端,听见了让他全身发冷的声音。

“左望帝。”熟悉的句式、阴渗渗地浮现在耳边。

那声音太清晰了,简直像就贴在手机的麦克风处那样真切地传来。连齐疏月的耳朵,仿佛都能察觉到那股阴湿意味。

这声音不是隔着门传来的。

杨程云,就在左望帝的身边,阴森地询问他:“你杀过人吗?”

——!

是左望帝猝然翻倒的声音。

他随身挟带着一把餐刀用来护身,此时刀锋指向身边那团看不清形迹的鬼气,整个人都在淌着冷汗。

怎么可能……

左望帝不知道鬼怪最常见的诡术之一,就叫“鬼遮眼”。而他方才所看见的部分场景,也都是鬼遮眼下的幻觉。

左望帝以为门要被“鬼手”打开了,他慌忙过去阻止,在现实景象当中,却是他亲手转动了门锁,将鬼怪放了进来。

到此为止,再无回旋余地。

手机上的免提,不知何时打开了。

它仰躺在地上散发出幽光,通话计时还在一分一秒地增加,但此时似乎无人注意到跌落在地的手机。

左望帝心中一片发寒,手心中也渗出些汗。

但此时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开始呼唤:“小胖、小胖你在吗?”

无人回应他,只有杨程云阴阳怪气地“呵”了一声。

左望帝不知道杨程云和小胖之间的关系,但猜到对方既然是为了给小胖复仇来的,必然只能从这方面入手。

左望帝喉结滚动着,没有直接回复那个要命的问题,只是说:“小胖的死,君艾他们三个都有责任。但我那天并不在天台,此事我也很遗憾,但——”

与我无关。

这句话还没说完,杨程云忽然道:“那之前呢?”

左望帝的话仿佛被堵在了喉咙当中。

“之前的每一次。”杨程云阴恻恻地道,“让我猜猜,你哪一次不在?”

那时候的左望帝,无聊地听着他们商量的恶劣“玩笑”,既不参与,也不阻止,只是因为——懒得加入而已。他当天没去天台,也不是因为怜悯心作祟,而是在课间睡过头,外面天色阴,他懒得出教室。

裴庞像条狗一样,总是跟在他们的身后打转,遭受着那些隐形的欺凌。

像是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左望帝从来不会参与,他只是觉得这种事实在幼稚无聊,让人提不起劲。

他也曾经听见过,裴庞躲在洗手间里发出的呜咽的哭声。

左望帝的内心毫无波澜地离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那样,慢吞吞地擦干净手,然后大踏步走出门。

真是让人厌烦又疲累,他不想为这种事消耗精力。

小胖被欺负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什么也没做。

“你只是在旁边看着对吧。”

杨程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左望帝清楚现在激怒他,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他想辩解什么,但只能僵硬地点头。

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裴庞死的时候,你也只是在旁边看着——想着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不如早点下课。”

左望帝还是僵硬地点头。

在下一瞬间,床头的挂画不知从哪飞来,砸在了左望帝的头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挂画的某个尖锐的边角,像是一下镶嵌在了他的脑壳当中那样,传来极其尖锐的剧痛。

肾上腺素的迸发,让左望帝在这种剧痛当中,仍想要从中挣扎出来。

但偏偏那挂画不知为何变得重若千钧,像是被沉重的山石压着那样,一点透不出气来。血液流失后冰冷的虚弱感,与喘不过的沉闷痛觉,一并席卷上左望帝的身体。

他好像听到了嘀嗒、嘀嗒的流血声。

四肢渐渐变冷了,剧痛感都变得不甚清晰起来,让左望帝更加睁大了眼。

“你看,没有人要杀你。”

杨程云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带着股难言的、阴森森的气息。

“只是也没人救你而已。”

嘀嗒、嘀嗒。

“我会在旁边,一直看着你的。”

左望帝的视线,转移向了被他失手落在地面上,正发出一点幽微光芒的手机上。

他竭尽全力地想要伸出手——没人知道那一瞬间左望帝想干什么,求救,又或是挂断电话。但不论他想做什么都无法达成了,因为代替他拿起手机的,是身上浮现出浓郁鬼气的杨程云。

另一端的齐疏月,也早已被这样突然的发展和像是直播杀人的形式惊住了。

无关其他,只是最纯粹本质的对于灵异与死亡的恐惧。齐疏月的指尖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但还是捂住了唇,强迫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来,茶色的眼瞳微微震颤着,空气当中说不出的死寂。

只有一点很轻的、急促的呼吸声从电话那端传来。

“齐疏月。”

杨程云准确无误地喊出了齐疏月的名字,声音紧紧贴在话筒上。

另一边的齐疏月,身体很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他的瞳孔在那瞬间其实放大了一下,像是受惊的猫那样,但咬着唇,依旧没发出一点声音来,像是手机那端连接的是空无一物的虚空——但这仍然不妨碍,杨程云的声音像是俯在他耳边呢喃那样传来。

“马上,马上就到你了。”

“我有点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