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涵之睿
玉京秋说,“梦。不过,我不认为那是梦,或许是我某一世的记忆吧。难道你没有同样的经历么,那你为什么会活下来呢?”
系统在闻玉脑海中发出尖锐爆鸣,【怎么还会有觉醒者啊?!宿主你等我我已经在找人了!】
闻玉的表情都差点绷不住,努力严肃地说,“你这不是两个问题么?不过算了,我可以买一送一。我没有这样的经历,‘闻玉’也没有活下来。概括一下你所谓的前世之梦吧?”
玉京秋:“没人给淮王殿下解蛊,几个月后淮王薨逝,淮王府的人自然也死的死散的散。虽说我还活了许久,不过也活得很艰难呢。这段记忆结束得也很突兀,那时我还没有死,但所有事情都突然断掉了。
换我问,那你成为‘闻玉’的目的是什么呢?”
闻玉:“啊......我来这里有我的任务,帮助你们这些不服从天命的坏小孩走出新的人生。你就当我是借尸还魂来做好事的吧!
好,那么‘突然断掉’是什么说法,可能是你没梦到?”
玉京秋:“不是哦。嗯,很难形容呢,你可知,道家有‘劫末’一说?并非是书只看到一半,而是书本身突然被焚毁了。
你所言的‘不服从天命’的人,除了我,还有谁?”
闻玉:“除你以外,我已知的只有边月。你现在是否忠于淮王?”
玉京秋:“这么说不太妥当,我可不是他的客卿,谈不上效忠。不过我和他也算生死之交哦,我自然是与他一心的。
换我问,你同边月是什么关系?”
闻玉:“你和淮王是生死之交?什么情况,细说一下?还有你突然之间在问什么呢?”
玉京秋:“嗯?你突然又在问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是犯规。”
闻玉:“不是,我和边月就是朋友的关系啊!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啊,你和边月又是什么关系?不是,你和淮王又是什么关系?”
“你这让我回答哪个问题才好?我还没问完呢,闻世林现在和边月又是什么关系?你和淮王又是什么关系?”
“啊??”闻玉就服了,真是见了大鬼了,【系统!!】
系统:【啊啊啊我的年终奖!!】
闻玉:【这个时候就不要想什么年终奖了救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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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看客
他们大眼瞪小眼,最后决定把别的东西抛开,先心平气和的说清楚这一大坨关系问题。
玉京秋起初只是对边月例行调查,正如他所说,他对熟客都有所了解。翰墨斋这样地方,本身就是专门开设给文人雅士的。就算是附庸风雅,那来这种地方的人,必然也有些身份。
像边月这样没什么钱的人自然也有。翰墨斋里没有便宜东西,名人字画,古籍珍本,古董文玩,多得是只看不买的人。但无所谓,这家店开设的目的就不是卖东西赚钱,赚的是人脉和信息。
总之,他对边月很感兴趣,一个可怜的,拿不出几块银子的修撰,掺和进麻烦事还要负隅顽抗的小官,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这人过得不好。
那时候玉京秋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京城的朝堂盛着百官,如同盛着一箩筐金银珠宝,边月却是里头的一颗雪白的鹅卵石。
“我觉得你的话不恰当。”闻玉打断他,说,“他是石头里少见的金子。”
玉京秋不大满意,“金银何其俗气。”
“你不也穿金戴银的?”
“那是因为我俗气。”
好好好,闻玉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你既说我们不服从天命,那应当看过天命是如何发展的。”玉京秋用扇子敲了敲石桌,“能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一次比一次可怜。我以为他是被朝政所苦,最终陷入了那些无趣的党争。”
玉京秋毕竟不是京官,他出身贱籍,也当不了官,自然无法直接插手朝政,只是为此人感到惋惜。
他能见到边月的情况也不多,有时是翰墨斋,而他在店里的时候也只是随便一坐,有时还要找个雅间,帘子一拉,再偶尔看看外面的人。更多时候只是整理情报的汇总时关注一下。
极少数时候他好奇这人过得怎么样了,也会打听一下动向,不过也只是偶尔心血来潮问一嘴。期间他也听到了闻世林和边月的一些传闻,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是政治手段罢了。
后来淮王死了,玉京秋在京城虽说还有些人脉,但处境确实大不如前,也就不再张扬露面,手里的东西也在一点一点分割和处理,打算不久就离京。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边月和另一个官员一起来,他从这两个人身上感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那次是边月第一次从翰墨斋买了东西走,只不过是另一个人付的钱,买的是一幅山水画。
那不是闻世林和边月第一次在翰墨斋见面,但应该是玉京秋第一次看到他们俩同时来,玉京秋说,“你知道么?他那时候都不像个人。”
闻玉皱眉,“看着很惨?”
