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涵之睿
闻玉想，闻青琅说过会联络，不过最后并没有联系他，而是直接选择了她认为对淮王有用的信息，传递信息的目标也是淮王本人。
“她确实是个聪明人。”闻玉说，“我第一次见她，她就看出来我不是闻玉本人。”
明晏山微微点头。如果此人可信，那在后宫里有个稳定的消息来源，确实也有不少价值。
“那位打听你的妃子，乃是内阁次辅徐大人的侄女。在宫宴上，你见过徐士芳。”
“嗯，记得。”闻玉趴在桌子上，“难不成想招安我？今天闻世林也想要拉拢我来着，我没理。”
“不好说。”明晏山拍了下他的脑袋，“出门小心些。那些人多的聚会没关系；但若是有人单独叫你出去，比如邀请你去府里，借口说让你看看是否有蛊之类的，别急着答应，不要自己去。若是对方难缠，就说一切都要问本王的意思。”
“好。”闻玉很惆怅，摸头长不高啊，不过他这个年纪应该本来也长不高了。
“行了，先去休息吧。其他事之后再说。”
“好哦。”
闻玉溜达走了，明晏山自己还没坐一会儿，柳鸣谦又过来求见，说是要汇报今日诗酒会上的事。
明晏山摆手，让他直接说，柳鸣谦先是说已经对外宣称淮王身体还要静养许久才能好，恐怕会虚弱好一段时间；赴宴的人中没有什么很可疑的，闻玉用蛊为借口吓唬闻世林等等等等，说到最后，又犹犹豫豫起来，“还有闻玉他......呃......”
明晏山抬头，上次提到闻玉就结巴的还是镇星，那次就很语出惊人了，怎么这次还有，“嗯，他怎么？”
柳鸣谦顿了片刻，背过身喊，“岁星，要不你来说？”
岁星应声现身，在明晏山跟前跪下，但没有开口。
明晏山看了他们俩一眼，“镇星。”
别人可能不知道怎么说，但是镇星已经是老行家了，一出现就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主子，这是今日诗酒会时，宾客击鼓传花作诗后所记下的诗集，其中也有闻公子所作的。”
明晏山伸手，镇星便呈到他手里，明晏山随意扫了几眼，翻了翻。这类娱乐性的诗集记录未必有完整的题头，但署名还是会有的，看到闻玉名字的时候，明晏山手停了一下。
镇星看明晏山不翻了，就知道是看到闻玉的诗了，等了几秒才继续说，“除了作诗外，闻公子还......说了很多有关您的话。”
“说说看。”
镇星眼睛一闭，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闻玉的各种语出惊人，什么心上人，什么寤寐思服，什么把主子您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还把闻玉那些形容词都背下来了，根据柳鸣谦最后的评价，还原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他对暗卫的记忆力表示叹为观止。
“还有最后，闻世林试图利诱拉拢，但是闻公子没有动摇，他言下之意是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包括和主子您共赴黄泉......以此嘲笑闻世林此人胆识不足，心智不坚定。”
柳鸣谦瞪大眼，“原来他们最后在聊这个，怪不得。”
岁星最后终于开口，“主子，镇星所言属实，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明晏山：“......”
柳鸣谦：“王爷你在听吗？”
明晏山：“在听，你先别说话。”
柳鸣谦其实想说王爷你耳朵看着好像要烧起来了，要不整点东西降温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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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晨练
练武之人通常都有晨练的习惯，明晏山自己练剑并不会特意去演武场，王府后花园后方竹林里有一处空地，也有简单的石桌石凳，适合清修或练习，大部分时候只有明晏山一人。
今天早上还有闻玉，明晏山毫不意外会看到他，但闻玉也没有什么反应，看见明晏山之后反而闭上眼，双手合十。
明晏山：“......你在做什么？”
闻玉：“餐前祈祷。”
“你没用早膳就来了？”
“王爷秀色可餐。”
“......”