“当然不,他穿得比以前都好呢。”玉京秋捏着扇子摇了摇,“但是他没有情绪。你若是见多了人就看得出来,一个人郁郁不得志,身上总是灰蒙蒙的,会落魄,会愤怒;若是柳暗花明,那层气息又会浮起来,人皆如此,活人就是受人间百般滋味支配的。
但他没有,很奇怪吧?有个看起来意气风发的男人和他亲昵,他穿着锦绣绸缎,买了从来买不起的东西,却像个木头人。”
在最开始他只是隔岸观火,但等白纸莫名其妙被泼了墨水以后,即使他再想伸出援手也于事无补了。一方面是他那时作为一个淮王旧部,时常自顾不暇;另一方面是,边月根本就不听人话了。
闻世林不是良配,这么浅显易懂的事情很难懂吗?那个小修撰又不是傻子。
玉京秋说,“我本来觉得,若是官场混到了都需要委身于那人的地步,还不如让我带他走呢。这破官有什么好当的。”
闻玉不大能想象那个画面,而且很不对劲,“不过他那时候都不认识你吧。”
“不认识?他根本就认识不了。你当我什么都没做么?但他可怜的小脑袋根本思考不了任何跟闻世林无关的事。”玉京秋用扇柄轻敲了一下头,“他疯了,这么说你能听懂么?或者说,他像中蛊了一样。
就算我直接到他床前说要帮他,把闻世林的罪状拍到他脸上,他第二天也不认识我,只知道跟闻世林卿卿我我。”
“等等,打断一下。”闻玉说,“你是真的闯进他家了还是夸张的说法。”
玉京秋:“嘛。”
闻玉:“这算什么反应!”我真的要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起来了!
“不然怎么办?”那时玉京秋自觉落魄太多了,明晏山死后,那些暗线要么收归皇帝,要么留给他处理,这可是要人命的工作。若是早几年,他把边月捆走再回来善后也不是什么难事,找个机会跟闻世林碰一碰也行。
他说得很轻松,但闻玉感觉到他提到这些事的时候是憋了一股气的,不是单纯的怒气,是一股很压抑的浊气。虽然人一直嬉皮笑脸的,气压却始终很低。
玉京秋像一个戏台下的看客,看了很久才把这出戏看进去,他本以为演员皆是自愿身在其中,可等他对戏中人产生真情的时候却发现这是一出皮影戏,所谓的演员是被丝线提起的小人儿,绳子怎么也扯不断。
受害者自己‘不想’脱困的时候旁人做什么都没用,而且闻世林真的很难杀,玉京秋也没有再赘述。
“可能真的是中蛊了呢?”闻玉沉声说,“他们能给王爷下蛊,当然也能给边月下蛊。闻世林和他们同流合污,从蛊师那弄到情蛊,想必也不难。”
“是。可惜我不会解蛊呀。”
闻玉又看向他,“既然你梦到一切后那么关心他,怎么现在才出现?”
玉京秋笑笑,“自然是有要事做了。我可才回京没几天,马不停蹄的在外奔波,今日又一早就前来复命呢。”
闻玉也就不追问了,干活了就行。
所以所谓突兀的结束,或许是世界主线结束了,毕竟主角攻受都结婚了。
那么玉京秋在原书中几乎没有出现过......可能是因为书的主视角是主角攻受,边月见他时也没有自我意识,所以这个人的存在无法留下痕迹,也没有对主线造成影响?
“所以他们最后成亲了吧。你可有注意到什么异常么?”
玉京秋都愣住了,想了好几秒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找茬都说不出这话,“你问我?”怎么的,我还要看着他俩拜堂送入洞房吗?
而且他怎么可能看得到拜堂!他又不是官!不会有人邀请我好吗?
“......哦哦对不起。刚刚想事儿去了。”
闻玉叹了口气,“先说好......我不会插手你跟边月之间的事,你自己努力。但是闻世林现在已经在处理了。”
玉京秋眼睛一亮,“所以他快死了对吧?”
闻玉从这个眼神中无端就确认了玉京秋言论的真实性,有时候人的眼睛真的会说话。
你老公快死了?太好了。哦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于你丈夫的死我很遗憾,真是天助我也。不,你理解错了,我是说生命无常,不过你老公走得挺是时候的,我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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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交情
玉京秋对闻玉究竟是个什么身份、是不是仙家之类的不感兴趣,只要目标一致那就可以合作。两人看彼此,既是敌人的敌人也是朋友的朋友,二人相遇如同千里马遇伯乐,闻世林是商鞅。
对方很敞亮,能把话说清楚让玉京秋觉得很愉快,一高兴,从玉带挂着的袋子里掏了个小东西,说给他打发时间玩。
闻玉也没想那么多,接过来一看,一个翡翠扳指,比青岛啤酒瓶绿得还正。
卧槽,陪聊一会儿还给爆金币,闻玉大受震撼,拼尽全力控制自己推回去,“太贵重了......”
“日后要你帮忙的地方也多,一点薄礼,你有什么收不得?”
好吧,闻玉也就客气一下,“那你和王爷又是什么交情,和我讲讲?”
“嗯......这个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玉京秋眨巴眼睛,“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我本来不想邀功的。但是边月肯定不会中情蛊了,我留了我的蛊在他身上,别的蛊虫敢靠近他,必死无疑。”
“那我和王爷的事就说来话长了......就干说吗,不喝点?”
没酒喝,最多喝茶,不过也无所谓。
玉京秋说,“我和他第一次见是在南风馆。”
闻玉:“......什么馆?”
“就是你想的那个。不过你别多想,我可不是去当恩客的。”
那时是在淮安府的清江浦,有个案子闹得很大。南风馆这样的地方也同青楼一样,有严格的分级,相公或小唱也就类似青楼里的花魁,不过都讲究卖艺不卖身。
有一日那最有名的相公突然就失踪了,坊间皆知那人端的一副好唱腔,才貌双全,人也好;此后不止他,还有些兔儿爷或者小倌也消失了。许多人猜测是当地一姓潘的富商带走了人,但这事儿官府不管,衙门就只当是人自己逃走了,草草了结。
没什么人在乎这些人的命,只有那南风馆的堂主还有些不甘心,暗地里托关系想找人查一查,至少想知道少的人是死是活。玉京秋也就接了,倒不是他多正义,只不过他自己也是下九流的贱籍出身,其实也就比那些相公好一点点,稍微有些同病相怜。
闻玉哦了一声,“所以你看似是顾客,其实是去调查。”
“不。”玉京秋摇摇扇子,“我是去当清倌相公的。”
闻玉:“?”
“那些个失踪的相公都是擅于弹唱,相貌姣好秀丽的。”玉京秋拍拍自己的脸,“哥哥我这相貌,又多才多艺,我只需略微出手,那罪魁祸首必然对我起意然后下手,这不比慢慢调查快得多么?”
闻玉嘴张了张,还真没说出反驳的话来。好诡异,但是又好像是对的。
“那段时间我遇见了一位公子,颇为俊朗,我为他唱过一次曲儿,他听完喝了些酒问了些话就走了。他来过几次,都找不同的人,我还觉得怪呢。竟然只点我一次!”
闻玉:“......”太代入角色了吧!
“后来,那位姓潘的富商果真对我有意,与我拉扯一段时间后便说要为我赎身,还说要同堂主商量完,带我出了馆,去真正的戏台唱。我自然就跟着他去了,果不其然是要私自带我回府。先是好言好语,再是威逼利诱。
我本是想假意示弱,多套些话,但他馋我身子,我就只能把他打晕了。”