系统：【油死了！】
闻玉：【肺腑之言啊！】
明晏山沉默，又想起镇星那一大堆话，闻玉这种人大概也是世间独一份，过去用指节敲了一下闻玉的额头，“光天化日之下，总作这轻薄子态。”
“哪里轻薄了？”闻玉是不认的，他觉得自己已经相当保守了，“我在外头可端庄了，这不是显得王爷魅力大吗。”
明晏山不知道该说什么，闻玉表达心意实在是直白，如果说不动容肯定是假的。他总觉得闻玉对此间事不了解，也许是一时兴起；但实际上闻玉对世事洞若观火，又是死后重生，或许因为这些，待人接物都比常人坦荡许多。
不过，想必闻玉生前也肯定是这种性子，这类人大概在哪里生活都很讨人喜欢。
明晏山看看他，“你不是也会练武么？过来练练。”
闻玉一愣，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指了指自己，“我？”
“还有旁人？”
“倒也行......”闻玉挠挠头，站起来，看着明晏山带了剑，左右扫视了一圈，拣了根竹棍，“不过我跟你们路数不大一样，切磋起来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明晏山知道他很会用棍子，倒是也很好奇这是什么路数，伸手拿了剑，在手里转了转，剑穗绕着手臂飞了一圈，“既然你不用利器，本王也不拔剑。”
闻玉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行......”原来真的可以转剑啊！
“看什么呢？净是发呆。”
“王爷，我认识你是不是有点晚了？”闻玉说，“想看看当年王爷行走江湖的英姿，想必也是风流潇洒，迷倒万千少男少女。”
“别的不知，但本王未曾风流过。”明晏山偏一下头，“也不晚，本王自觉那时候太过稚嫩，恐怕接不下某个人的花言巧语。”
别以为我听不出某个人是谁，闻玉哼一声，内涵谁呢。我从小嘴就甜，这是善于表达，怎么能叫花言巧语。
“那我来了，你自己不拔剑的，输了不带反悔的昂。”
“不反悔。”
闻玉点头，然后先拍拍袖子，今天带出来的是铁柱，他让铁柱先爬出来。
他大概估计了一下距离，明晏山提着剑就站在那里等他，瞧着还挺悠闲，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耍一下帅，于是棍身一翻，欺身而进，竹棍直取对方的手腕。
明晏山手腕也一翻，让过那记狠辣的点击，剑首顺势上挑，带着股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剑鞘撞着竹棍闷声一响，逼得闻玉收回来变招。
明晏山后撤一步，剑身在指间轻转一圈，剑穗在空中画出道漂亮的弧线，眼睛弯了下，“还不错。”
闻玉愣神了一下，然后一棍劈下去，抵着他格挡的剑身顺势下压，“你这是色诱！”
“本王听不懂。”明晏山却不与他硬碰，剑鞘倏然下沉，以剑格为轴，剑身如灵蛇般绕过竹棍，反手一撩，剑穗扫过他的耳侧。
此人实在可恶，闻玉有点牙痒痒，左手虚晃，右手棍尖直刺对方的肋下。明晏山身形一侧，让过棍尖的同时，剑身顺着他的攻击轨迹轻轻一带，引他卸力，像手中竹棍捅进了棉花里。
旧力已尽而新力未生的瞬间，明晏山把着剑鞘，剑在掌心一转便打开竹棍，手腕翻了几番，背剑花接一个外撩花，最后剑鞘落在闻玉心口。
明晏山假模假样地点评，“棍法凌厉，只是心不够静。”
“......”闻玉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拨开他的剑。他再不懂剑法，也怀疑剑根本不是这样用的，明晏山纯粹是在调戏他，“王爷故意的吧？实战用得着这么华丽的手法？”
“是么。”明晏山收回剑，“战场上自然要随机应变，所用招数也要针对敌人改变。扰你心神，本王瞧着挺好用的。”
闻玉搓了搓脸，不行啊不能被狡猾的男人牵着鼻子走，此男实在可恶竟然如此不择手段，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之前在诗酒会上那一出下猛了，明晏山现在攒着劲要撩回来。
“你从哪里学来这些的啊？”闻玉最后只能憋出这些话，“我还当你们学武斗，练剑法，都是什么干净利落的实战剑术，没想到也有这么些花架子。”
“若是对敌，自然是要利落些。”
“对我就搞这些？”
“投其所好。若是闻院判不感兴趣，那就罢了。”
闻玉抿唇，很诚实地说，“再来点呗。刚刚看不仔细。我能学不，我想看那个剑是怎么转的......”
明晏山抱着剑看他一眼，“你不是在跟梅池礼学剑么？”
闻玉嘿嘿笑了一声，“我哪好意思真的天天去麻烦小梅，他那么忙，打扰到他给王爷干活多不好。”
意思是本王很闲吗，明晏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嬉皮笑脸的，又背过身去，作势要过去自己练了。
怎么个事，不给面子，闻玉琢磨了两秒，咋的你们学武的这么严格，跟了一个师父就不能再跟一个了？那他也没找梅池礼拜师啊。
而且梅池礼压根就没教他，护卫指挥使一天到晚在府里活多得很，哪有功夫花时间教他练剑，教他起步一个骑马就了不得了。总不能是找他没找你，不高兴了吧，闻玉摸摸下巴，觉得明晏山也不是这种性子啊。
管他是不是，闻玉眼珠子一转，爬到石凳上站着，喊了一声，“王爷！”
明晏山转头，“做什么？”
闻玉一笑，啪嗒就往跟前一扑，明晏山看着一个人影好端端地就掉下来了，心里一惊，赶紧过去接着，一下接了个满怀。
管他这那的，针对熟男撒娇的诀窍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闻玉被接着也没下来，腿往他腰上一盘，“王爷教我呗。”
“不成体统！”
“那王爷也没走啊。”
“你的蛇缠着本王的脚......”本王不敢动。
闻玉当没听见，搂着他脖子，“王爷你耳朵怎么这么烫呀。”
真给明晏山气笑了，也不用转头就知道这人在暗自窃喜，于是一手托着他的腿，一手啪得一声就拍下来，“胡闹。”
闻玉先是一愣，卧槽他打我哪，立马手一松，他很少说出这四个字，“......成何体统！”
“那闻院判何故赖着不走。”
“你抱着我怎么走！......你放我下来。”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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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放榜
今日会试放榜，闻玉是跟柳鸣谦和兰章约好了要去看的；兰章是被他们硬拉出去凑热闹的，本来还要拉着梅池礼，不过后者毕竟也是个官，没有公务的时候不会翘班出王府。
兰章和柳鸣谦一大早便在院子里头下棋玩，等了半天才见闻玉过来。
“这么早，还说你人怎么不在，你去哪了？”柳鸣谦下完一子才抬头，“？？你脸怎么那么红？”
闻玉沉默了半天，又搓了一把脸，“我从后花园那边过来......早上去散步了。”
柳鸣谦：“你散步把脸散成猴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